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是誰？
智子表面繼續出現新的文字。
「顧回先生，三體文明可以和地球文明繼續共存的。」
『共存？去澳大利亞體驗人類相互之間的大屠殺？』
顧回心裡暗自嘀咕。
這就是三體人給地球人安排的最終劇本。
顧回看向了史強，這是一個粗狂不修邊幅的警察。
「你不會叫史強吧？」
史強艱難地點頭，他深刻意識到，他面前站著的肯定不是人類。
地球文明的未來竟然掌握在他這樣一個粗人手中。
史強耳中的耳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顧回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如今的他只能靠裝神弄鬼活下去了。
哪怕他已經洞悉了宇宙的真相，他還要活下去，甚至還要讓人類更好的活下去。
一旦地球文明或者三體文明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那等待自己的，絕不是什麼利好消息。
這口氣把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不少人嚇壞了。
他向智子詢問道：「今年是07年，你們的艦隊應該已經出發了吧？」
「請原諒我，我對時間很模糊，上一次看見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的故事應該在40多年前了。」
「我記得你們應該都毀滅了，不過，那應該是這個宇宙未來的事情了。」
大家都知道，顧回此時才30出頭，當然，大家毫不驚訝顧回40多年前竟然在世。
畢竟真沒人覺得顧回是純種地球人。
他們更驚訝顧回能看見未來。
智子表面出現了新的文字。
「顧回先生，您能看見未來嗎？」
「我不知道該準確說，那是不是未來，對我來說，那就是過去了。」
「在歸零者文明向宇宙號召歸還物質之後，我就離開了這個宇宙。」
「順帶一提，那應該是幾百億年之後的事情。我強調過了，時間對我很模糊。」
顧回的意思是他對於三體的劇情記得很模糊了。
顧回又嘆了一口氣。
但此時的大家都在瘋狂頭腦風暴中。
顧回繼續說
「我本以為我來到了一個新宇宙，但沒想到竟然還是這個宇宙。甚至，時間竟然還是這個時間點。」
「在銀河系這么小的一個尺度中，三體文明和地球文明成為了最後的157萬個倖存者，讓我在路過時多看了一眼。」
三體文明和地球文明對這句話不發表意見，但是這會成為文明的最高機密。
地球文明的代表，史強，終於繼續對顧回發問了，此時他代表的是地球文明。
「顧回先生，我想問，那你又是如何看待自己和地球文明的關係呢？」
顧回沉思了一會兒。
「我是人，當然要過普通人該過的生活，結婚，生子，然後在家人的祝福下，安然離世。」
「我希望我能長命百歲，但是最好不要活的太久。」
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鬆了一口氣。
他們以為，這是顧回在告訴他們，它在地球文明停留的時間。
三體文明離去了，它們很惶恐，但是，他們還需要向地球文明前進，這是必要的賭博。
「繼續向地球文明前進。」
三體文明的最高領導者如此說道，這也是三體文明的意志。
而那之後，顧回的生活就進入一種簡單而放縱的生活。
他不去醫院上班了，現在的他需要什麼地球文明都會滿足。
地球文明知道了如何針對三體文明，但是他們只把這種廣播武器當做最後同歸於盡的手段。
出於某種安全考慮，他們邀請顧回當這種武器的持有者，又稱執劍人。
顧回當然知道什麼是執劍人，宇宙是黑暗森林，執劍人就是在森林中點火的人，然後等著其他文明來毀滅自己和三體文明。
如果說黑暗森林威懾是懸在兩個世界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那麼執劍人就是懸劍的髮絲。
顧回一旦答應，那就是把自己至於最孤高，最令人害怕的位置。
但是，他的裝神弄鬼已經讓他處於這個位置了。
