第四十七章 宋以孝治天下
張世雄、丁勝一邊緊隨其後，一邊領輕騎橫向衝殺，四百騎兵兩路夾擊「李全」，雄勝軍奮力拼殺。
時青所部不敵，再度潰敗而逃，戰場到處是哀嚎聲，求饒聲。
「饒……命！」
有人被槍頭刺穿肺部，哭著討饒。
丁勝並沒有理會，只留下幾人打掃戰場，把能救的同袍救起，實在救不了，便忍著揪心給個痛快法。
至於滿地潑賊，不能動的不管，能拿兵器的全砍掉右手拇指，省得溜走去投賊。
兩人率軍乘勝追擊，時青麾下的人越來越少，眼看將要擒住，西北面又有敵軍殺來支援，援軍為時青之父。
雙方交戰後，雄勝軍竟力竭不敵，張世雄焦急道：「丁統領，再不退就要先勝後敗了！」
「窮寇勿追！」
「就差一點，某便要摸到時青了。」
丁勝兩眼通紅，瞪得老大，不甘心地吼道。
捉到這首鼠兩端的盱眙總管，少說也能換個統制，甚至副都統。
現在撤走，先前破敵只能換軍賞。
直娘賊，某會搞不到錢嗎？某是怕升官無門，拿錢也打點不了樞密院兵房。
「先撤！」張世雄怒道。
就在兩人準備撤退時，身後忽然聲音大噪，有呼喊聲，馬蹄聲傳來。
似乎有大隊人馬正在趕來。
交戰雙方神色驟變，等到聽清楚喊聲後，青時父子臉色瞬間難看，只有雄勝軍由驚轉喜。
宋軍援兵殺到，全是騎兵，黑乎乎的，看不清後面跟了多少人。
青時麾下驚恐萬狀，難怪對面敢猛衝猛打，原來真有底氣。
頓時人心惶惶，有人騎馬直接開逃。
而青時父子見情形完全不可挽回，也只能無奈跟著潰逃。
張世雄、丁勝大喜過望，正想下令繼續追擊的時候，三衙策選鋒軍的馬軍統領急道：「且慢！張統制，不可再追！」
「崔帥收到訊息，便斷定敵軍並非李全，於是令剩餘馬軍星夜馳援，此地寬闊，恐怕難以相遇，馬軍因此分作四隊。」
「剩餘三隊未趕來，某麾下馬軍不過三百餘，何況淮陰縣有湖泊，近來又有細雨，地面泥濘數寸，西馬生長在西北旱地，不善於馳騁泥潭。」
「此地離敵寨太近，追擊有敗軍之險，三衙代表官家顏面，需用兵謹慎，請恕某不能追敵。」
策選鋒軍統領仔細地解釋了一番，接下來兩軍還要配合作戰，不想雄勝軍懷有芥蒂。
他們能趕來相救，是崔帥直接調動身邊馬軍，令扈再興領隊來救援。
平時三衙禁軍打仗，哪會拼命去救御前諸軍？
除非官家的龍紋金吾大纛，也擎豎在地方諸軍之中，那三衙只能拼性命趕過去了。
這一次救援及時，除了崔與之臨機決斷外，還虧趙官家在翠寒堂與眾多武官，傾談了整整一天，連三餐都在堂內和武官同食。
他敲打了諸將的驕縱心理，又千叮萬囑：宋軍總是野戰不利，除了戰馬缺少的緣故。
便是友軍支援不利，怕自己人搶了風頭，立下戰功，於是坐觀成敗，不動如山。
表面是朝廷大將，可暗中的如意算盤，比行商坐賈還能默算清楚。
女真且能團結一致，漢人卻不能，難道漢人不如金賊嗎？
然後更是三令五申，凡查出來故意延緩戰機、按兵不動、作壁上觀的統帥。
別說在官家那裡坐冷板凳，還要將此行為布告諸軍，連發放的賞錢也要減少。
朝廷只要有犒軍錢，就一律略過。
再派百人到軍中宣揚沒有發犒軍錢，乃是主將私心太深，看不得別人立功，下回不縮手旁觀，賞錢立刻補齊。
何時再去戰場，則需樞密院斟酌情況了。
聽到策選鋒軍統領的解釋。
張世雄和丁勝對視了一眼，兩人露出慚愧色，上前拱手道歉道：「我等疏忽了，還望同袍見諒。」
三衙出身的統制、統領皆有外放到地方，統領御前諸軍，乃至升任都統制的可能性。
淮東武鋒軍便是由三衙統領陳敏，從內將轉變成邊境防禦將領，後來更被孝宗皇帝提拔為都統制。
不端正態度好好說話，萬一哪天成了頂頭上司，後悔也遲了。
「兩位同僚能明白就好。」
面色略微黑黃的馬軍統領也笑著拱手回道。
