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玉面公主靈力灌體
玉面狐狸這一聲嬌喝，凌冽落在山門前的青石廣場上，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勢。
她身旁那個水族女修嚇了一跳，連忙左右張望，卻什麼也沒瞧見。
山門前只有幾個守門的小妖和迎客的侍女，哪有什麼登徒子的影子？
「玉面姐姐，怎麼了？什麼登徒子？」那水族女修茫然地問道。
玉面狐狸柳眉緊蹙，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中此刻滿是不悅。
她的感知天生敏銳，方才分明有一道神念從虛空中探來，肆無忌憚地撫過她的臉頰，那股氣息溫熱而綿密，絕非尋常散修。
可她神念四下掃視了一圈，卻捕捉不到那神念的源頭，對方要麼修為在她之上，要麼退避了回去，且極為擅長斂息之術，讓她尋覓不到蹤跡。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她本能地心生警惕。
「沒什麼。」她收回目光，壓下心頭的火氣，淡淡道，「許是這山間野風，吹得人有些不舒服。」
她嘴裡說著沒什麼，腳下的步伐卻明顯慢了幾分，一雙桃花眼仍在暗暗掃視著山莊各處。
那水族女修不疑有他，繼續殷切地拉著她往山門裡走，邊走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著山莊的各處美景。
就在這時，山莊正門從內而外緩緩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門內踱了出來。
硃砂色廣袖長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緋紅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腰間束著一條血色絲絛，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陸長庚。
他負手站在門前，目光在幾位新來的客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水族女修臉上，微笑道：「原來是紅珊仙子回來了，這幾位是你帶來的朋友？」
「正是正是！」那水族女修連忙點頭，又拉過玉面狐狸的手介紹道，「仙長，這位是積雷山摩雲洞的玉面公主，萬歲狐王的千金。她父王與我家有些淵源，此番出遊正好路過此地，我便邀她一同來試試仙長的濯垢泉。」
說著又將另外兩位女修一一引薦，都是南海一帶的水族散修，修為在化形初期上下。
玉面狐狸斂衽行了一禮，動作優雅，聲音也恢復了方才的柔婉：「久聞濯垢君大名，今日冒昧來訪，叨擾了。」
她行禮時眼波微抬，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陸長庚一眼。
這山莊的主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修為也深不可測，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水氣雖溫熱如泉，卻與方才那道神念的氣息截然不同。
方才那道神念氣息溫熱中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真火餘韻，而眼前這人的氣息雖也是水屬，卻更為清冽，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壓制過。
為何要壓制呢？她心頭泛起疑慮。
「玉面公主客氣了。萬歲狐王的千金大駕光臨，是我濯垢山莊的榮幸。」陸長庚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面帶微笑，心中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他方才那道神念退得雖快，但玉面狐狸的感知實在太過敏銳，差一點便露了餡，眼下將自身氣息改變了些。
他一邊引著眾人往山莊裡走，一邊將每層的規矩又簡要介紹了一遍，雖說紅珊仙子已經告知過三女，但那兩個南海水族依舊感覺有些咋舌，三四層價格真的貴。
玉面狐狸卻是神色淡然。
她父王萬歲狐王坐擁百萬家私，幾枚靈果對她來說不過是零花錢。
她正要開口替幾個姐妹一併付了，陸長庚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鄭重了幾分：「玉面公主遠道而來，本君久聞萬歲狐王威名，本該掃榻相迎。方才招待不周，倒是本君的不是了。這樣吧，公主今日不必去一二層了，直接隨本君去第三層崑崙瑤池，在那裡泡上一泡，算是本君給公主賠個禮。此後一個月，公主隨時可來三層免費泡泉，無需任何費用。」
此言一出，紅珊和另外兩個女修都驚得張大了嘴。聽說當初只有前十名繳納了靈果的才勉強去三層體驗了一日，這位玉面公主倒好，一來就白嫖一個月？
玉面狐狸也是微微一怔，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浮起幾分審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可陸長庚臉上的笑容坦蕩得挑不出半分毛病，那語氣也是真誠得恰到好處，莫非是看在她父王的面上？
這種情況也有不少，還有不少是覬覦她和她的家私，倒也能理解。
「濯垢君美意，小女子心領了。只是無功不受祿，這免費一個月的厚待，小女子受之有愧。」她不動聲色地推辭道。
陸長庚卻擺了擺手，笑意不減：「公主此言差矣。本君在這山莊裡每日迎來送往，最看重的便是緣分。公主今日能踏進這道門，便是與濯垢泉有緣。既是有緣，便不必計較那些身外之物。公主若覺得過意不去，日後多帶幾位朋友來泡泉，便是對本君最好的回報了。」
玉面狐狸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她本就對這口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濯垢泉頗為好奇，既然人家主動給了台階，她再推辭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如此，小女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陸長庚親自將玉面狐狸一行人引到第三層崑崙瑤池。
玉面狐狸踏入池畔的瞬間，饒是她見慣了積雷山的富麗堂皇，也不由得微微動容。
整塊白玉雕成的湯池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池壁上雲紋水紋如活物般流轉不息，池畔軟榻矮几上擺滿了新摘的靈果與幾壺以泉水沖泡的靈茶。
更讓她意外的是，池中竟已有幾位女修在泡著了，其中一人她認得，西海龍宮的敖鹿，竟也泡在這濯垢泉中，閉目修煉，渾然不覺有人進來。
「玉面公主隨意便是。」陸長庚站在池邊，抬手示意她寬衣入泉，「本君先告退了，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侍女。」
「仙長且慢。」玉面狐狸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柔婉，目光卻筆直地落在他臉上，「小女子有一事想請教仙長。方才在山門外，小女子察覺有一道神念窺伺於我，那氣息溫熱而綿密，似與仙長這濯垢泉的氣息同出一源，不知仙長可知是何人所為？」
