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是人
顧回看著程心說出來這樣一句話：「我不知道你未來會拯救人類還是毀滅人類，但我希望你能理解，生存本就是不擇手段的。」
「你在我身邊學習十年吧，十年後，你就冬眠去我死去的時代吧。」
程心看著高高在上的顧回，這個異世界的旅客，他自然是可以高高在上的。
她聽著顧回的警告，想起了維德。
維德是PIA的局長，在顧回看來，他是為數不多的真男人。
她第一次見維德的時候，維德問她：「你會把你媽賣給妓院嗎？」
這句話和生存本就是不擇手段又有什麼區別呢？
顧回雖然沒有歧視程心，相反給了程心極大的重視，但程心感覺這裡遠不如PIA好。
至少，在那裡，當她提出階梯計劃時，大家會跨越她女性的身份，一個極其漂亮女性的身份，給她符合知識的尊重。
但是顧回不會，在他的眼裡，他永遠是對的，程心永遠得不到他的尊重。
他對程心的重視只是出於某種擔憂，擔憂程心會再次毀掉人類文明。
程心看得出來這種擔憂，她厭惡顧回的傲慢與擔憂，但她尊敬顧回。
她也時常惶恐自己是否在未來犯了無法彌補的大錯。
如果，顧回能正視她，是否意味著她將行在正確的道路上呢？
毫無疑問，這是錯的。
但顧回的裝神弄鬼給了程心一種極大的信念，她要在顧回面前證明自己。
顧回給程心講述了一個故事。
「在遙遠的未來，你別問具體多遠，我也不知道。」
「那個時間點應該在三體文明用了某種武器之後，我稱這個武器為水滴，它一小時摧毀了人類太陽系兩千餘膄恆星級戰艦。」
程心捂住了嘴，她對三體文明的強大有了一個抽象的概念。
「當時，有兩艘戰艦僥倖緊急加速逃離了戰場。」
「一艘叫做青銅時代號，一艘叫做量子號。」
「他們想要帶著人類的火種繼續前行。」
程心點了點頭，她認可這種行為。
顧回笑了，很詭異，就好像要看見令人滿意的戲劇了。
「但是，問題來了，兩艘戰艦的物資只夠一艘戰艦繼續前行。」
「他們是如何選擇的？」
「難道是票選出能繼續活下去的成員嗎？」
顧回迫不及待擊破程心的天真了，但是他要開始鋪墊了，這會讓他獲得更大的快樂。
「你猜猜建立一個極權社會需要多久？」
程心好像記得自己看過一本書，叫《極權只需要五天》。
但是顧回笑得如此意味深長，她給出一個更加激進的數字。
「一小時？」
這已經是程心能想到的最快的速度了。
「五分鐘！」
「青銅時代號只用了五分鐘就確定自己要攻擊量子號了。」
顧回沒給程心的反應。
「青銅時代號艦長發射了次聲波氫彈，次聲波只殺死了艦內全部人類，完整保留了船體，設備和物資。」
「真殘忍！」
顧回瞥了眼程心
「這也許算得上高效。」
「他們為量子號建立了紀念碑。」
這種文明行為讓程心緩和了情緒。
「但是紀念碑下沒有屍體，你猜猜屍體在哪裡？」
程心捂住了嘴，這一次，她是為了人類的殘忍。
顧回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
「我記得很清楚，他們把這些東西和生態循環系統的蔬菜和肉類一起烹飪，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吃了。」
「最有趣的是，一位軍官吃飯時說了一句『謝謝，喬伊娜』，應該是因為剛好那塊肉上有喬伊娜的身份標識單元。」
程心吐了出來，她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顧回遞過去一個垃圾桶。
程心沒有說謝謝，因為她的腦袋已經成了一團漿糊了。
但是顧回是一位極差的老師。
「你覺得他們還是人嗎？」
「哪怕他們是為了人類的未來，才不擇手段的活下去。」
程心試圖使自己的大腦清醒一點，但是那可怕的場景一直迴繞在她的腦海。
她下意識說：「他們是惡魔。」
當她回過神來，只看見顧回的眼神極度失望。
「我想你應該認真思考一會，就像魚上了岸就不是魚，人上了太空就不是人了。」
顧回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他補充了一句。
「三體文明一直有進食同類的習慣，他們也不過是為了活下去。」
「今天是我給你的第一課，你好好消化。」
