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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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戾散浸潤了整整一個時辰,雙角鹿內丹表面的暗紅色光芒徹底褪盡,變得通透如玉。岳水盤腿坐在陸雲昭院中的石桌前,按照分次煉化心法,將靈力從丹田引出,從外部包裹住內丹。

  第一次用靈力勾取內丹中的靈氣,感覺跟吞服聚氣丹截然不同。聚氣丹的藥力是溫順的,入口即化,順著經脈自然流淌。二階內丹的靈力卻是狂暴的,他的靈力剛探入內丹表層,一股濃稠得近乎實質的靈力就順著他的靈力橋樑猛衝過來,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猛然掙脫束縛的困獸。岳水咬緊牙關,按照心法將這股靈力引入經脈,逆行一周後匯入丹田。僅僅是這第一層,丹田裡的液態靈力就肉眼可見地漲了一小截。

  他穩住心神,繼續勾取第二層。內丹的靈力一層比一層濃稠,勾到第三層時,經脈已經開始隱隱發脹。液態靈力在丹田中越聚越多,原本液氣各半的平衡被打破,最後一縷氣態靈力也被新湧入的靈力同化為液體。整個丹田裡靈力如潮水般奔涌不息,液態靈力在經脈中沖刷的速度比氣態時快了好幾倍,每一次流轉都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道。

  他伸手去勾第四層。就在這時,一隻手掌按住了他的手腕。

  「停。」陸雲昭的聲音不高,但語氣不容置疑,「你經脈已經到極限了。」

  岳水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表面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手臂上的經脈微微凸起,在皮膚下泛著淡淡的靈光,那是經脈被靈力撐到極限的徵兆。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而粗重,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內丹的靈力不是一次能吸完的。」陸雲昭鬆開手,將內丹從他掌中取走,放進那隻瓷瓶里封好,「你的經脈雖然比同境界寬,但承受力也有上限。第一次勾取三層已經足夠。回去休息,讓經脈在自然狀態下消化這股靈力。明天再來吸收第二次。」

  岳水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起身的瞬間他晃了一下,不是疲憊,而是身體還沒適應丹田裡那股突然暴漲的靈力。丹田裡的靈力已有大半化為液態,在經脈中沉凝地流轉。這種感覺跟氣態時截然不同:氣態靈力輕盈奔放,像風一樣在經脈中穿行;液態靈力卻沉甸甸的,每一次流轉都能感覺到它的分量,像水銀在血管里流動,緩慢而有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比之前強了一大截,但具體強了多少,還需要在實戰中驗證。

  第二天一早,岳水再次來到陸雲昭的院子。經過一夜的消化,經脈的脹痛已經完全消退,丹田裡的液態靈力比昨天更加沉凝。陸雲昭已經在石桌前等著了,見他進來,將瓷瓶中的內丹倒在桌上。

  「繼續。」

  岳水盤腿坐下,再次運轉心法,從內丹中勾取靈力。今天的內丹比昨天暗淡了一些,但其中蘊含的靈力依舊充沛。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每一層都比昨天更加艱難。內丹深處的靈力比表層更加狂暴,每一次勾取都像在拔河,那股靈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有好幾次差點掙脫心法的引導。但先天魂體之下,他對靈力流向的掌控已經到了極其精細的程度,偏移了半寸就拉回來,力道太猛就放慢勾取的速度。

  當最後一層靈力從內丹中被抽離時,那顆暗紅色的珠子化為了一撮細碎的粉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而他的丹田裡,液態靈力已經漲到了一個臨界點,不是撐脹,不是滿溢,而是一種被填滿之後自然而然往外推的膨脹感。丹田的內壁在液態靈力的擠壓下微微向外擴張,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覺到靈力在丹田中翻湧。骨骼在共鳴,肌肉在共振,經脈在液態靈力的沖刷下又被拓寬了一圈。

  沒有骨骼齊鳴的劇烈蛻變,沒有撐脹到發疼的經脈擴張。丹田裡的液態靈力在某一瞬間忽然停止了流轉,齊齊向丹田中心一縮,然後猛地向外擴散。那股衝擊力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更加深沉,像一記悶雷在丹田中炸開,衝擊波沿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四肢百骸都在回應這股衝擊,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又鬆開,反覆數次之後才漸漸平息。

  凡骨六重。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表面那層光澤已經完全內斂,不再有淡不可察的靈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瑩潤。握拳時不再發出任何聲響,力量的收放已經做到了完全的靜默,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他試著揮出一拳,拳頭划過空氣時帶起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不是凝光術的光影效果,而是純粹的力道攪動了空氣,氣浪擊打在石桌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他忽然想起了《靈訣》上的一句話,「靈力化液,可憑力硬斷瀑布水流,使流斷而水逆。」當時讀到這句時他以為只是典籍里慣常的誇張,畢竟連肖揚這個凡骨六重的老手都沒有這種力量。現在他知道,《靈訣》上的描寫不但沒有誇張,反而保守了。這不是蠻力的堆砌,而是液態靈力在經脈中高速流轉時帶出的力道,是氣態靈力根本無法達到的層次。


  「丹藥的輔助到此為止。」陸雲昭看著桌上那撮內丹粉末,語氣平淡,「接下來四重到六重的凝氣階段你已經走完了。七重開始是真氣外放,不再需要妖獸內丹,靠丹藥和妖獸肉堆出來的修為根基不穩,會反噬你之前的積累。後面的路靠你自己。」

  岳水收拳,抱拳行禮。陸雲昭點了點頭,將石桌上的內丹粉末拂去,重新拿出那捲古籍翻看起來。

  岳水轉身離開,沿著石階往下走。他能感覺到丹田裡的液態靈力在每一次邁步時都跟著微微晃蕩,像一方被攪動的深潭。凡骨六重,靈力全部化液。接下來七重是凡骨境後期的分水嶺—

  ,真氣外放,不再是單純的力道增幅,而是靈力真正轉化為戰鬥力的開始。

  與此同時,在遙遠得無法用距離衡量的萬界深處,大衍王朝的皇宮中。

  這是一間極其空曠的大殿,殿頂高達數十丈,十二根合抱粗的金柱分列兩側,每一根柱身上都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殿中沒有侍從,沒有朝臣,只有兩個身影。

  一人負手站在殿窗前,背對著大殿。窗外是無盡星空,無數星辰在虛空中緩緩旋轉。他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深黑色的戒指,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純白色的戒指,一明一暗,兩種力量在他指間安靜地共存。他的背影很年輕,但身上的氣息卻深沉得像一座壓在虛空中的山嶽。

  另一人單膝跪在殿階之下,全身籠罩在一件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雙低垂的眼睛。

  「找到了嗎?」殿窗前的男子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里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沒有。」黑衣人的聲音低沉而恭敬,「屬下調閱了凡界噬道宮所有記錄,沒有查到此人曾經加入。」

  殿窗前的男子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一下。「不會感應錯的。那確實是時輪珠的氣息。」

  黑衣人沒有接話。他知道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那是自言自語的確認,是對某個極其重要的事物的鎖定。

  「罷了。」殿窗前的男子轉過身來,衣袍下擺在大殿冰冷的金磚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弧線。他的臉隱沒在殿頂投下的陰影中,只隱約能看見一雙沉靜的眼睛,以及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一種拿定了主意的篤定,「到時候我親自去查。量凡界界主也不敢攔我。」

  黑衣人將頭埋得更低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不是自大。凡界界主不過入道境,而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是天地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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