陸長庚心中暗罵這小狐狸果然不好糊弄，面上卻是微微一愣，隨即皺起眉頭，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悅：「竟有此事？公主放心，此事本君定然徹查。濯垢山莊方圓五十里內皆在貧道神念籠罩之下，若有外人潛入，絕逃不過貧道的感知。」
他頓了頓，又朝玉面狐狸微微一拱手，「讓公主受驚了，是本君失察，公主今日只管安心泡泉，本君自會加強巡視，絕不讓人打擾公主。」
玉面狐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是微微頷首，沒有再追問。
陸長庚轉身出了第三層，走到迴廊轉角處心中微微一松，雖說對方只有化形中期修為，但陸長庚還是感覺有些壓力，可能是其背後萬歲狐王的緣故。
心裡暫且把這筆帳記在了金烏邪火氣頭上，要不是這邪火氣催得他心浮氣躁，他也不至於一時手癢去摸人家姑娘的臉。
他一邊往第五層走去，一邊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開口跟玉面狐狸借夜明珠和法器的事。
這姑娘精得很，方才那番說辭怕是只能糊弄一時，真要想從她父王的寶庫里借出東西來，還得下點別的功夫。
第三層崑崙瑤池內，玉面狐狸褪去素白紗裙，赤足踏入池中，溫熱的泉水漫過她纖細的腰肢，水汽氤氳間將她那張本就絕色的面孔映得愈發嬌艷欲滴。
敖鹿察覺到有人入池，睜開眼來，一看來人竟是玉面狐狸，頓時驚喜地叫出聲來：「玉面姐姐！你怎麼也來了！」
玉面公主淺淺一笑，挨著她坐下，二人年紀相差不大，當年玉面公主出去遊玩便已相識，雖不算至交，卻也頗有幾分投緣。
此刻在濯垢山莊重逢，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泉水中，太陽真火之力如涓涓細流般湧入玉面狐狸的經脈，將她體內積年的丹藥靈果藥毒與蕪雜一點點淬鍊出來。
她閉上眼，運轉父王傳給她的《天狐心經》，只覺得這股真火之力比任何靈丹妙藥都來得精純，經脈中那些困了她多年的細小淤塞之處，在這溫熱的沖刷下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不知不覺間，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那張絕色的面孔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整個人在氤氳水汽中顯得越發嬌艷動人。
一個多時辰後，玉面狐狸從入定中睜開眼，長舒了一口氣。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敖鹿，由衷道：「這濯垢泉果然名不虛傳，難怪你大老遠從西海跑來。」
敖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將自己在山莊泡了好些日子的種種奇遇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說到第四層凌霄玉台的靈力灌體時，眼中滿是嚮往之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玉面狐狸泡了兩個時辰後，池中真火之力準時消散，她便從池中起身，披了件外袍獨自出了第三層，沿著迴廊往高處走去。
她本就是好奇心極重的人，聽敖鹿說第四層如何如何，便忍不住想親眼去看看。
走到第四層凌霄玉台的月門外時，她停下腳步，正想透過門縫往裡瞧瞧，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公主對這第四層感興趣？」
玉面狐狸回過頭，便見陸長庚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負手而立，嘴角噙著笑意。
她心中微動，方才她分明沒有感應到任何氣息靠近，這人走路連一絲風聲都不帶，修為果然深不可測。
「仙長見笑了，敖鹿妹妹把這第四層說得天花亂墜，小女子一時好奇，便想來看看到底長什麼樣。」她坦然承認，倒也不扭捏。
陸長庚微微一笑，伸手推開了凌霄玉台的月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來了，便進去看看吧。」
玉面狐狸略作猶豫，終究抵不過好奇心，跟著他踏入了第四層。
凌霄玉台的奢華程度比第三層又高了整整一個層次。
整間暖閣以千年溫玉鋪地，四壁嵌著從萬聖老龍寶庫里搬來的各色夜明珠與寶石，將暖閣映得如同白晝。
湯池以整塊紫玉雕成，池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水紋，泉水中的靈力濃度比第三層又高出一大截，光是站在池邊吸上一口靈霧，便覺神清氣爽。
「這便是凌霄玉台。」陸長庚站在池邊，抬手引她走近了些，「公主若感興趣，本君今日便破例一次，讓公主體驗一番這靈力灌體。只是這靈力灌體頗為耗費法力，本君每日只能施展一次，今日恰好還沒用過。」
玉面狐狸心念微動，她可知曉還從未有人體驗過這第四層效果，不過免費的機會擺在眼前，不試白不試。
玉面狐狸褪去素白紗裙，只剩一件紗衣，赤足踏入凌霄玉台的紫玉湯池。
池水漫過她纖細的腳踝，漫過小腿，漫過腰肢，溫熱的靈霧從水面升騰而起，將她整個身子籠在一片氤氳之中。
她緩緩沉入池中，溫熱的泉水恰好漫到鎖骨，水面上只露出她修長的玉頸與那張絕色的面孔。
池壁上夜明珠的柔光透過氤氳水汽，灑在她白皙如脂的肌膚上，泛起一層溫潤的珠光。
陸長庚不敢多看，盤膝坐在池邊，單手掐訣，心念微動，池底泉眼處一道赤金色的靈光緩緩亮起。
那是濯垢泉本源真火之力凝聚而成的靈力洪流，比尋常泡泉時逸散的真火之力濃郁了何止十倍。
靈光順著水脈無聲無息地朝玉面狐狸涌去，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圈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
「公主且放鬆些，靈力灌體需得經脈完全舒展，方能將真火之力盡數導入丹田。」他開口提示，聲音平穩如常，「若覺得經脈鼓脹難忍，便示意本君，本君自會調整力度。」
玉面狐狸依言合上眼帘，將心神沉入丹田。
那股赤金色的靈力甫一觸及她的肌膚，便如涓涓細流般順著毛孔滲入經脈。
起初是溫熱的，像是被曬了一整天的溪水緩緩漫過四肢百骸，緊接著溫度驟然攀升，那股熱力化作無數細密的金絲，順著經脈的走勢一路深入，將她體內積年的靈果靈丹藥毒與蕪雜一一剝離。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中那股真火之力越聚越濃，在經脈中奔涌如潮，每一次呼吸都有灼熱的氣流從喉間溢出。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飽滿的胸脯在水面下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鎖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膚在氤氳水汽中泛起了淡淡的桃紅，幾滴汗珠順著修長的玉頸滑落，沒入水中。
那張本就傾國傾城的面孔此刻更是艷若桃花，雙頰酡紅，朱唇微啟，喉間逸出一聲極輕極細的輕吟。
那聲音雖被她刻意壓得極低，可在寂靜的暖閣中仍舊清晰可聞。
靠！
忍一忍啊，你別叫啊！
陸長庚心裡無語，強壓丹田處洶湧的的金烏邪火氣，加大了指尖法力的輸出。
池底的赤金靈光又亮了幾分，更精純的真火之力湧入她經脈。