顧迴轉身去了圖書館，看見程心的嘔吐物，他也沒了吃中飯的興致。
顧回在圖書館裡想明白了就算沒有程心，未來依舊會這樣，三體依舊會學會欺騙人類，而人類抵擋不住三體。
此時的程心又有什麼錯呢？
按照原文，她應該是一個除了善良和責任心什麼都沒有的人，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被選為執劍人。
三體需要這樣的人。
如果顧回把她培養好了，三體也會千方百計的阻撓她上位。
因此，他打算把程心作為煙霧彈。
如果程心的存在能耽誤三體文明一會兒，或者露出更多破綻，那麼她就是有功的。
如果三體文明因為她能調動大部分力量來刺殺她，那麼顧回會為此叫好。
是的，顧回就是打算這麼利用程心。
顧回看著程心，就像看著自己，他也是這麼利用自己的。
與程心不同的是，他已經磨平了自己的善良，餘下的只有為了人類不擇手段活下去的決心。
他比程心好用。
地球文明知曉了顧回對程心的看重，三體文明亦然。
他們不知道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女能幹出來什麼偉業，但毫無疑問，這是未來人類文明和三體文明之間的關鍵人物。
顧回不知道這是對是錯，但是他只想多做一點。
他漸漸地開始展露自己對三體文明的厭倦了，他毫不掩飾這種厭倦。
「如果三體文明懂得善良就好了，可惜他們只會燒掉善良者。」
程心很好奇三體文明的一切。
顧回極盡厭惡的描述三體文明。
「我從沒有見過這樣渴求生存的文明，他們竟然把感情當作負擔，我敢保證，如果他們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理智，哪怕他們能夠永遠超越人類文明，但是卻無法獲得宇宙中最寶貴的東西。」
程心若有所思，這句話不符合顧回平時沒有人性的發言，所以這句話是謊言。
她終於學精了一點。
三體文明依舊在裝死，哪怕顧回『指出了』他們的問題。
其實顧回不過是試圖坑三體文明一手，如果他們保持現狀，根本不可能迎來科技大爆發。
科技的大爆發需要人性，三體文明沒有人性，所以顧回要暗戳戳誇讚三體文明沒有人性是好事。
「如果不是三體文明，我何必過這樣的日子呢？」
這句話是真的抱怨。
這樣的抱怨比比皆是，三體文明一開始很恐懼，後續只把這個當做顧回的牢騷話。
三體不會改變自己的情感問題，他們就是這樣活下來的。
程心聽著顧回的抱怨，她竟然開始為三體文明說話。
「也許他們只是為了生存下去，如果他們能抵達太陽系，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也許你該去ETO，我感覺降臨派很適合你，剛好伊文斯死了，智子說不定會喜歡你。」
顧回看著她，很失望。
哪怕他已經放棄程心了，這個蠢女人怎麼敢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
沒看見他天天抱怨三體文明嗎？
這是什麼逆天情商？
顧回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他最厭惡的女人，他把程心罵了一頓，趕到了別院去了。
他偶爾會想，程心為三體說話是否在說謊？
企圖用這種方式欺騙三體？
但是他不會做這種打算，程心會不會被他改變，都改變不了她已經是個棄子的命運。
顧回把羅輯叫來，也許羅輯才能讓地球文明多存活幾天。
他沒有和羅輯談起來地球相關的事情。
他告訴羅輯，他的夢中情人在現實中叫莊顏，然後讓人帶羅輯去尋找莊顏。
顧回叫來了身邊剛來的聯絡人員。
「五年後，把他們莊顏和她的孩子冷凍到我死後去吧，暫時就定冷凍一百年吧。」
「到時候，你們把羅輯叫來，他就是下一任執劍人。」
這一決定震驚了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他們不知道，誰才是顧回選中的執劍人。
或許兩位都是？
又或者兩位都不是？
三體文明的確因為顧回的決定深受影響，他們時刻監控著羅輯和程心，試圖計算出可能的未來。
顧回的決定影響最大的，是羅輯。
他正賣弄著自己的宇宙社會學譁眾取寵，突然就變成了下一任執劍人。
顧回知道，這對不起羅輯。
但是
