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緊急追擊（快涼了，求追讀）
五月二十二日，楚州城細雨綿綿，滴瀝滴瀝，搭啦搭啦。
聽到南軍北上消息，楊妙真命於世珍、馮垍率忠義軍渡河去接應劉慶福等部，將兵力撤回漣水、海州一帶。
楊妙真思慮後，置酒設宴款待彭興，又拿出金銀玉帛糧食供給，請求彭興駐紮城外，與劉慶福所部共為唇齒，相輔相成。
等兩人帶隨從出城後，楊妙真憂慮說：「本以為說服了時青屯兵淮陰，沿江水軍不會快速襲來，沒想到彭興等人枉為統制，連麾下兵將也壓不住。」
「如今倒好，夏全所部被鎮江軍牢牢壓在盱眙不得出，彭義斌更是落井下石，揚言等攻下東平府，立刻揮兵與朝廷夾擊三哥。」
「不細思狐死兔悲，李、楊若滅，彭氏豈能獨存？」
「此刻凶吉如何，實在難以預料，只得先備一條路走，妾守漣水軍，仲兄去守海州，以沭水運糧，免得南軍斷後路。」
楊妙真對李福分析現今情況，已然出現偏差，變成對忠義軍極為不利。
想到母舅劉全為揚州總管，與王文信聯手取揚州失敗，被崔與之殺害，連頭顱都被送去臨安。
楊妙真便感到寒心酸鼻，情淒意切。
自打楊安兒舉兵反金，跟著揭竿而起的親輩已經死得差不多了，現在連母舅也兵敗身亡，叫人想來如何不悲慟愴然。
「四娘子莫要神傷，南軍殺奔漣水而來，我等有城牆固守，又備足滾木礌石，還有其聲如雷的火藥。」
「除此外，我差遣死士穆椿攜隨從一路南下至臨安府，只要順利就能潛進皇城，縱火焚燒御前軍器庫，銷三衙兵備，使趙官家兵甲盡喪。」
「只要事濟，臨安朝堂必有台諫官員力諫退兵。」
「可惜楚州不能守，此處是淮東要道，為南北咽喉，乃金軍必爭之地。」
「要能守住楚州，再找人前去金國求援，獻楚州引金軍到來，那時宋、金掀起激戰，三哥便可坐守山東，左右逢源。」
「實在可惜了。」
李福邊嘟囔邊搖頭。
兄弟間李全排名第三，親近人皆喚其三哥。
在他看來，當初起兵反金只是因為沒有生計，活不下去，不得不反。
現在同樣如此，南邊朝廷逼迫太甚，想要斷忠義軍兄弟們財路，何不趁機反了，重新投金，或者投蒙古。
金國皇帝完顏守緒還在四處封公，給人賜完顏姓氏，蒙古人也是動不動封元帥或公爵，哪像趙宋還要遣派制置使來管著忠義軍。
說是信任，實際處處提防歸正人，要分出南北。
反正投金比投蒙古來得痛快，那邊至少不會派人來指手畫腳，忠義軍在山東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
「仲哥，切莫走漏消息，要是把投金、投蒙的想法公之於眾，必有兄弟倒戈相向，萬萬做不得。」
楊妙真臉色一變，柳眉不由蹙起，立馬扎死李福口風。
忠義軍各部十數萬人，有從兩河逃難來的，也有山東北面的，算得上魚龍混雜，不少人與金賊、蒙古韃子有切骨之仇。
你想要投，不代表別人也願意。
人家血海深仇未報，平日喝酒稱兄道弟，關鍵時候不代表會跟你走，反目成仇的多著呢。
「行了，行了，這事有恁般要緊？」
「我立刻動身回海州，這裡拜託四娘子了，實在不行就讓我們鳴鑼擂鼓，整頓軍馬和宋軍打一場。」
「他們有七八萬，我們也有，甚至更多，足矣殺敗宋軍，再直奔揚州而去。」
李福雙眼憤恨惡狠狠地道。
「有擂木炮石，強弓硬弩，火箭火器，緊守城池不在話下。」
「圍得水泄不通也不怕，時間久了南軍疲憊，自會勒兵退走。」
「仲兄莫要野戰。」
有些不放心的楊妙真又叮囑了一遍。
李福拱了拱手，聲喏答應而去。
……
五月二十三日，范成進、張惠率先領部抵達楚州，見叛軍棄城向北逃竄，兩人一面分兵前往旁邊鹽城，一面沿著河肅清未渡河的潰兵。
同時快馬傳遞緊急軍情給江淮制置司。