玉面狐狸猝不及防，嬌軀微微一顫，水面盪開一圈漣漪，漫過了鎖骨，打濕了她散落在池沿的青絲。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承受不住這股更強烈的靈力衝擊，可那微蹙的眉宇間卻分明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舒泰。
這便是靈力灌體，痛並暢快著，經脈在被強行拓寬的同時又被真火之力反覆淬鍊，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新鍛造。
她再也維持不住端坐的姿勢，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池壁上，秀髮從池沿滑落，散亂地貼在她光潔的肩頭與修長的玉頸上。
水汽氤氳間，她那張絕色的面孔半隱半現，朱唇微啟，低低的喘息聲在暖閣中迴蕩。
就在這時，陸長庚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從池中飄散開來。
那香氣並非任何一種花香，而是一種極其獨特的、似混合了多種不知名花蜜的甜膩體香。
那香氣極淡，卻似有穿透力，透過層層水霧與靈霧，直直鑽進他的鼻腔。
他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玉面狐狸身後那片氤氳的水汽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團毛茸茸的白影。
玉面公主忍不住現了狐尾出來，這並非她刻意為之，實在是這靈力灌體的效力太過霸道，真火之力衝擊經脈的同時也干擾了她維持人身的法力運轉，她的本命狐尾便不由自主地現出了原形。
那條尾巴通體雪白，蓬鬆柔軟得像一團剛從雲端摘下的棉絮，尾尖微微翹起，在氤氳水汽中輕輕搖曳。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四條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後舒展開來，每一條都毛茸茸、蓬鬆鬆的，將她那張酡紅的面孔映得愈發嬌艷欲滴。
陸長庚的目光落在那四條狐尾上，喉頭微動。
狐尾這種東西對於狐族而言，向來是最敏感也最私密的本命部位，尋常狐妖絕不會在外人面前輕易顯露。
眼下玉面狐狸是被靈力灌體逼得暫時失了控，才讓這幾條尾巴自己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目光從那幾條尾巴上移開，繼續穩住指尖的法力輸出。
玉面狐狸迷迷糊糊間察覺到了自己的狐尾冒了出來，羞得恨不能將整個人都沉進水裡去。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在哪個男人面前顯露過本命狐尾，這可是她最隱秘的本體特徵之一，連父王都極少見到。
今日竟在這靈力灌體時不由自主地露了四條出來，簡直丟死人了。
她拼命想將尾巴收回去，可那股真火之力還在經脈中奔涌不息，她的法力根本不足以將狐尾重新壓制回體內。
越急越收不回去，越收不回去越急，那張本就酡紅的面孔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只能將身子又往水裡沉了沉，試圖讓水霧遮住那幾條不聽話的尾巴，可那四條雪白的狐尾實在太蓬鬆了，再怎麼沉也遮不住大半，反而因為沾了水，濕漉漉地貼在池壁上，像幾團被露水打濕了的棉花，更添了幾分狼狽的媚態。
而陸長庚這邊，情況比玉面狐狸也好不到哪去。
丹田中的金烏邪火氣本來已被他壓制了許久，可方才那股混合了麝香與花蜜的獨特體香一飄進來，再加上眼前四條雪白蓬鬆的狐尾在氤氳水汽中輕輕搖曳，那股邪火便像是被潑了一瓢滾油的炭火，轟地燒了起來。
他只覺得丹田中猛地一燙，一股燥熱之氣從妖嬰處騰地竄起，順著經脈燒遍全身。
他暗暗催動白色光珠，香冷泉的陰火本源從丹田中湧出，勉強將那股燥熱壓下去三分，可剩餘七分仍舊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怎麼也不肯安分。
山莊各處湯池中泡著的客人們幾乎在同一時刻察覺到了水溫的變化。
本來溫熱的泉水忽然變得滾燙了幾分，水面上蒸騰起的靈霧比平時濃了一倍有餘，將迴廊上的琉璃宮燈都遮得朦朧了幾分。
三層崑崙瑤池中，敖鹿從池中探出頭來，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疑惑地問身旁的藤三娘：「這水溫怎麼突然這麼燙？」
藤三娘也是不明所以，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將手探入池水中感受了片刻，確實比平時燙了不是一星半點，而且這股灼熱並非泉水中真火之力的正常波動，倒像是泉眼本身在躁動。
而此刻山莊最高處的泉眼核心處，那股滾燙的泉水正如噴泉般向上翻湧，比平日裡猛烈了數倍有餘。
水柱衝上半空，撞在穹頂的琉璃燈上，濺開一片赤金色的水花，又嘩啦啦落回池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那股灼熱的真火之力從泉眼處順著水脈分流而下，灌入各層湯池，將整座濯垢山莊的泉水都燒得滾燙。
陸長庚一口咬在舌尖上，借著那股刺痛勉強將邪火又壓下去幾分。
他收回指尖的法力，池底的赤金靈光漸漸黯淡下來，靈力灌體終於結束了。
玉面狐狸長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的法力漸漸回歸掌控，那四條不聽話的狐尾終於被她收了回去。
她靠在池壁上大口喘息，濕透的青絲貼在酡紅的臉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癱軟在水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長庚深吸一口氣，壓住還在經脈中亂竄的殘餘邪火，開口時嗓音微微發啞：「公主覺得如何？」
玉面狐狸緩緩抬起眼，那雙桃花眼中水光瀲灩，眼角還殘留著幾分未褪盡的潮紅。
她望著他，忽然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狐狸特有的狡黠與促狹：「仙長這靈力灌體，確實厲害，真讓人忍不住想再來一次呢。」
她扶著池沿緩緩站起身來，濕透的素白紗裙緊緊貼在身上，將她窈窕纖長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妖精。」陸長庚心中暗呼一聲。
她赤足踏上池邊的溫玉石階，走到他面前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仙長方才，有沒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她輕聲問道。
「本君一直在專心施法，什麼也沒看見。」陸長庚面不改色，眼觀鼻，鼻觀心。
玉面狐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一笑：「如此甚好。」
陸長庚見靈力灌體也讓她體驗了，時機差不多了，便借著這股熱乎勁，不經意地提了一嘴山莊眼下正缺一批大夜明珠和結界法器的事。
「本君聽聞萬歲狐王坐擁百萬家私，摩雲洞的寶庫中夜明珠堆積如山，不知公主能否代為引薦，容本君前去拜訪令尊，以靈果或等價之物交換些許夜明珠法器，用作山莊裝飾與防護。」
玉面狐狸聞言微微一笑，原來有求於她，既然如此，那之前的獻殷勤便有了說法。