顧回不僅答應了，還幫地球文明要求三體文明在他生前時放開對地球基礎學科的封鎖。
他還要求三體文明開放自己的基礎科學。
但是由於此時兩個文明溝通效率問題，傳輸不了多少文字，甚至三體文明故意縮減了信息傳輸量。
不過好處是，此時的三體不會說謊，至少給的都是真的。
對顧回來說，這是一個大膽的要求，但也是保障自己不會那天被地球人發癲直接弄死的安全鎖。
對三體文明，他們只能答應。
顧回看著地球文明的代表
「去吧，去發展基礎學科吧！這是人類難得的窗口。」
此後的歲月里，顧回盡情享樂，而人類社會陷入了一種漫長而奇怪的學術氛圍。
幾乎所有的資源都被投入基礎學科了。
社會的文化娛樂開始萎縮，顧回也覺得零幾年的文娛作品沒啥好看的，他倒是不反對。
如今的他偶爾會自稱為面壁人，但是身邊眾人都不知道這是何意。
難道顧回不是執劍人嗎？
而那些知道面壁計劃雛形的人，只以為顧回在展現自己的神力。
所有人都不理解顧回。
這正是顧回需要的。
如果不是顧回在持劍威懾三體，那他們又哪裡來的生存的機會呢？
他逍遙又自在，就這樣看著眾生忙忙碌碌，自己仿若局外人。
他無數次在內心質問自己：「我是誰？」
為了防備自己被人窺探到內心的混亂與痛苦，他甚至要求儘量不讓任何一個人能見到他第二面，後來甚至都拒絕其他人靠近自己。
他將自己鎖在一個大莊園內，整天唯一的事情就是看著星空。
他不與人交流，也不說話，就好像一台活著的機器。
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都懼怕他。
他也懼怕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
但是他對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永遠都只表現出一種輕蔑而憐憫的態度。
這就是顧回心中理解的面壁人。
所有人都不會理解他。
但是他要堅守下去。
他有時候在想，自己是威懾紀元的羅輯嗎？
人類會感謝我嗎？
不，人類不感謝羅輯，人類也不會感謝顧回。
他漸漸的開始模糊自己的記憶了，甚至常常胡言亂語。
一會說自己是面壁人，一會說自己應該是執劍人。
但他很清醒。
顧回知道，他既是面壁人又是執劍人。
他既要保守自己的秘密，又要威懾兩個世界。
地球文明很擔心這位不知從何來的遊客厭倦了地球的生活，他們還沒做好對物質世界的研究。
他們參考顧回前半生的瀏覽記錄給顧回送了許多女人試圖來陪伴顧回。
顧回每天的生活就是找這個女人陪他聊聊天，然後傍晚再把她送走。
他不想，也不敢建立某種長期關係。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最潔身自好的顧回了。
莊園裡似乎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但顧回知道，這裡只有他一個人，每天送來的人不過是生活中一些沒有味道的調料。
至於莊園裡有沒有常駐的人，那自然是不可能有了。
他漸漸愛上了讀書，他在莊園裡建設了一個巨大的圖書館。
他突然想到了，他其實可以找一個固定伴侶。
他叫來了程心。
就當是給人類文明再做一點貢獻吧。
此時的程心剛剛畢業加入行星防禦理事會戰略情報局（簡稱PIA），人類並不完全相信顧回，因此，他們還有其他計劃來針對三體文明。
程心就在PIA提出了階梯計劃，如果不出意料，在不久的未來她會把深愛著她的雲天明送向三體文明。
那是一趟煎熬而痛苦的旅程。
一切，都是為了針對三體文明。
那時的程心剛剛收到了雲天明贈送的一顆恆星DX3906，哪怕她不知道這是程心贈送的，但是顧回知道，這就足以讓顧回厭惡她了。
那時的雲天明是多麼的絕望，他以為女孩是來救他的，結果卻是來殺他的。
甚至，這比死亡可怕多了。
在雲天明腦海的幻想中，三體文明應該會拿他的大腦做出許多殘忍的實驗。
顧回自認為自己拯救了程心，這是一種道德上的拯救，因此站在程心面前，他是有極大心理優勢的。
不過，儘管面前的程心還未去打著為了人類的名義送雲天明去死，顧回對於她還是充滿厭惡的。