雄勝軍好聲好氣，自己也不能順勢趾高氣揚，雙方都給面子是再好不過。
……
另一頭，臨安府天色微微亮起，長夜褪去。
皇城內，入內內侍省的都知與副都知，帶著數名內侍黃門，挑著燈、端熱水、捧著羅巾、常服便衣。
內侍緩緩走到福寧殿外檐廊，對立屏處的親從宿衛欠身行禮，準備換軟底鞋履進殿。
卻驚奇地發現趙官家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正在提筆書寫奏章。
「今日天色尚早，大家怎又起得如此早？勤於政事，也需注意身體才對。」
年約五十歲，頭裹著黑色軟巾，身穿窄衫淺紫袍子的李都知開口說道。
南宋的宦官雖然權勢不足，沒法插手朝政與官家親筆御批，平常只能侍奉天子起居。
但能成為一司之首，必然有過人之處。
李都知的過人之處便是在趙昀初次進宮時，冒死出來把握機會，檢舉了史彌遠買通的內侍和宮人，也帶動不少內侍互相舉發。
只要可獲得實益暴利，總有人趨之若鶩，願意冒險。
趙昀聞言抬頭，擺了擺手。
「到寅時五刻了？時日怎過得這麼快？」
「是大家太忙碌，才覺過得快。」
李都知臉上帶著讓人舒服的笑，接話道。
在內侍的細心服侍下，趙昀梳洗完畢，換上常服，戴起皂紗折上巾，乘坐掖輦赴慈明殿向楊太后問安。
宋以孝治天下，光宗趙惇在孝宗駕崩之時，精神病發作，連父親的喪事都不去辦。
在趙汝愚、黃裳等臣提議下，請示慈福宮太皇太后吳氏，宮裡外朝聯合行動，以不孝之名，罷去趙惇的官家位。
把黃袍披給寧宗趙擴，奈何寧宗硬不肯，直呼：「大媽媽（吳氏）臣做不得，做不得！」
吳氏氣不打一處出，命趙汝愚將趙擴按在御椅上接詔，受文武百官朝拜。
「大家，慈明殿到了。」
有押班小聲提醒。
趙昀把注意力拉回來，望向眼前樸素宮殿，抬腳上階。
每日早晚問候確實繁瑣，也不能留有不孝名。
時青所部不敵，再度潰敗而逃，戰場到處是哀嚎聲，求饒聲。
「饒……命！」
有人被槍頭刺穿肺部，哭著討饒。
丁勝並沒有理會，只留下幾人打掃戰場，把能救的同袍救起，實在救不了，便忍著揪心給個痛快法。
至於滿地潑賊，不能動的不管，能拿兵器的全砍掉右手拇指，省得溜走去投賊。
兩人率軍乘勝追擊，時青麾下的人越來越少，眼看將要擒住，西北面又有敵軍殺來支援，援軍為時青之父。
雙方交戰後，雄勝軍竟力竭不敵，張世雄焦急道：「丁統領，再不退就要先勝後敗了！」
「窮寇勿追！」
「就差一點，某便要摸到時青了。」
丁勝兩眼通紅，瞪得老大，不甘心地吼道。
捉到這首鼠兩端的盱眙總管，少說也能換個統制，甚至副都統。
現在撤走，先前破敵只能換軍賞。
直娘賊，某會搞不到錢嗎？某是怕升官無門，拿錢也打點不了樞密院兵房。
「先撤！」張世雄怒道。
就在兩人準備撤退時，身後忽然聲音大噪，有呼喊聲，馬蹄聲傳來。
似乎有大隊人馬正在趕來。
交戰雙方神色驟變，等到聽清楚喊聲後，青時父子臉色瞬間難看，只有雄勝軍由驚轉喜。
宋軍援兵殺到，全是騎兵，黑乎乎的，看不清後面跟了多少人。
青時麾下驚恐萬狀，難怪對面敢猛衝猛打，原來真有底氣。
頓時人心惶惶，有人騎馬直接開逃。
而青時父子見情形完全不可挽回，也只能無奈跟著潰逃。
張世雄、丁勝大喜過望，正想下令繼續追擊的時候，三衙策選鋒軍的馬軍統領急道：「且慢！張統制，不可再追！」
「崔帥收到訊息，便斷定敵軍並非李全，於是令剩餘馬軍星夜馳援，此地寬闊，恐怕難以相遇，馬軍因此分作四隊。」
「剩餘三隊未趕來，某麾下馬軍不過三百餘，何況淮陰縣有湖泊，近來又有細雨，地面泥濘數寸，西馬生長在西北旱地，不善於馳騁泥潭。」
「此地離敵寨太近，追擊有敗軍之險，三衙代表官家顏面，需用兵謹慎，請恕某不能追敵。」