她父王最不缺的就是夜明珠和各式寶貝，若只是借一些夜明珠給這山莊做裝飾，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至於結界法器，摩雲洞府庫深處倒也確實有幾件閒置多年的，放著也是落灰，借出去做個順水人情，日後帶姐妹們來泡泉也算有來有往。
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仙長既開了口，小女子自當代為稟告父王。只是父王年事已高，脾氣又倔，小女子也不敢打包票。仙長若不嫌棄，改日隨小女子回一趟摩雲洞面見父王，興許比小女子一人去說要好得多。」
陸長庚心中一喜，面上卻只是淡淡一笑：「那便多謝公主了，此事不急，公主在山莊多住些時日便是。這第四層的靈力灌體，公主隨時可來體驗，算本君給公主的謝禮。」
玉面狐狸抬眼看了他一眼，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個濯垢君，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既不失禮數又不顯得過分殷勤，倒確實有幾分意思。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轉身往第三層走去。
走到月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側頭回望了他一眼，聲音依舊柔婉，卻多了幾分促狹：「仙長，今日那道神念的事，小女子便暫且記下了。若日後查出是誰，仙長可要替小女子做主。」
陸長庚面不改色，笑著應道：「那是自然。」
待玉面狐狸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陸長庚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伸手揉了揉額角。
這玉面狐狸果然不是好相與的角色，方才那番話里話外分明是在敲打他，卻又留了餘地，既不失體面，又顯得大方得體。
不過這趟積雷山摩雲洞之行若是真能成行，一來可以借夜明珠和法器解決山莊的燃眉之急，二來那張五色石殘圖上標註的碎片便在積雷山附近，正好可以順道去找一找。
又過了數日，玉面狐狸在山莊三、四層之間來回泡了好些天，與敖鹿和赤綃等人也漸漸熟絡了起來。
她雖是萬歲狐王的千金，脾性卻並無驕矜之氣，與赤綃等人頗談得來，尤其喜歡和紫縈逗趣，兩人一來二去竟成了親密無間的好友。
敖汐一開始對這位突然出現的狐族公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畢竟山莊裡每日都有女修來來往往，多一個少一個她並不在意。
可漸漸地，她便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那天她從盤絲嶺回來，剛進山莊便見玉面狐狸正與陸長庚站在迴廊下說話，隔著幾步的距離，聲音壓得極低，也不知在聊些什麼。
她遠遠望見玉面狐狸那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在陸長庚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笑著轉身離去。
敖汐心裡那根弦立刻繃緊了，她見過太多女修看陸長庚的眼神，有好奇的，有敬重的，也有覬覦他本人的，但她都不放在心上，但玉面狐狸實在太漂亮了，漂亮到連她這個龍族公主都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姿色在自己之上……而且那個眼神，分明是對她夫君產生了好奇，而一旦好奇……
當晚，敖汐就想發作問陸長庚那狐狸精的事，但話剛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以陸長庚的天賦與一日千里般的修煉速度，日後必然會有更多女修傾心於他，若自己每次都這般質問，必然會惹其心煩，不如就當不知道好了，自己侍奉好他就行了。
而且以他那離譜的陰陽同修之資，自己一個人可滿足不了他。
想罷，她有些委屈地埋頭在陸長庚懷裡，隨後一下堵住陸長庚的嘴，一時間芙蓉帳暖，被翻紅浪。
陸長庚有些不明今日敖汐怎麼這麼主動，不過他也樂得其中。
而另一邊，玉面狐狸對敖汐的存在也早有察覺。
她泡泉時偶爾會與敖鹿閒聊，有意無意地打聽過這位表姐的事。
敖鹿是個沒心眼的，三言兩語便把敖汐與陸長庚相識相戀的過程說了個大概，從惹了表姐，到表姐帶著父王去追殺他，再到後來不知怎麼的兩個人就好上了，表姐還說非他不嫁。
玉面狐狸聽完，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濃了幾分。
她活了這些年，見過的男妖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能讓萬聖公主這般眼界極高的龍女甘願下嫁的，絕非尋常人物。
敖鹿又說此前姐夫認識她表姐時候只是剛化形，短短時間便突破到了合道境嘞。
這讓玉面公主心中更是大驚，此番在濯垢山莊小住，親自體驗了這濯垢泉的奇效，又聽聞濯垢君快速精進的實力，她心中那股好奇便在不知不覺間種下了種子。
只是她天性驕傲，絕不會主動承認自己對誰有好感，只是在泡泉、用茶、聽曲、閒聊時，遇見陸長庚時，總會下意識地多看陸長庚一眼。
至於敖汐的存在，她反倒不怎麼在意。
她父王的摩雲洞裡住著的不止她母后一人，男人三妻四妾在妖界本就不算什麼稀奇事。
只要那個男人夠分量，她玉面狐狸也不介意往他身邊站一站。
當然，這念頭也只是在她腦中一閃而過，還沒到主動貼上去的程度。
陸長庚這幾日沒有想那麼多，除了日常出來幫藤三娘她們打打下手，其他時間都在接受泡泉者的反哺之力。
玉面狐狸的《天狐心經》也經反哺得來了，這功法要比他的《天仙訣》低上一個層次，可以修至天狐境界，與天仙持平，算是極為不錯的。
另外由於泡泉者眾多，經常會有碎片記憶反哺入陸長庚意識中，初始還覺得有些意思，後面越來越多卻覺得麻煩起來。
這些意識記憶都是泡泉者本人親歷，陸長庚若是查看便會自行代入其中，久而久之下來，感覺自己意識快分裂了。
因此如今再有意識碎片反哺而來，陸長庚會先粗略查看一番，沒什麼價值便直接意識湮滅，消除這段記憶，否則長此以往，他的意識多半會出現問題。
這日，玉面狐狸泡完泉後沒有急著回歇息處，而是在第四層與第五層之間的入口徘徊。
天上宮闕的門依舊緊閉著。
「仙長你這第五層，到底是何模樣，放了什麼？」她忽然朝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陸長庚問了一句。
「不可說，不可說，等山莊有了足夠的夜明珠和結界法器，本君便會考慮開放這第五層。」陸長庚走到她身旁，故作神秘道，「說實在的第五層還是個半成品，還需要一些巨大的夜明珠，越多效果越好，公主若願意幫本君這個忙，本君到時定然相邀。」
玉面狐狸偏頭看了他一眼，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仙長就這般惦記我父王那點家底？」
「公主說笑了。」陸長庚轉頭看向她，笑容坦然，「本君不過一介散修，豈敢惦記，到時本君自會以靈果或其他等物交換。」
「那怕是換不到咯。」玉面輕笑。
「為何？」
「我父王最不缺的便是那靈果，萬年下來我摩雲洞不知積壓了多少靈果，便是那千年靈果，也是論山堆呢，我看你還是準備些別的東西來換吧。」
陸長庚瞠目結舌，愣愣盯著玉面公主半晌無語。
「噗嗤。」玉面狐狸瞧他模樣輕輕一笑，隨即也不多言，轉身往樓下走去。
陸長庚站在迴廊上望著那道素白的背影，心裡一急，問道：「敢問玉面公主，本君準備何物為好？」
「小女子不知哦，還請濯垢君去問我父王吧。」玉面公主聲音傳來，隨後腰肢搖曳，紗裙托起挺翹的渾圓一顫一顫消失在迴廊盡頭。
