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宋以孝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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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個趙普,好狠的捧殺。

  大宋以孝治天下。父親剛去世,若他為了官位立刻脫去孝服進京享福,天下讀書人會怎麼看他?必然說他數典忘祖,不忠不孝。到那時,馮家的聲望就會盡數毀掉。到了汴梁,只會任由趙普拿捏,成了一個毫無根基的孤臣。

  「馮郎君,接旨謝恩,脫了這身麻衣吧。」李德正皮笑肉不笑地催促道。

  馮希緩緩抬頭。

  他直起身,雙手鄭重舉過頭頂,接過聖旨。緊接著,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猛地拔下髮髻上的木簪,劃破了左手食指。

  鮮血立刻湧出。

  馮希神色不變,以指代筆,蘸著鮮血,在自己粗白的麻衣上,緩緩寫下四個字。

  忠孝兩全。

  「臣馮希,叩謝天恩。」他的聲音不高,「然父親屍骨未寒,臣若貪戀權位,立刻脫去孝服,何以對天地?何以對君父?」

  他抬眼直視李德正,一字一句道:「臣願奉旨進京,為大宋效力。但臣決不脫此孝服。臣願披麻戴孝,從瀛州徒步走到汴梁,以全人倫之孝,以報天家之恩!」

  李德正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披麻戴孝徒步進京,這不僅不會壞了名聲,反而會讓他「天下至孝」的名頭傳遍大宋。

  馮希緩緩站起身,轉頭望向南方。

  汴梁城還遠。

  今日這一局,不過是讓他從瀛州這個死局裡掙出了一條路。可那條路盡頭在汴梁,在那裡,誰都不是善人。

  李德正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再催。

  聖旨已經接了,馮希把「奪情」二字,硬生生改成了「忠孝兩全」。這件事傳回汴梁,恩相未必高興,可眼下誰也挑不出錯處。

  李德正收起臉上的笑,吩咐禁軍押著周廣出宅。那些瀛州甲士沒了主心骨,一個個低著頭退了出去。方才還殺氣騰騰的庭院,很快只剩下滿地腳印和破碎的麻袋。

  馮宅大門重新合上。

  直到門閂落下,馮家上下才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力氣。一個老僕扶著廊柱直喘氣,兩個年輕僕役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半晌都沒想起來去撿。內院有婦人壓著哭聲。

  馮義和馮正相扶著站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撐住,抱在一起哭了一場。

  等緩過神來,他們才想起馮希還站在庭中。

  聖旨就在他手裡。

  那件粗白孝服上,「忠孝兩全」四個血字還未乾透。

  馮希低頭看著血字,眼前浮現出一道淡藍色的光幕。

  【你已干預歷史初勢節點:馮氏之變。】

  【原本馮氏將在此次事件後徹底敗落,家業散盡,不復昔日相門聲勢。如今你保住馮氏宗族,借奪情之詔入京,馮氏已有復興之勢。】

  【族長聲望加10,當前11。】

  【家族聲望加10,當前30。】

  【成就值加20。】

  【當前成就值,21。】

  馮希眼神微動。

  這一局實際上已把馮家從爛泥里拽了出來。

  過去的馮家,只能在瀛州守著舊宅等死。如今聖旨一下,汴梁雖是虎穴,卻也是天下士人目光所在。

  只要他能活著進京,馮氏便不再是任人拿捏的破落戶。

  字跡很快又變。

  【20成就值即可兌換道具,當前可兌換道具如下。】

  【一、黃階道具【天地玄黃四階】:商羊羽衣,限一次。商羊乃上古神鳥,知風雨,辨疫氣。羽衣輕薄如無物,穿於內衫之下。若宿主中劇毒,或染疫病,或受重傷,羽衣可自動消散,化青光護體,穩固心脈一次。】

  【二、銀緡百貫。可即刻獲得錢財,以供家族周轉。】

  【三、黃階道具:魅力突破卡。可突破當前魅力天賦。】

  馮希的目光在【魅力突破卡】上停了一瞬。

  他的五維天賦里,魅力本就是超等。若再突破,或許往後會更容易得人親近。亂世人心難測,有時一句話能不能讓人聽進去,關乎生死。

  可他很快按下了這點心思。


  魅力再高,也擋不住一杯毒酒,一場疫病,一支冷箭。

  錢財眼下也有用,可馮氏剛搭上魏王符彥卿這條線,短時還不至於被錢逼死。

  真正要緊的是命。

  汴梁那座城裡,趙普、趙光義、趙匡胤,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他一個剛入局的白身,稍有不慎,便會死得無聲無息。

  馮希心念一動。

  【你已兌換商羊羽衣。】

  下一刻,他只覺胸口微微一涼,像有一片薄羽落在內衫之下,很快又沒了感覺。

  馮希垂下眼,沒有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馮義啞聲道:「希兒,你真要披麻徒步進京?」

  「旨意已接,不去是抗旨。」

  馮希把聖旨卷好,聲音平穩。

  「孝服不脫,是為人子本分。徒步進京,是讓天下人都知道,馮家不是貪官位才奉詔。」

  馮義怔了片刻,低聲道:「可瀛州到汴梁,少說也有千里路……」

  「路再遠,也總有走到的時候。」

  馮希說得平靜。

  馮義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勸。

  奪情聽著是恩典,可他知道,這恩典接不好,就是罪名。

  他若脫孝入京,旁人不會說他奉詔,只會說馮家借喪求官。士林的閒話,足以壓垮馮家。

  所以,這一路,他要走給天下人看。

  君命要奉,父孝也要守。

  馮氏子孫,不能在這兩處虧了名分。

  第二日天未亮,馮宅門前已備好行囊。

  馮義穿著素衣,站在門前。

  馮希向他行禮:「五叔,家中諸事,還要託付給你。」

  馮義卻搖頭:「家中有人照看,我跟你去。」

  馮希一愣。

  馮義苦笑道:「我昨日怕了,勸你交契保命。現在想想,若不是你硬撐,馮家早沒了。我這個做叔父的,不能只在屋裡嘆氣。」

  馮希正要開口,忽然傳來拐杖點地的聲音。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馮正一瘸一拐地走來。他背著包袱,臉上還帶著倔意。

  馮希快步上前:「六叔,你怎麼來了?你這腿走不得遠路。」

  馮正瞪了他一眼:「你五叔能去,我就不能去?我腿瘸了,又不是心瘸了。」

  馮希一時無言。

  馮正喘了口氣,又道:「昨日周廣帶兵進門,我坐在地上,連一句硬話都說不出來。希兒,叔父沒用,可總還能陪你走一段。真走不動了,你把我扔在驛亭就是。」

  馮義在旁邊罵道:「胡說什麼,要扔也是先扔我。」

  周圍家僕忍不住低頭抹淚。

  馮希看著兩個叔父,心裡忽然安定了些。

  馮家衰敗至此,並不是無人可用。

  祖父馮道在民間有善名,可到了士林清議里,「歷事多朝」四個字總是繞不過去。馮氏子孫越是明白這一點,越不敢輕易出頭。

  如今只要有人願意站出來,便還有救。

  他向兩位叔父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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