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官宣領證
當天晚上，林辰收到了影音工作室發來的成片。
他花了半小時逐張審核，把幾張光線稍差、角度重複的刪掉，剩下的按時間線和情緒起伏重新排列了順序。
照片裡，李依桐站在公園的草坪上，夕陽把她的白色長裙染成暖金色，發間的梔子花在風中微微顫動。
有一張她回頭的抓拍，不是擺拍，是林辰在她整理頭髮時突然喊了一聲「看這邊」，她下意識轉頭，眼睛裡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
林辰把這張放在了九宮格的正中間。
他將視頻和照片同步發到了圍脖、微視和福站上。
圍脖的評論區幾乎是秒炸。
「嚇死我了，妹妹你怎麼穿件婚紗就跑出來了。」
「現代婚紗裝直接變身民國妖王嗎，有點意思，這是說《半妖傾城》快播了？」
「忙了一天快累死了，看見妹妹的笑容瞬間恢復活力有沒有。」
「不是，五月二十號發這組圖，妹妹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麼？媽媽不允許！」
「她只是發組寫真而已，她有什麼錯！錯的是這個讓所有單身狗無處遁形的日子。」
在後來，520營業會成為所有單身演員的常態。
發一組寫真，配一句曖昧不明的文案，讓粉絲在評論區里猜來猜去，既賺了熱度又維持了單身人設。
不營業的，反而會被懷疑有地下戀情。
你連這種收割流量的日子都不出來發條圍脖，是不是正在跟誰約會沒空拿手機？
林辰只是將這種常態往前推了幾年而已。
在2015年的這個五月，還沒有哪個藝人團隊把520當成一個營銷節點來運作，他是第一個。
他關掉圍脖後台，靠在沙發上，目光重新落回手機上那個新添加的聯繫人，陳玉琪。
他本來都打算直接簽下她的，但當他在系統後台嘗試綁定時，一條冷冰冰的提示彈了出來。
【綁定資質檢測B：未通過】
【綁定中止】
林辰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資質B到底是什麼，系統也不明說，像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填空題。
演技？天賦？觀眾緣？還是某種更玄乎的、無法量化的東西？
至於資質C，則是完全沒到那一步流程，他也不知道陳玉琪到底能否通過。
不過，陳玉琪的出現，讓他下定了另一個決心。不管能不能綁定系統，他都需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演員經紀公司。
簽誰，怎麼簽，什麼條件，全部由他自己決策，不再經過徐怡若，不再受制於飛保傳媒那張層層盤剝的合同。
2015年5月27日，一個娛樂新聞席捲了全國所有平台的熱搜。
#黃霄明楊英領證#
「霄明哥糊塗啊！」
「楊英也是抱上大腿了。」
「我看都差不多，黃霄明演技也不咋的，兩人挺配。」
「野模出身也好意思嫌棄霄明哥，看看你家姐姐之前長什麼樣？」
粉圈大戰一觸即發。
黃霄明的粉絲在廣場上刷「哥哥幸福就好」，楊英的粉絲在下面接「姐姐值得最好的」，兩撥人表面上一團和氣，但每一條祝福下面都藏著刀光劍影。
兩邊都把祝福文案寫得滴水不漏，但轉發區裡的陰陽怪氣根本藏不住。
巨酷影視的製片人方英，此時也收到了楊英經紀公司發來的正式答覆。
「感謝你方對我方藝人的信任與厚愛，但經過慎重考慮及綜合評估，目前我方藝人檔期及發展規劃暫不便進行該劇的合作，敬請諒解。」
收到這封轉發郵件的選角導演陳俠，沒有嘆氣，沒有拍桌子，反而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鬆懈下來的表情。
他們當初決定邀請楊英擔任女主角，是考慮到黃霄明。
現在楊英方婉拒女主角，同樣也是考慮到黃霄明。
雖然演員只需要為劇本服務，但畢竟兩人才剛新婚領證。
領證的日期選在5月27日，諧音「吾愛妻」，浪漫得像是公關團隊精心策劃的品牌活動。
然後轉頭就讓新娘子去和別的男演員拍偶像劇，確實有點不妥。
至少，對於楊英這種明顯是「嫁」進對方世界的女演員來說，這時候優先考慮自己丈夫的感受，也是人之常情。
「得……又要推倒重來。」陳俠看著牆上那張已經被改過好幾次的項目進度表，女主角那一欄的名字從鄭霜劃掉改成楊英，現在楊英也要劃掉了。
眼看著預定開機時間越來越近，女主角又要重新選，他無奈地拿起手機，給製片人方英撥了過去。