崔與之收到訊息，隨即令兩人率軍一營駐紮城外高處，張惠駐紮城內收拾殘局。
二十四日壬子，時青父子在淮陰縣不敢攔截沿江水師雄武軍、破敵軍東進，殿前司馬軍順利過河。
五月二十六日，崔與之率大軍過山陽縣，兵鋒直指淮陰。
時青頓感不妙，驚慌失措下，決定主動出擊，挑選四千人手特意打出李全所部旗幟，由西繞向東邊，準備夜裡突襲往日弱旅武鋒軍，結果撞上了快速挺進的雄勝軍，雙方猝不及防，直接廝殺到了一起。
兩方都以為遇到精銳，衝殺了兩下，想邊打邊撤。
張世雄、丁勝沒想半路遇到明目張胆打著李全旗幟的忠義軍，怕李全撕破臉皮，領大軍悄然渡河殺來，立刻派人傳報崔帥。
情急之時卻忘記，馬軍已渡河的情況下，李全就算領忠義軍趕來，也不可能這麼快南渡。
除非他自尋死路，冒著被水軍斷後路，馬軍擊側面風險，強渡淮河與宋軍主力決戰楚州。
可惜這種事情，一般只有金軍做的出來。
「且慢！」
「賊軍退走的方向不對！」
張世雄發現不對勁，擺手收攏兵馬，遣快馬去探「李全」旗幟逃竄位置。
隨後探馬回報，賊軍往西北逃遁。
「直娘賊！不是李全的人，是時青！」
丁勝臉膛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圓像銅鈴兒，怒罵道。
本要進兵去偷襲時青，卻險些被嚇走了，這事情傳出去，諸軍還不得笑話我等雄勝軍？
「張統制，事已至此，不可不追擊！」
「我軍行蹤泄露，讓賊軍逃回去，必定會堅守城池戒備，到時攻打城樓，同袍手足更死傷慘重，不如現在衝殺到底！」
「賊軍膽顫心寒，後背對敵，我們趁機掩殺，必勝！」
「他們分不清來了多少人馬，不敢交戰怕被纏上，我們殺得越狠對面越怕，越不敢回頭。」
「張統制！勝機稍縱即逝啊！」
夜色昏暗中，丁勝趕緊喊道。
雄勝軍統制張世雄猶豫少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追！」
聽到南軍北上消息，楊妙真命於世珍、馮垍率忠義軍渡河去接應劉慶福等部，將兵力撤回漣水、海州一帶。
楊妙真思慮後，置酒設宴款待彭興，又拿出金銀玉帛糧食供給，請求彭興駐紮城外，與劉慶福所部共為唇齒，相輔相成。
等兩人帶隨從出城後，楊妙真憂慮說：「本以為說服了時青屯兵淮陰，沿江水軍不會快速襲來，沒想到彭興等人枉為統制，連麾下兵將也壓不住。」
「如今倒好，夏全所部被鎮江軍牢牢壓在盱眙不得出，彭義斌更是落井下石，揚言等攻下東平府，立刻揮兵與朝廷夾擊三哥。」
「不細思狐死兔悲，李、楊若滅，彭氏豈能獨存？」
「此刻凶吉如何，實在難以預料，只得先備一條路走，妾守漣水軍，仲兄去守海州，以沭水運糧，免得南軍斷後路。」
楊妙真對李福分析現今情況，已然出現偏差，變成對忠義軍極為不利。
想到母舅劉全為揚州總管，與王文信聯手取揚州失敗，被崔與之殺害，連頭顱都被送去臨安。
楊妙真便感到寒心酸鼻，情淒意切。
自打楊安兒舉兵反金，跟著揭竿而起的親輩已經死得差不多了，現在連母舅也兵敗身亡，叫人想來如何不悲慟愴然。
「四娘子莫要神傷，南軍殺奔漣水而來，我等有城牆固守，又備足滾木礌石，還有其聲如雷的火藥。」
「除此外，我差遣死士穆椿攜隨從一路南下至臨安府，只要順利就能潛進皇城，縱火焚燒御前軍器庫，銷三衙兵備，使趙官家兵甲盡喪。」
「只要事濟，臨安朝堂必有台諫官員力諫退兵。」
「可惜楚州不能守，此處是淮東要道，為南北咽喉，乃金軍必爭之地。」
「要能守住楚州，再找人前去金國求援，獻楚州引金軍到來，那時宋、金掀起激戰，三哥便可坐守山東，左右逢源。」
「實在可惜了。」
李福邊嘟囔邊搖頭。
兄弟間李全排名第三，親近人皆喚其三哥。