『我是人，我要幫助人類不擇手段的活下去。』
顧回在心中重複這樣的一句話。
「你在我身邊學習十年吧，十年後，你就冬眠去我死去的時代吧。」
程心看著高高在上的顧回，這個異世界的旅客，他自然是可以高高在上的。
她聽著顧回的警告，想起了維德。
維德是PIA的局長，在顧回看來，他是為數不多的真男人。
她第一次見維德的時候，維德問她：「你會把你媽賣給妓院嗎？」
這句話和生存本就是不擇手段又有什麼區別呢？
顧回雖然沒有歧視程心，相反給了程心極大的重視，但程心感覺這裡遠不如PIA好。
至少，在那裡，當她提出階梯計劃時，大家會跨越她女性的身份，一個極其漂亮女性的身份，給她符合知識的尊重。
但是顧回不會，在他的眼裡，他永遠是對的，程心永遠得不到他的尊重。
他對程心的重視只是出於某種擔憂，擔憂程心會再次毀掉人類文明。
程心看得出來這種擔憂，她厭惡顧回的傲慢與擔憂，但她尊敬顧回。
她也時常惶恐自己是否在未來犯了無法彌補的大錯。
如果，顧回能正視她，是否意味著她將行在正確的道路上呢？
毫無疑問，這是錯的。
但顧回的裝神弄鬼給了程心一種極大的信念，她要在顧回面前證明自己。
顧回給程心講述了一個故事。
「在遙遠的未來，你別問具體多遠，我也不知道。」
「那個時間點應該在三體文明用了某種武器之後，我稱這個武器為水滴，它一小時摧毀了人類太陽系兩千餘膄恆星級戰艦。」
程心捂住了嘴，她對三體文明的強大有了一個抽象的概念。
「當時，有兩艘戰艦僥倖緊急加速逃離了戰場。」
「一艘叫做青銅時代號，一艘叫做量子號。」
「他們想要帶著人類的火種繼續前行。」
程心點了點頭，她認可這種行為。
顧回笑了，很詭異，就好像要看見令人滿意的戲劇了。
「但是，問題來了，兩艘戰艦的物資只夠一艘戰艦繼續前行。」
「他們是如何選擇的？」
「難道是票選出能繼續活下去的成員嗎？」
顧回迫不及待擊破程心的天真了，但是他要開始鋪墊了，這會讓他獲得更大的快樂。
「你猜猜建立一個極權社會需要多久？」
程心好像記得自己看過一本書，叫《極權只需要五天》。
但是顧回笑得如此意味深長，她給出一個更加激進的數字。
「一小時？」
這已經是程心能想到的最快的速度了。
「五分鐘！」
「青銅時代號只用了五分鐘就確定自己要攻擊量子號了。」
顧回沒給程心的反應。
「青銅時代號艦長發射了次聲波氫彈，次聲波只殺死了艦內全部人類，完整保留了船體，設備和物資。」
「真殘忍！」
顧回瞥了眼程心
「這也許算得上高效。」
「他們為量子號建立了紀念碑。」
這種文明行為讓程心緩和了情緒。
「但是紀念碑下沒有屍體，你猜猜屍體在哪裡？」
程心捂住了嘴，這一次，她是為了人類的殘忍。
顧回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
「我記得很清楚，他們把這些東西和生態循環系統的蔬菜和肉類一起烹飪，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吃了。」
「最有趣的是，一位軍官吃飯時說了一句『謝謝，喬伊娜』，應該是因為剛好那塊肉上有喬伊娜的身份標識單元。」
程心吐了出來，她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顧回遞過去一個垃圾桶。
程心沒有說謝謝，因為她的腦袋已經成了一團漿糊了。
但是顧回是一位極差的老師。
「你覺得他們還是人嗎？」
「哪怕他們是為了人類的未來，才不擇手段的活下去。」
程心試圖使自己的大腦清醒一點，但是那可怕的場景一直迴繞在她的腦海。
她下意識說：「他們是惡魔。」
當她回過神來，只看見顧回的眼神極度失望。
「我想你應該認真思考一會，就像魚上了岸就不是魚，人上了太空就不是人了。」
顧回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他補充了一句。
「三體文明一直有進食同類的習慣，他們也不過是為了活下去。」
「今天是我給你的第一課，你好好消化。」
顧迴轉身去了圖書館，看見程心的嘔吐物，他也沒了吃中飯的興致。
顧回在圖書館裡想明白了就算沒有程心，未來依舊會這樣，三體依舊會學會欺騙人類，而人類抵擋不住三體。
此時的程心又有什麼錯呢？