這……問你父王？
你倒是給點提示啊，我就這麼直接去？
陸長庚有些暗惱，這狐狸精，真想拍打兩下那倆渾圓。
她身旁那個水族女修嚇了一跳，連忙左右張望，卻什麼也沒瞧見。
山門前只有幾個守門的小妖和迎客的侍女，哪有什麼登徒子的影子？
「玉面姐姐，怎麼了？什麼登徒子？」那水族女修茫然地問道。
玉面狐狸柳眉緊蹙，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中此刻滿是不悅。
她的感知天生敏銳，方才分明有一道神念從虛空中探來，肆無忌憚地撫過她的臉頰，那股氣息溫熱而綿密，絕非尋常散修。
可她神念四下掃視了一圈，卻捕捉不到那神念的源頭，對方要麼修為在她之上，要麼退避了回去，且極為擅長斂息之術，讓她尋覓不到蹤跡。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她本能地心生警惕。
「沒什麼。」她收回目光，壓下心頭的火氣，淡淡道，「許是這山間野風，吹得人有些不舒服。」
她嘴裡說著沒什麼，腳下的步伐卻明顯慢了幾分，一雙桃花眼仍在暗暗掃視著山莊各處。
那水族女修不疑有他，繼續殷切地拉著她往山門裡走，邊走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著山莊的各處美景。
就在這時，山莊正門從內而外緩緩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門內踱了出來。
硃砂色廣袖長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緋紅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腰間束著一條血色絲絛，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陸長庚。
他負手站在門前，目光在幾位新來的客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水族女修臉上，微笑道：「原來是紅珊仙子回來了，這幾位是你帶來的朋友？」
「正是正是！」那水族女修連忙點頭，又拉過玉面狐狸的手介紹道，「仙長，這位是積雷山摩雲洞的玉面公主，萬歲狐王的千金。她父王與我家有些淵源，此番出遊正好路過此地，我便邀她一同來試試仙長的濯垢泉。」
說著又將另外兩位女修一一引薦，都是南海一帶的水族散修，修為在化形初期上下。
玉面狐狸斂衽行了一禮，動作優雅，聲音也恢復了方才的柔婉：「久聞濯垢君大名，今日冒昧來訪，叨擾了。」
她行禮時眼波微抬，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陸長庚一眼。
這山莊的主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修為也深不可測，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水氣雖溫熱如泉，卻與方才那道神念的氣息截然不同。
方才那道神念氣息溫熱中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真火餘韻，而眼前這人的氣息雖也是水屬，卻更為清冽，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壓制過。
為何要壓制呢？她心頭泛起疑慮。
「玉面公主客氣了。萬歲狐王的千金大駕光臨，是我濯垢山莊的榮幸。」陸長庚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面帶微笑，心中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他方才那道神念退得雖快，但玉面狐狸的感知實在太過敏銳，差一點便露了餡，眼下將自身氣息改變了些。
他一邊引著眾人往山莊裡走，一邊將每層的規矩又簡要介紹了一遍，雖說紅珊仙子已經告知過三女，但那兩個南海水族依舊感覺有些咋舌，三四層價格真的貴。
玉面狐狸卻是神色淡然。
她父王萬歲狐王坐擁百萬家私，幾枚靈果對她來說不過是零花錢。
她正要開口替幾個姐妹一併付了，陸長庚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鄭重了幾分：「玉面公主遠道而來，本君久聞萬歲狐王威名，本該掃榻相迎。方才招待不周，倒是本君的不是了。這樣吧，公主今日不必去一二層了，直接隨本君去第三層崑崙瑤池，在那裡泡上一泡，算是本君給公主賠個禮。此後一個月，公主隨時可來三層免費泡泉，無需任何費用。」
此言一出，紅珊和另外兩個女修都驚得張大了嘴。聽說當初只有前十名繳納了靈果的才勉強去三層體驗了一日，這位玉面公主倒好，一來就白嫖一個月？
玉面狐狸也是微微一怔，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浮起幾分審視。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可陸長庚臉上的笑容坦蕩得挑不出半分毛病，那語氣也是真誠得恰到好處，莫非是看在她父王的面上？
這種情況也有不少，還有不少是覬覦她和她的家私，倒也能理解。
「濯垢君美意，小女子心領了。只是無功不受祿，這免費一個月的厚待，小女子受之有愧。」她不動聲色地推辭道。
陸長庚卻擺了擺手，笑意不減：「公主此言差矣。本君在這山莊裡每日迎來送往，最看重的便是緣分。公主今日能踏進這道門，便是與濯垢泉有緣。既是有緣，便不必計較那些身外之物。公主若覺得過意不去，日後多帶幾位朋友來泡泉，便是對本君最好的回報了。」
玉面狐狸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她本就對這口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濯垢泉頗為好奇，既然人家主動給了台階，她再推辭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如此，小女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陸長庚親自將玉面狐狸一行人引到第三層崑崙瑤池。
玉面狐狸踏入池畔的瞬間，饒是她見慣了積雷山的富麗堂皇，也不由得微微動容。
整塊白玉雕成的湯池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池壁上雲紋水紋如活物般流轉不息，池畔軟榻矮几上擺滿了新摘的靈果與幾壺以泉水沖泡的靈茶。
更讓她意外的是，池中竟已有幾位女修在泡著了，其中一人她認得，西海龍宮的敖鹿，竟也泡在這濯垢泉中，閉目修煉，渾然不覺有人進來。
「玉面公主隨意便是。」陸長庚站在池邊，抬手示意她寬衣入泉，「本君先告退了，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侍女。」
「仙長且慢。」玉面狐狸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柔婉，目光卻筆直地落在他臉上，「小女子有一事想請教仙長。方才在山門外，小女子察覺有一道神念窺伺於我，那氣息溫熱而綿密，似與仙長這濯垢泉的氣息同出一源，不知仙長可知是何人所為？」
陸長庚心中暗罵這小狐狸果然不好糊弄，面上卻是微微一愣，隨即皺起眉頭，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悅：「竟有此事？公主放心，此事本君定然徹查。濯垢山莊方圓五十里內皆在貧道神念籠罩之下，若有外人潛入，絕逃不過貧道的感知。」