策選鋒軍統領仔細地解釋了一番，接下來兩軍還要配合作戰，不想雄勝軍懷有芥蒂。
他們能趕來相救，是崔帥直接調動身邊馬軍，令扈再興領隊來救援。
平時三衙禁軍打仗，哪會拼命去救御前諸軍？
除非官家的龍紋金吾大纛，也擎豎在地方諸軍之中，那三衙只能拼性命趕過去了。
這一次救援及時，除了崔與之臨機決斷外，還虧趙官家在翠寒堂與眾多武官，傾談了整整一天，連三餐都在堂內和武官同食。
他敲打了諸將的驕縱心理，又千叮萬囑：宋軍總是野戰不利，除了戰馬缺少的緣故。
便是友軍支援不利，怕自己人搶了風頭，立下戰功，於是坐觀成敗，不動如山。
表面是朝廷大將，可暗中的如意算盤，比行商坐賈還能默算清楚。
女真且能團結一致，漢人卻不能，難道漢人不如金賊嗎？
然後更是三令五申，凡查出來故意延緩戰機、按兵不動、作壁上觀的統帥。
別說在官家那裡坐冷板凳，還要將此行為布告諸軍，連發放的賞錢也要減少。
朝廷只要有犒軍錢，就一律略過。
再派百人到軍中宣揚沒有發犒軍錢，乃是主將私心太深，看不得別人立功，下回不縮手旁觀，賞錢立刻補齊。
何時再去戰場，則需樞密院斟酌情況了。
聽到策選鋒軍統領的解釋。
張世雄和丁勝對視了一眼，兩人露出慚愧色，上前拱手道歉道：「我等疏忽了，還望同袍見諒。」
三衙出身的統制、統領皆有外放到地方，統領御前諸軍，乃至升任都統制的可能性。
淮東武鋒軍便是由三衙統領陳敏，從內將轉變成邊境防禦將領，後來更被孝宗皇帝提拔為都統制。
不端正態度好好說話，萬一哪天成了頂頭上司，後悔也遲了。
「兩位同僚能明白就好。」
面色略微黑黃的馬軍統領也笑著拱手回道。
雄勝軍好聲好氣，自己也不能順勢趾高氣揚，雙方都給面子是再好不過。
……
另一頭，臨安府天色微微亮起，長夜褪去。
皇城內，入內內侍省的都知與副都知，帶著數名內侍黃門，挑著燈、端熱水、捧著羅巾、常服便衣。
內侍緩緩走到福寧殿外檐廊，對立屏處的親從宿衛欠身行禮，準備換軟底鞋履進殿。
卻驚奇地發現趙官家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正在提筆書寫奏章。
「今日天色尚早，大家怎又起得如此早？勤於政事，也需注意身體才對。」
年約五十歲，頭裹著黑色軟巾，身穿窄衫淺紫袍子的李都知開口說道。
南宋的宦官雖然權勢不足，沒法插手朝政與官家親筆御批，平常只能侍奉天子起居。
但能成為一司之首，必然有過人之處。
李都知的過人之處便是在趙昀初次進宮時，冒死出來把握機會，檢舉了史彌遠買通的內侍和宮人，也帶動不少內侍互相舉發。
只要可獲得實益暴利，總有人趨之若鶩，願意冒險。
趙昀聞言抬頭，擺了擺手。
「到寅時五刻了？時日怎過得這麼快？」
「是大家太忙碌，才覺過得快。」
李都知臉上帶著讓人舒服的笑，接話道。
在內侍的細心服侍下，趙昀梳洗完畢，換上常服，戴起皂紗折上巾，乘坐掖輦赴慈明殿向楊太后問安。
宋以孝治天下，光宗趙惇在孝宗駕崩之時，精神病發作，連父親的喪事都不去辦。
在趙汝愚、黃裳等臣提議下，請示慈福宮太皇太后吳氏，宮裡外朝聯合行動，以不孝之名，罷去趙惇的官家位。
把黃袍披給寧宗趙擴，奈何寧宗硬不肯，直呼：「大媽媽（吳氏）臣做不得，做不得！」
吳氏氣不打一處出，命趙汝愚將趙擴按在御椅上接詔，受文武百官朝拜。
「大家，慈明殿到了。」
有押班小聲提醒。
趙昀把注意力拉回來，望向眼前樸素宮殿，抬腳上階。
每日早晚問候確實繁瑣，也不能留有不孝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