在他看來，當初起兵反金只是因為沒有生計，活不下去，不得不反。
現在同樣如此，南邊朝廷逼迫太甚，想要斷忠義軍兄弟們財路，何不趁機反了，重新投金，或者投蒙古。
金國皇帝完顏守緒還在四處封公，給人賜完顏姓氏，蒙古人也是動不動封元帥或公爵，哪像趙宋還要遣派制置使來管著忠義軍。
說是信任，實際處處提防歸正人，要分出南北。
反正投金比投蒙古來得痛快，那邊至少不會派人來指手畫腳，忠義軍在山東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
「仲哥，切莫走漏消息，要是把投金、投蒙的想法公之於眾，必有兄弟倒戈相向，萬萬做不得。」
楊妙真臉色一變，柳眉不由蹙起，立馬扎死李福口風。
忠義軍各部十數萬人，有從兩河逃難來的，也有山東北面的，算得上魚龍混雜，不少人與金賊、蒙古韃子有切骨之仇。
你想要投，不代表別人也願意。
人家血海深仇未報，平日喝酒稱兄道弟，關鍵時候不代表會跟你走，反目成仇的多著呢。
「行了，行了，這事有恁般要緊？」
「我立刻動身回海州，這裡拜託四娘子了，實在不行就讓我們鳴鑼擂鼓，整頓軍馬和宋軍打一場。」
「他們有七八萬，我們也有，甚至更多，足矣殺敗宋軍，再直奔揚州而去。」
李福雙眼憤恨惡狠狠地道。
「有擂木炮石，強弓硬弩，火箭火器，緊守城池不在話下。」
「圍得水泄不通也不怕，時間久了南軍疲憊，自會勒兵退走。」
「仲兄莫要野戰。」
有些不放心的楊妙真又叮囑了一遍。
李福拱了拱手，聲喏答應而去。
……
五月二十三日，范成進、張惠率先領部抵達楚州，見叛軍棄城向北逃竄，兩人一面分兵前往旁邊鹽城，一面沿著河肅清未渡河的潰兵。
同時快馬傳遞緊急軍情給江淮制置司。
崔與之收到訊息，隨即令兩人率軍一營駐紮城外高處，張惠駐紮城內收拾殘局。
二十四日壬子，時青父子在淮陰縣不敢攔截沿江水師雄武軍、破敵軍東進，殿前司馬軍順利過河。
五月二十六日，崔與之率大軍過山陽縣，兵鋒直指淮陰。
時青頓感不妙，驚慌失措下，決定主動出擊，挑選四千人手特意打出李全所部旗幟，由西繞向東邊，準備夜裡突襲往日弱旅武鋒軍，結果撞上了快速挺進的雄勝軍，雙方猝不及防，直接廝殺到了一起。
兩方都以為遇到精銳，衝殺了兩下，想邊打邊撤。
張世雄、丁勝沒想半路遇到明目張胆打著李全旗幟的忠義軍，怕李全撕破臉皮，領大軍悄然渡河殺來，立刻派人傳報崔帥。
情急之時卻忘記，馬軍已渡河的情況下，李全就算領忠義軍趕來，也不可能這麼快南渡。
除非他自尋死路，冒著被水軍斷後路，馬軍擊側面風險，強渡淮河與宋軍主力決戰楚州。
可惜這種事情，一般只有金軍做的出來。
「且慢！」
「賊軍退走的方向不對！」
張世雄發現不對勁，擺手收攏兵馬，遣快馬去探「李全」旗幟逃竄位置。
隨後探馬回報，賊軍往西北逃遁。
「直娘賊！不是李全的人，是時青！」
丁勝臉膛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圓像銅鈴兒，怒罵道。
本要進兵去偷襲時青，卻險些被嚇走了，這事情傳出去，諸軍還不得笑話我等雄勝軍？
「張統制，事已至此，不可不追擊！」
「我軍行蹤泄露，讓賊軍逃回去，必定會堅守城池戒備，到時攻打城樓，同袍手足更死傷慘重，不如現在衝殺到底！」
「賊軍膽顫心寒，後背對敵，我們趁機掩殺，必勝！」
「他們分不清來了多少人馬，不敢交戰怕被纏上，我們殺得越狠對面越怕，越不敢回頭。」
「張統制！勝機稍縱即逝啊！」
夜色昏暗中，丁勝趕緊喊道。
雄勝軍統制張世雄猶豫少刻，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