他頓了頓，又朝玉面狐狸微微一拱手，「讓公主受驚了，是本君失察，公主今日只管安心泡泉，本君自會加強巡視，絕不讓人打擾公主。」
玉面狐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是微微頷首，沒有再追問。
陸長庚轉身出了第三層，走到迴廊轉角處心中微微一松，雖說對方只有化形中期修為，但陸長庚還是感覺有些壓力，可能是其背後萬歲狐王的緣故。
心裡暫且把這筆帳記在了金烏邪火氣頭上，要不是這邪火氣催得他心浮氣躁，他也不至於一時手癢去摸人家姑娘的臉。
他一邊往第五層走去，一邊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開口跟玉面狐狸借夜明珠和法器的事。
這姑娘精得很，方才那番說辭怕是只能糊弄一時，真要想從她父王的寶庫里借出東西來，還得下點別的功夫。
第三層崑崙瑤池內，玉面狐狸褪去素白紗裙，赤足踏入池中，溫熱的泉水漫過她纖細的腰肢，水汽氤氳間將她那張本就絕色的面孔映得愈發嬌艷欲滴。
敖鹿察覺到有人入池，睜開眼來，一看來人竟是玉面狐狸，頓時驚喜地叫出聲來：「玉面姐姐！你怎麼也來了！」
玉面公主淺淺一笑，挨著她坐下，二人年紀相差不大，當年玉面公主出去遊玩便已相識，雖不算至交，卻也頗有幾分投緣。
此刻在濯垢山莊重逢，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泉水中，太陽真火之力如涓涓細流般湧入玉面狐狸的經脈，將她體內積年的丹藥靈果藥毒與蕪雜一點點淬鍊出來。
她閉上眼，運轉父王傳給她的《天狐心經》，只覺得這股真火之力比任何靈丹妙藥都來得精純，經脈中那些困了她多年的細小淤塞之處，在這溫熱的沖刷下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不知不覺間，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那張絕色的面孔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整個人在氤氳水汽中顯得越發嬌艷動人。
一個多時辰後，玉面狐狸從入定中睜開眼，長舒了一口氣。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敖鹿，由衷道：「這濯垢泉果然名不虛傳，難怪你大老遠從西海跑來。」
敖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將自己在山莊泡了好些日子的種種奇遇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說到第四層凌霄玉台的靈力灌體時，眼中滿是嚮往之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玉面狐狸泡了兩個時辰後，池中真火之力準時消散，她便從池中起身，披了件外袍獨自出了第三層，沿著迴廊往高處走去。
她本就是好奇心極重的人，聽敖鹿說第四層如何如何，便忍不住想親眼去看看。
走到第四層凌霄玉台的月門外時，她停下腳步，正想透過門縫往裡瞧瞧，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公主對這第四層感興趣？」
玉面狐狸回過頭，便見陸長庚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負手而立，嘴角噙著笑意。
她心中微動，方才她分明沒有感應到任何氣息靠近，這人走路連一絲風聲都不帶，修為果然深不可測。
「仙長見笑了，敖鹿妹妹把這第四層說得天花亂墜，小女子一時好奇，便想來看看到底長什麼樣。」她坦然承認，倒也不扭捏。
陸長庚微微一笑，伸手推開了凌霄玉台的月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來了，便進去看看吧。」
玉面狐狸略作猶豫，終究抵不過好奇心，跟著他踏入了第四層。
凌霄玉台的奢華程度比第三層又高了整整一個層次。
整間暖閣以千年溫玉鋪地，四壁嵌著從萬聖老龍寶庫里搬來的各色夜明珠與寶石，將暖閣映得如同白晝。
湯池以整塊紫玉雕成，池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水紋，泉水中的靈力濃度比第三層又高出一大截，光是站在池邊吸上一口靈霧，便覺神清氣爽。
「這便是凌霄玉台。」陸長庚站在池邊，抬手引她走近了些，「公主若感興趣，本君今日便破例一次，讓公主體驗一番這靈力灌體。只是這靈力灌體頗為耗費法力，本君每日只能施展一次，今日恰好還沒用過。」
玉面狐狸心念微動，她可知曉還從未有人體驗過這第四層效果，不過免費的機會擺在眼前，不試白不試。
玉面狐狸褪去素白紗裙，只剩一件紗衣，赤足踏入凌霄玉台的紫玉湯池。
池水漫過她纖細的腳踝，漫過小腿，漫過腰肢，溫熱的靈霧從水面升騰而起，將她整個身子籠在一片氤氳之中。
她緩緩沉入池中，溫熱的泉水恰好漫到鎖骨，水面上只露出她修長的玉頸與那張絕色的面孔。
池壁上夜明珠的柔光透過氤氳水汽，灑在她白皙如脂的肌膚上，泛起一層溫潤的珠光。
陸長庚不敢多看，盤膝坐在池邊，單手掐訣，心念微動，池底泉眼處一道赤金色的靈光緩緩亮起。
那是濯垢泉本源真火之力凝聚而成的靈力洪流，比尋常泡泉時逸散的真火之力濃郁了何止十倍。
靈光順著水脈無聲無息地朝玉面狐狸涌去，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圈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
「公主且放鬆些，靈力灌體需得經脈完全舒展，方能將真火之力盡數導入丹田。」他開口提示，聲音平穩如常，「若覺得經脈鼓脹難忍，便示意本君，本君自會調整力度。」
玉面狐狸依言合上眼帘，將心神沉入丹田。
那股赤金色的靈力甫一觸及她的肌膚，便如涓涓細流般順著毛孔滲入經脈。
起初是溫熱的，像是被曬了一整天的溪水緩緩漫過四肢百骸，緊接著溫度驟然攀升，那股熱力化作無數細密的金絲，順著經脈的走勢一路深入，將她體內積年的靈果靈丹藥毒與蕪雜一一剝離。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中那股真火之力越聚越濃，在經脈中奔涌如潮，每一次呼吸都有灼熱的氣流從喉間溢出。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飽滿的胸脯在水面下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鎖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膚在氤氳水汽中泛起了淡淡的桃紅，幾滴汗珠順著修長的玉頸滑落，沒入水中。
那張本就傾國傾城的面孔此刻更是艷若桃花，雙頰酡紅，朱唇微啟，喉間逸出一聲極輕極細的輕吟。
那聲音雖被她刻意壓得極低，可在寂靜的暖閣中仍舊清晰可聞。
靠！
忍一忍啊，你別叫啊！
陸長庚心裡無語，強壓丹田處洶湧的的金烏邪火氣，加大了指尖法力的輸出。
池底的赤金靈光又亮了幾分，更精純的真火之力湧入她經脈。
玉面狐狸猝不及防，嬌軀微微一顫，水面盪開一圈漣漪，漫過了鎖骨，打濕了她散落在池沿的青絲。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承受不住這股更強烈的靈力衝擊，可那微蹙的眉宇間卻分明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舒泰。