按照原文，她應該是一個除了善良和責任心什麼都沒有的人，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被選為執劍人。
三體需要這樣的人。
如果顧回把她培養好了，三體也會千方百計的阻撓她上位。
因此，他打算把程心作為煙霧彈。
如果程心的存在能耽誤三體文明一會兒，或者露出更多破綻，那麼她就是有功的。
如果三體文明因為她能調動大部分力量來刺殺她，那麼顧回會為此叫好。
是的，顧回就是打算這麼利用程心。
顧回看著程心，就像看著自己，他也是這麼利用自己的。
與程心不同的是，他已經磨平了自己的善良，餘下的只有為了人類不擇手段活下去的決心。
他比程心好用。
地球文明知曉了顧回對程心的看重，三體文明亦然。
他們不知道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女能幹出來什麼偉業，但毫無疑問，這是未來人類文明和三體文明之間的關鍵人物。
顧回不知道這是對是錯，但是他只想多做一點。
他漸漸地開始展露自己對三體文明的厭倦了，他毫不掩飾這種厭倦。
「如果三體文明懂得善良就好了，可惜他們只會燒掉善良者。」
程心很好奇三體文明的一切。
顧回極盡厭惡的描述三體文明。
「我從沒有見過這樣渴求生存的文明，他們竟然把感情當作負擔，我敢保證，如果他們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理智，哪怕他們能夠永遠超越人類文明，但是卻無法獲得宇宙中最寶貴的東西。」
程心若有所思，這句話不符合顧回平時沒有人性的發言，所以這句話是謊言。
她終於學精了一點。
三體文明依舊在裝死，哪怕顧回『指出了』他們的問題。
其實顧回不過是試圖坑三體文明一手，如果他們保持現狀，根本不可能迎來科技大爆發。
科技的大爆發需要人性，三體文明沒有人性，所以顧回要暗戳戳誇讚三體文明沒有人性是好事。
「如果不是三體文明，我何必過這樣的日子呢？」
這句話是真的抱怨。
這樣的抱怨比比皆是，三體文明一開始很恐懼，後續只把這個當做顧回的牢騷話。
三體不會改變自己的情感問題，他們就是這樣活下來的。
程心聽著顧回的抱怨，她竟然開始為三體文明說話。
「也許他們只是為了生存下去，如果他們能抵達太陽系，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也許你該去ETO，我感覺降臨派很適合你，剛好伊文斯死了，智子說不定會喜歡你。」
顧回看著她，很失望。
哪怕他已經放棄程心了，這個蠢女人怎麼敢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
沒看見他天天抱怨三體文明嗎？
這是什麼逆天情商？
顧回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他最厭惡的女人，他把程心罵了一頓，趕到了別院去了。
他偶爾會想，程心為三體說話是否在說謊？
企圖用這種方式欺騙三體？
但是他不會做這種打算，程心會不會被他改變，都改變不了她已經是個棄子的命運。
顧回把羅輯叫來，也許羅輯才能讓地球文明多存活幾天。
他沒有和羅輯談起來地球相關的事情。
他告訴羅輯，他的夢中情人在現實中叫莊顏，然後讓人帶羅輯去尋找莊顏。
顧回叫來了身邊剛來的聯絡人員。
「五年後，把他們莊顏和她的孩子冷凍到我死後去吧，暫時就定冷凍一百年吧。」
「到時候，你們把羅輯叫來，他就是下一任執劍人。」
這一決定震驚了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他們不知道，誰才是顧回選中的執劍人。
或許兩位都是？
又或者兩位都不是？
三體文明的確因為顧回的決定深受影響，他們時刻監控著羅輯和程心，試圖計算出可能的未來。
顧回的決定影響最大的，是羅輯。
他正賣弄著自己的宇宙社會學譁眾取寵，突然就變成了下一任執劍人。
顧回知道，這對不起羅輯。
但是
『我是人，我要幫助人類不擇手段的活下去。』
顧回在心中重複這樣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