「陳老師，這劇你是選角導演，所以還得麻煩你多看著點。」方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客氣，但意思很明確，這是你的活。
「餵……」陳俠還準備說點什麼，對面已經掛了電話。
他聽著手機里傳出的忙音，把手機往桌上一擱，自言自語道：「不是之前都說我不管了嗎，怎麼兜了一圈又變成我了。」
陳俠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認命般地打開電腦，點進郵箱，開始翻歷史郵件。
之前顧蔓說過，讓他們把女演員的資料也發給賈思凱那邊一份，參考下男主角方的意見。
但當時製片人又說顧蔓實際上更傾向於楊英，所以男主角的意見就真的只是作為「參考」。
陳俠壓根沒有認真等那邊的回覆，郵件發出去之後就當完成了任務，後來跟楊英團隊談合同的進程一推進，他更是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楊英這條路被斷了，他才想起來，那封回覆郵件應該已經在收件箱裡躺了十多天了。
他在心底默念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許願：「不要也是楊英，不要楊英，不要楊英。」
郵件點開了，內容和格式都很簡單，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拐彎抹角，只有兩行字。
第一行是公式化的客套：「我方完全遵循你方選角意見。」
第二行是客套之後露出來的刀刃：「但有一人，希望排除，望理解。」
排除的人是李唚。
看見這個答覆，陳俠整個人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手指懸在滑鼠上，遲遲沒有往下滑。
當初在鄭霜被換、85花那批有知名度的女演員都不願意給楊楊當二番，資本那邊又死推楊英的情況下。
陳俠在自己心裡排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選，最後得出的最優解就是李唚。
而且這個想法也得到了製片人方英的認同，她看過李唚在《千金歸來》里的表演，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少見的清冷和倔強，那種氣質放在貝微微身上，可以把這個角色從單純的「美艷學霸」往更複雜的方向拉一拉。
這是陳俠經過深思熟慮的選擇，所以特別把李唚的資料放在了郵件附件的最前排，還特意在文件名里標了「推薦」兩個字。
他的選角思路很獨特，但意外地貼合粉圈邏輯。
李唚在2013年的《千金歸來》里是女主角，一番，而和她搭戲的男演員是李一鋒。
後來李一鋒在《盜墓筆記》里演吳邪，作為一番和楊楊在同一部戲裡合作。
兩人在番位和戲份上都曾經較過勁，這些事在楊楊粉絲眼裡，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如果這時候讓楊楊在《微微一笑很傾城》里當一番，壓李唚。
這在楊楊粉絲的腦補鏈條里會產生一種極其微妙的快感：自家哥哥在上升期，已經可以「反踩」李一鋒了。
雖然番位並不具有傳遞性，A壓了B、B壓了C不代表A就壓了C，只有時效性沒有繼承性。
但在粉絲眼裡，這些東西是可以拿來拉表、做圖、當戰績的。
當時陳俠就是抱著這種心態，把李唚的資料放在了最上面。
如果運氣好，剛好符合男主角方的利益需求，說不定對方一高興就順水推舟確定這個女主角。
同時也有渺茫的希望將他並不喜歡的楊英給擠下去，一舉兩得。
「為什麼？」陳俠對著電腦屏幕，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這句話只是對著自己說的，但他也很想越過電腦、越過郵件、越過中間傳話的經紀人，直接對著楊楊問一句：「為什麼？」
李唚哪裡不好？演技有，作品有，氣質貼，資歷也壓得住，還能間接滿足你們粉圈的爽感。
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最優解，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沒辦法了，陳俠只得又拿起手機，給方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之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反覆折騰之後的疲倦：「情況有點複雜，恐怕還得開一次會，你問下顧蔓老師那邊有時間沒有。」