這便是靈力灌體，痛並暢快著，經脈在被強行拓寬的同時又被真火之力反覆淬鍊，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新鍛造。
她再也維持不住端坐的姿勢，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池壁上，秀髮從池沿滑落，散亂地貼在她光潔的肩頭與修長的玉頸上。
水汽氤氳間，她那張絕色的面孔半隱半現，朱唇微啟，低低的喘息聲在暖閣中迴蕩。
就在這時，陸長庚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從池中飄散開來。
那香氣並非任何一種花香，而是一種極其獨特的、似混合了多種不知名花蜜的甜膩體香。
那香氣極淡，卻似有穿透力，透過層層水霧與靈霧，直直鑽進他的鼻腔。
他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玉面狐狸身後那片氤氳的水汽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團毛茸茸的白影。
玉面公主忍不住現了狐尾出來，這並非她刻意為之，實在是這靈力灌體的效力太過霸道，真火之力衝擊經脈的同時也干擾了她維持人身的法力運轉，她的本命狐尾便不由自主地現出了原形。
那條尾巴通體雪白，蓬鬆柔軟得像一團剛從雲端摘下的棉絮，尾尖微微翹起，在氤氳水汽中輕輕搖曳。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四條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後舒展開來，每一條都毛茸茸、蓬鬆鬆的，將她那張酡紅的面孔映得愈發嬌艷欲滴。
陸長庚的目光落在那四條狐尾上，喉頭微動。
狐尾這種東西對於狐族而言，向來是最敏感也最私密的本命部位，尋常狐妖絕不會在外人面前輕易顯露。
眼下玉面狐狸是被靈力灌體逼得暫時失了控，才讓這幾條尾巴自己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目光從那幾條尾巴上移開，繼續穩住指尖的法力輸出。
玉面狐狸迷迷糊糊間察覺到了自己的狐尾冒了出來，羞得恨不能將整個人都沉進水裡去。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在哪個男人面前顯露過本命狐尾，這可是她最隱秘的本體特徵之一，連父王都極少見到。
今日竟在這靈力灌體時不由自主地露了四條出來，簡直丟死人了。
她拼命想將尾巴收回去，可那股真火之力還在經脈中奔涌不息，她的法力根本不足以將狐尾重新壓制回體內。
越急越收不回去，越收不回去越急，那張本就酡紅的面孔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只能將身子又往水裡沉了沉，試圖讓水霧遮住那幾條不聽話的尾巴，可那四條雪白的狐尾實在太蓬鬆了，再怎麼沉也遮不住大半，反而因為沾了水，濕漉漉地貼在池壁上，像幾團被露水打濕了的棉花，更添了幾分狼狽的媚態。
而陸長庚這邊，情況比玉面狐狸也好不到哪去。
丹田中的金烏邪火氣本來已被他壓制了許久，可方才那股混合了麝香與花蜜的獨特體香一飄進來，再加上眼前四條雪白蓬鬆的狐尾在氤氳水汽中輕輕搖曳，那股邪火便像是被潑了一瓢滾油的炭火，轟地燒了起來。
他只覺得丹田中猛地一燙，一股燥熱之氣從妖嬰處騰地竄起，順著經脈燒遍全身。
他暗暗催動白色光珠，香冷泉的陰火本源從丹田中湧出，勉強將那股燥熱壓下去三分，可剩餘七分仍舊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怎麼也不肯安分。
山莊各處湯池中泡著的客人們幾乎在同一時刻察覺到了水溫的變化。
本來溫熱的泉水忽然變得滾燙了幾分，水面上蒸騰起的靈霧比平時濃了一倍有餘，將迴廊上的琉璃宮燈都遮得朦朧了幾分。
三層崑崙瑤池中，敖鹿從池中探出頭來，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疑惑地問身旁的藤三娘：「這水溫怎麼突然這麼燙？」
藤三娘也是不明所以，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將手探入池水中感受了片刻，確實比平時燙了不是一星半點，而且這股灼熱並非泉水中真火之力的正常波動，倒像是泉眼本身在躁動。
而此刻山莊最高處的泉眼核心處，那股滾燙的泉水正如噴泉般向上翻湧，比平日裡猛烈了數倍有餘。
水柱衝上半空，撞在穹頂的琉璃燈上，濺開一片赤金色的水花，又嘩啦啦落回池中，激起一圈圈漣漪。
那股灼熱的真火之力從泉眼處順著水脈分流而下，灌入各層湯池，將整座濯垢山莊的泉水都燒得滾燙。
陸長庚一口咬在舌尖上，借著那股刺痛勉強將邪火又壓下去幾分。
他收回指尖的法力，池底的赤金靈光漸漸黯淡下來，靈力灌體終於結束了。
玉面狐狸長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的法力漸漸回歸掌控，那四條不聽話的狐尾終於被她收了回去。
她靠在池壁上大口喘息，濕透的青絲貼在酡紅的臉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癱軟在水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長庚深吸一口氣，壓住還在經脈中亂竄的殘餘邪火，開口時嗓音微微發啞：「公主覺得如何？」
玉面狐狸緩緩抬起眼，那雙桃花眼中水光瀲灩，眼角還殘留著幾分未褪盡的潮紅。
她望著他，忽然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狐狸特有的狡黠與促狹：「仙長這靈力灌體，確實厲害，真讓人忍不住想再來一次呢。」
她扶著池沿緩緩站起身來，濕透的素白紗裙緊緊貼在身上，將她窈窕纖長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妖精。」陸長庚心中暗呼一聲。
她赤足踏上池邊的溫玉石階，走到他面前時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仙長方才，有沒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她輕聲問道。
「本君一直在專心施法，什麼也沒看見。」陸長庚面不改色，眼觀鼻，鼻觀心。
玉面狐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一笑：「如此甚好。」
陸長庚見靈力灌體也讓她體驗了，時機差不多了，便借著這股熱乎勁，不經意地提了一嘴山莊眼下正缺一批大夜明珠和結界法器的事。
「本君聽聞萬歲狐王坐擁百萬家私，摩雲洞的寶庫中夜明珠堆積如山，不知公主能否代為引薦，容本君前去拜訪令尊，以靈果或等價之物交換些許夜明珠法器，用作山莊裝飾與防護。」
玉面狐狸聞言微微一笑，原來有求於她，既然如此，那之前的獻殷勤便有了說法。
她父王最不缺的就是夜明珠和各式寶貝，若只是借一些夜明珠給這山莊做裝飾，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至於結界法器，摩雲洞府庫深處倒也確實有幾件閒置多年的，放著也是落灰，借出去做個順水人情，日後帶姐妹們來泡泉也算有來有往。