因為他也要漸漸變成這樣的人了。
「顧回先生，三體文明可以和地球文明繼續共存的。」
『共存？去澳大利亞體驗人類相互之間的大屠殺？』
顧回心裡暗自嘀咕。
這就是三體人給地球人安排的最終劇本。
顧回看向了史強，這是一個粗狂不修邊幅的警察。
「你不會叫史強吧？」
史強艱難地點頭，他深刻意識到，他面前站著的肯定不是人類。
地球文明的未來竟然掌握在他這樣一個粗人手中。
史強耳中的耳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顧回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如今的他只能靠裝神弄鬼活下去了。
哪怕他已經洞悉了宇宙的真相，他還要活下去，甚至還要讓人類更好的活下去。
一旦地球文明或者三體文明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那等待自己的，絕不是什麼利好消息。
這口氣把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不少人嚇壞了。
他向智子詢問道：「今年是07年，你們的艦隊應該已經出發了吧？」
「請原諒我，我對時間很模糊，上一次看見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的故事應該在40多年前了。」
「我記得你們應該都毀滅了，不過，那應該是這個宇宙未來的事情了。」
大家都知道，顧回此時才30出頭，當然，大家毫不驚訝顧回40多年前竟然在世。
畢竟真沒人覺得顧回是純種地球人。
他們更驚訝顧回能看見未來。
智子表面出現了新的文字。
「顧回先生，您能看見未來嗎？」
「我不知道該準確說，那是不是未來，對我來說，那就是過去了。」
「在歸零者文明向宇宙號召歸還物質之後，我就離開了這個宇宙。」
「順帶一提，那應該是幾百億年之後的事情。我強調過了，時間對我很模糊。」
顧回的意思是他對於三體的劇情記得很模糊了。
顧回又嘆了一口氣。
但此時的大家都在瘋狂頭腦風暴中。
顧回繼續說
「我本以為我來到了一個新宇宙，但沒想到竟然還是這個宇宙。甚至，時間竟然還是這個時間點。」
「在銀河系這么小的一個尺度中，三體文明和地球文明成為了最後的157萬個倖存者，讓我在路過時多看了一眼。」
三體文明和地球文明對這句話不發表意見，但是這會成為文明的最高機密。
地球文明的代表，史強，終於繼續對顧回發問了，此時他代表的是地球文明。
「顧回先生，我想問，那你又是如何看待自己和地球文明的關係呢？」
顧回沉思了一會兒。
「我是人，當然要過普通人該過的生活，結婚，生子，然後在家人的祝福下，安然離世。」
「我希望我能長命百歲，但是最好不要活的太久。」
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鬆了一口氣。
他們以為，這是顧回在告訴他們，它在地球文明停留的時間。
三體文明離去了，它們很惶恐，但是，他們還需要向地球文明前進，這是必要的賭博。
「繼續向地球文明前進。」
三體文明的最高領導者如此說道，這也是三體文明的意志。
而那之後，顧回的生活就進入一種簡單而放縱的生活。
他不去醫院上班了，現在的他需要什麼地球文明都會滿足。
地球文明知道了如何針對三體文明，但是他們只把這種廣播武器當做最後同歸於盡的手段。
出於某種安全考慮，他們邀請顧回當這種武器的持有者，又稱執劍人。
顧回當然知道什麼是執劍人，宇宙是黑暗森林，執劍人就是在森林中點火的人，然後等著其他文明來毀滅自己和三體文明。
如果說黑暗森林威懾是懸在兩個世界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那麼執劍人就是懸劍的髮絲。
顧回一旦答應，那就是把自己至於最孤高，最令人害怕的位置。
但是，他的裝神弄鬼已經讓他處於這個位置了。
顧回不僅答應了，還幫地球文明要求三體文明在他生前時放開對地球基礎學科的封鎖。