他花了半小時逐張審核，把幾張光線稍差、角度重複的刪掉，剩下的按時間線和情緒起伏重新排列了順序。
照片裡，李依桐站在公園的草坪上，夕陽把她的白色長裙染成暖金色，發間的梔子花在風中微微顫動。
有一張她回頭的抓拍，不是擺拍，是林辰在她整理頭髮時突然喊了一聲「看這邊」，她下意識轉頭，眼睛裡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
林辰把這張放在了九宮格的正中間。
他將視頻和照片同步發到了圍脖、微視和福站上。
圍脖的評論區幾乎是秒炸。
「嚇死我了，妹妹你怎麼穿件婚紗就跑出來了。」
「現代婚紗裝直接變身民國妖王嗎，有點意思，這是說《半妖傾城》快播了？」
「忙了一天快累死了，看見妹妹的笑容瞬間恢復活力有沒有。」
「不是，五月二十號發這組圖，妹妹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麼？媽媽不允許！」
「她只是發組寫真而已，她有什麼錯！錯的是這個讓所有單身狗無處遁形的日子。」
在後來，520營業會成為所有單身演員的常態。
發一組寫真，配一句曖昧不明的文案，讓粉絲在評論區里猜來猜去，既賺了熱度又維持了單身人設。
不營業的，反而會被懷疑有地下戀情。
你連這種收割流量的日子都不出來發條圍脖，是不是正在跟誰約會沒空拿手機？
林辰只是將這種常態往前推了幾年而已。
在2015年的這個五月，還沒有哪個藝人團隊把520當成一個營銷節點來運作，他是第一個。
他關掉圍脖後台，靠在沙發上，目光重新落回手機上那個新添加的聯繫人，陳玉琪。
他本來都打算直接簽下她的，但當他在系統後台嘗試綁定時，一條冷冰冰的提示彈了出來。
【綁定資質檢測B：未通過】
【綁定中止】
林辰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資質B到底是什麼，系統也不明說，像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填空題。
演技？天賦？觀眾緣？還是某種更玄乎的、無法量化的東西？
至於資質C，則是完全沒到那一步流程，他也不知道陳玉琪到底能否通過。
不過，陳玉琪的出現，讓他下定了另一個決心。不管能不能綁定系統，他都需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演員經紀公司。
簽誰，怎麼簽，什麼條件，全部由他自己決策，不再經過徐怡若，不再受制於飛保傳媒那張層層盤剝的合同。
2015年5月27日，一個娛樂新聞席捲了全國所有平台的熱搜。
#黃霄明楊英領證#
「霄明哥糊塗啊！」
「楊英也是抱上大腿了。」
「我看都差不多，黃霄明演技也不咋的，兩人挺配。」
「野模出身也好意思嫌棄霄明哥，看看你家姐姐之前長什麼樣？」
粉圈大戰一觸即發。
黃霄明的粉絲在廣場上刷「哥哥幸福就好」，楊英的粉絲在下面接「姐姐值得最好的」，兩撥人表面上一團和氣，但每一條祝福下面都藏著刀光劍影。
兩邊都把祝福文案寫得滴水不漏，但轉發區裡的陰陽怪氣根本藏不住。
巨酷影視的製片人方英，此時也收到了楊英經紀公司發來的正式答覆。
「感謝你方對我方藝人的信任與厚愛，但經過慎重考慮及綜合評估，目前我方藝人檔期及發展規劃暫不便進行該劇的合作，敬請諒解。」
收到這封轉發郵件的選角導演陳俠，沒有嘆氣，沒有拍桌子，反而往椅背上一靠，臉上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鬆懈下來的表情。
他們當初決定邀請楊英擔任女主角，是考慮到黃霄明。
現在楊英方婉拒女主角，同樣也是考慮到黃霄明。
雖然演員只需要為劇本服務，但畢竟兩人才剛新婚領證。
領證的日期選在5月27日，諧音「吾愛妻」，浪漫得像是公關團隊精心策劃的品牌活動。
然後轉頭就讓新娘子去和別的男演員拍偶像劇，確實有點不妥。
至少，對於楊英這種明顯是「嫁」進對方世界的女演員來說，這時候優先考慮自己丈夫的感受，也是人之常情。
「得……又要推倒重來。」陳俠看著牆上那張已經被改過好幾次的項目進度表，女主角那一欄的名字從鄭霜劃掉改成楊英，現在楊英也要劃掉了。
眼看著預定開機時間越來越近，女主角又要重新選，他無奈地拿起手機，給製片人方英撥了過去。
「陳老師，這劇你是選角導演，所以還得麻煩你多看著點。」方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客氣，但意思很明確，這是你的活。