她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仙長既開了口，小女子自當代為稟告父王。只是父王年事已高，脾氣又倔，小女子也不敢打包票。仙長若不嫌棄，改日隨小女子回一趟摩雲洞面見父王，興許比小女子一人去說要好得多。」
陸長庚心中一喜，面上卻只是淡淡一笑：「那便多謝公主了，此事不急，公主在山莊多住些時日便是。這第四層的靈力灌體，公主隨時可來體驗，算本君給公主的謝禮。」
玉面狐狸抬眼看了他一眼，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個濯垢君，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既不失禮數又不顯得過分殷勤，倒確實有幾分意思。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轉身往第三層走去。
走到月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側頭回望了他一眼，聲音依舊柔婉，卻多了幾分促狹：「仙長，今日那道神念的事，小女子便暫且記下了。若日後查出是誰，仙長可要替小女子做主。」
陸長庚面不改色，笑著應道：「那是自然。」
待玉面狐狸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陸長庚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伸手揉了揉額角。
這玉面狐狸果然不是好相與的角色，方才那番話里話外分明是在敲打他，卻又留了餘地，既不失體面，又顯得大方得體。
不過這趟積雷山摩雲洞之行若是真能成行，一來可以借夜明珠和法器解決山莊的燃眉之急，二來那張五色石殘圖上標註的碎片便在積雷山附近，正好可以順道去找一找。
又過了數日，玉面狐狸在山莊三、四層之間來回泡了好些天，與敖鹿和赤綃等人也漸漸熟絡了起來。
她雖是萬歲狐王的千金，脾性卻並無驕矜之氣，與赤綃等人頗談得來，尤其喜歡和紫縈逗趣，兩人一來二去竟成了親密無間的好友。
敖汐一開始對這位突然出現的狐族公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畢竟山莊裡每日都有女修來來往往，多一個少一個她並不在意。
可漸漸地，她便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那天她從盤絲嶺回來，剛進山莊便見玉面狐狸正與陸長庚站在迴廊下說話，隔著幾步的距離，聲音壓得極低，也不知在聊些什麼。
她遠遠望見玉面狐狸那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在陸長庚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才笑著轉身離去。
敖汐心裡那根弦立刻繃緊了，她見過太多女修看陸長庚的眼神，有好奇的，有敬重的，也有覬覦他本人的，但她都不放在心上，但玉面狐狸實在太漂亮了，漂亮到連她這個龍族公主都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姿色在自己之上……而且那個眼神，分明是對她夫君產生了好奇，而一旦好奇……
當晚，敖汐就想發作問陸長庚那狐狸精的事，但話剛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以陸長庚的天賦與一日千里般的修煉速度，日後必然會有更多女修傾心於他，若自己每次都這般質問，必然會惹其心煩，不如就當不知道好了，自己侍奉好他就行了。
而且以他那離譜的陰陽同修之資，自己一個人可滿足不了他。
想罷，她有些委屈地埋頭在陸長庚懷裡，隨後一下堵住陸長庚的嘴，一時間芙蓉帳暖，被翻紅浪。
陸長庚有些不明今日敖汐怎麼這麼主動，不過他也樂得其中。
而另一邊，玉面狐狸對敖汐的存在也早有察覺。
她泡泉時偶爾會與敖鹿閒聊，有意無意地打聽過這位表姐的事。
敖鹿是個沒心眼的，三言兩語便把敖汐與陸長庚相識相戀的過程說了個大概，從惹了表姐，到表姐帶著父王去追殺他，再到後來不知怎麼的兩個人就好上了，表姐還說非他不嫁。
玉面狐狸聽完，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濃了幾分。
她活了這些年，見過的男妖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能讓萬聖公主這般眼界極高的龍女甘願下嫁的，絕非尋常人物。
敖鹿又說此前姐夫認識她表姐時候只是剛化形，短短時間便突破到了合道境嘞。
這讓玉面公主心中更是大驚，此番在濯垢山莊小住，親自體驗了這濯垢泉的奇效，又聽聞濯垢君快速精進的實力，她心中那股好奇便在不知不覺間種下了種子。
只是她天性驕傲，絕不會主動承認自己對誰有好感，只是在泡泉、用茶、聽曲、閒聊時，遇見陸長庚時，總會下意識地多看陸長庚一眼。
至於敖汐的存在，她反倒不怎麼在意。
她父王的摩雲洞裡住著的不止她母后一人，男人三妻四妾在妖界本就不算什麼稀奇事。
只要那個男人夠分量，她玉面狐狸也不介意往他身邊站一站。
當然，這念頭也只是在她腦中一閃而過，還沒到主動貼上去的程度。
陸長庚這幾日沒有想那麼多，除了日常出來幫藤三娘她們打打下手，其他時間都在接受泡泉者的反哺之力。
玉面狐狸的《天狐心經》也經反哺得來了，這功法要比他的《天仙訣》低上一個層次，可以修至天狐境界，與天仙持平，算是極為不錯的。
另外由於泡泉者眾多，經常會有碎片記憶反哺入陸長庚意識中，初始還覺得有些意思，後面越來越多卻覺得麻煩起來。
這些意識記憶都是泡泉者本人親歷，陸長庚若是查看便會自行代入其中，久而久之下來，感覺自己意識快分裂了。
因此如今再有意識碎片反哺而來，陸長庚會先粗略查看一番，沒什麼價值便直接意識湮滅，消除這段記憶，否則長此以往，他的意識多半會出現問題。
這日，玉面狐狸泡完泉後沒有急著回歇息處，而是在第四層與第五層之間的入口徘徊。
天上宮闕的門依舊緊閉著。
「仙長你這第五層，到底是何模樣，放了什麼？」她忽然朝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陸長庚問了一句。
「不可說，不可說，等山莊有了足夠的夜明珠和結界法器，本君便會考慮開放這第五層。」陸長庚走到她身旁，故作神秘道，「說實在的第五層還是個半成品，還需要一些巨大的夜明珠，越多效果越好，公主若願意幫本君這個忙，本君到時定然相邀。」
玉面狐狸偏頭看了他一眼，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仙長就這般惦記我父王那點家底？」
「公主說笑了。」陸長庚轉頭看向她，笑容坦然，「本君不過一介散修，豈敢惦記，到時本君自會以靈果或其他等物交換。」
「那怕是換不到咯。」玉面輕笑。
「為何？」
「我父王最不缺的便是那靈果，萬年下來我摩雲洞不知積壓了多少靈果，便是那千年靈果，也是論山堆呢，我看你還是準備些別的東西來換吧。」
陸長庚瞠目結舌，愣愣盯著玉面公主半晌無語。
「噗嗤。」玉面狐狸瞧他模樣輕輕一笑，隨即也不多言，轉身往樓下走去。
陸長庚站在迴廊上望著那道素白的背影，心裡一急，問道：「敢問玉面公主，本君準備何物為好？」
「小女子不知哦，還請濯垢君去問我父王吧。」玉面公主聲音傳來，隨後腰肢搖曳，紗裙托起挺翹的渾圓一顫一顫消失在迴廊盡頭。
這……問你父王？
你倒是給點提示啊，我就這麼直接去？
陸長庚有些暗惱，這狐狸精，真想拍打兩下那倆渾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