他還要求三體文明開放自己的基礎科學。
但是由於此時兩個文明溝通效率問題，傳輸不了多少文字，甚至三體文明故意縮減了信息傳輸量。
不過好處是，此時的三體不會說謊，至少給的都是真的。
對顧回來說，這是一個大膽的要求，但也是保障自己不會那天被地球人發癲直接弄死的安全鎖。
對三體文明，他們只能答應。
顧回看著地球文明的代表
「去吧，去發展基礎學科吧！這是人類難得的窗口。」
此後的歲月里，顧回盡情享樂，而人類社會陷入了一種漫長而奇怪的學術氛圍。
幾乎所有的資源都被投入基礎學科了。
社會的文化娛樂開始萎縮，顧回也覺得零幾年的文娛作品沒啥好看的，他倒是不反對。
如今的他偶爾會自稱為面壁人，但是身邊眾人都不知道這是何意。
難道顧回不是執劍人嗎？
而那些知道面壁計劃雛形的人，只以為顧回在展現自己的神力。
所有人都不理解顧回。
這正是顧回需要的。
如果不是顧回在持劍威懾三體，那他們又哪裡來的生存的機會呢？
他逍遙又自在，就這樣看著眾生忙忙碌碌，自己仿若局外人。
他無數次在內心質問自己：「我是誰？」
為了防備自己被人窺探到內心的混亂與痛苦，他甚至要求儘量不讓任何一個人能見到他第二面，後來甚至都拒絕其他人靠近自己。
他將自己鎖在一個大莊園內，整天唯一的事情就是看著星空。
他不與人交流，也不說話，就好像一台活著的機器。
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都懼怕他。
他也懼怕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
但是他對地球文明和三體文明永遠都只表現出一種輕蔑而憐憫的態度。
這就是顧回心中理解的面壁人。
所有人都不會理解他。
但是他要堅守下去。
他有時候在想，自己是威懾紀元的羅輯嗎？
人類會感謝我嗎？
不，人類不感謝羅輯，人類也不會感謝顧回。
他漸漸的開始模糊自己的記憶了，甚至常常胡言亂語。
一會說自己是面壁人，一會說自己應該是執劍人。
但他很清醒。
顧回知道，他既是面壁人又是執劍人。
他既要保守自己的秘密，又要威懾兩個世界。
地球文明很擔心這位不知從何來的遊客厭倦了地球的生活，他們還沒做好對物質世界的研究。
他們參考顧回前半生的瀏覽記錄給顧回送了許多女人試圖來陪伴顧回。
顧回每天的生活就是找這個女人陪他聊聊天，然後傍晚再把她送走。
他不想，也不敢建立某種長期關係。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最潔身自好的顧回了。
莊園裡似乎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但顧回知道，這裡只有他一個人，每天送來的人不過是生活中一些沒有味道的調料。
至於莊園裡有沒有常駐的人，那自然是不可能有了。
他漸漸愛上了讀書，他在莊園裡建設了一個巨大的圖書館。
他突然想到了，他其實可以找一個固定伴侶。
他叫來了程心。
就當是給人類文明再做一點貢獻吧。
此時的程心剛剛畢業加入行星防禦理事會戰略情報局（簡稱PIA），人類並不完全相信顧回，因此，他們還有其他計劃來針對三體文明。
程心就在PIA提出了階梯計劃，如果不出意料，在不久的未來她會把深愛著她的雲天明送向三體文明。
那是一趟煎熬而痛苦的旅程。
一切，都是為了針對三體文明。
那時的程心剛剛收到了雲天明贈送的一顆恆星DX3906，哪怕她不知道這是程心贈送的，但是顧回知道，這就足以讓顧回厭惡她了。
那時的雲天明是多麼的絕望，他以為女孩是來救他的，結果卻是來殺他的。
甚至，這比死亡可怕多了。
在雲天明腦海的幻想中，三體文明應該會拿他的大腦做出許多殘忍的實驗。
顧回自認為自己拯救了程心，這是一種道德上的拯救，因此站在程心面前，他是有極大心理優勢的。
不過，儘管面前的程心還未去打著為了人類的名義送雲天明去死，顧回對於她還是充滿厭惡的。
因為他也要漸漸變成這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