「餵……」陳俠還準備說點什麼，對面已經掛了電話。
他聽著手機里傳出的忙音，把手機往桌上一擱，自言自語道：「不是之前都說我不管了嗎，怎麼兜了一圈又變成我了。」
陳俠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認命般地打開電腦，點進郵箱，開始翻歷史郵件。
之前顧蔓說過，讓他們把女演員的資料也發給賈思凱那邊一份，參考下男主角方的意見。
但當時製片人又說顧蔓實際上更傾向於楊英，所以男主角的意見就真的只是作為「參考」。
陳俠壓根沒有認真等那邊的回覆，郵件發出去之後就當完成了任務，後來跟楊英團隊談合同的進程一推進，他更是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楊英這條路被斷了，他才想起來，那封回覆郵件應該已經在收件箱裡躺了十多天了。
他在心底默念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許願：「不要也是楊英，不要楊英，不要楊英。」
郵件點開了，內容和格式都很簡單，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拐彎抹角，只有兩行字。
第一行是公式化的客套：「我方完全遵循你方選角意見。」
第二行是客套之後露出來的刀刃：「但有一人，希望排除，望理解。」
排除的人是李唚。
看見這個答覆，陳俠整個人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手指懸在滑鼠上，遲遲沒有往下滑。
當初在鄭霜被換、85花那批有知名度的女演員都不願意給楊楊當二番，資本那邊又死推楊英的情況下。
陳俠在自己心裡排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選，最後得出的最優解就是李唚。
而且這個想法也得到了製片人方英的認同，她看過李唚在《千金歸來》里的表演，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少見的清冷和倔強，那種氣質放在貝微微身上，可以把這個角色從單純的「美艷學霸」往更複雜的方向拉一拉。
這是陳俠經過深思熟慮的選擇，所以特別把李唚的資料放在了郵件附件的最前排，還特意在文件名里標了「推薦」兩個字。
他的選角思路很獨特，但意外地貼合粉圈邏輯。
李唚在2013年的《千金歸來》里是女主角，一番，而和她搭戲的男演員是李一鋒。
後來李一鋒在《盜墓筆記》里演吳邪，作為一番和楊楊在同一部戲裡合作。
兩人在番位和戲份上都曾經較過勁，這些事在楊楊粉絲眼裡，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如果這時候讓楊楊在《微微一笑很傾城》里當一番，壓李唚。
這在楊楊粉絲的腦補鏈條里會產生一種極其微妙的快感：自家哥哥在上升期，已經可以「反踩」李一鋒了。
雖然番位並不具有傳遞性，A壓了B、B壓了C不代表A就壓了C，只有時效性沒有繼承性。
但在粉絲眼裡，這些東西是可以拿來拉表、做圖、當戰績的。
當時陳俠就是抱著這種心態，把李唚的資料放在了最上面。
如果運氣好，剛好符合男主角方的利益需求，說不定對方一高興就順水推舟確定這個女主角。
同時也有渺茫的希望將他並不喜歡的楊英給擠下去，一舉兩得。
「為什麼？」陳俠對著電腦屏幕，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這句話只是對著自己說的，但他也很想越過電腦、越過郵件、越過中間傳話的經紀人，直接對著楊楊問一句：「為什麼？」
李唚哪裡不好？演技有，作品有，氣質貼，資歷也壓得住，還能間接滿足你們粉圈的爽感。
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最優解，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沒辦法了，陳俠只得又拿起手機，給方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之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反覆折騰之後的疲倦：「情況有點複雜，恐怕還得開一次會，你問下顧蔓老師那邊有時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