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玉面姐姐
不過今日第三層的免費體驗確實有些倉促了。
他原本只打算讓藤三娘放幾個人去三層體驗一下，誰知一下子有十幾個名額，害得藤三娘從午時一直忙到寅時，十幾個時辰連軸轉，連喝口茶的工夫都沒有。
待眾人都歇下之後，陸長庚獨自來到三層瑤池池畔，在藤三娘身旁坐下。
此刻已是寅時過半，天邊已隱隱泛起了魚肚白，池畔的侍女與樂師早已退去，偌大的崑崙瑤池只餘下泉水潺潺的流動聲。
他側頭看了看藤三娘，她今日穿了身素雅的淡青色褙子，墨綠長發綰成髻盤在腦後，只簪了一支竹節銀簪，鬢角微微有些松亂，幾縷碎發貼在額角，臉上脂粉未施，夜明珠映在她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的暖光。
她盤膝坐在池邊，雙手搭在膝上，正閉目調息恢復法力，聽得腳步聲睜開眼來，見是陸長庚，連忙斂衽起身。
「仙長怎麼還不歇息？」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疲倦，卻依舊是溫潤得體的。
陸長庚抬手示意她坐下，在她對面盤膝坐定，先端詳了她片刻，才開口問道：「三娘，累不累？」
藤三娘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不累，說來也怪，妾身做這些迎來送往、替人疏脈理氣的事，竟覺得比從前一個人悶頭修煉還有意思些。以往妾身只知打坐吐納，日復一日，雖也不算枯燥，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這兩日在山莊裡里外外的忙活，與不同的仙子仙客打交道，替她們梳理經脈、排憂解難，聽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講些各地見聞，妾身反倒覺得日子充實了許多。」
陸長庚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三娘，你的資質本就適合待人接物、經營理事，這山莊裡里外外的事交給你打理，比我自己盯著還放心。日後這些雜務便辛苦你了，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跟我說。不過你自己的修行也不能荒廢，乙木造化經該練還得練，若是忙不過來，就讓鐵骨幫你分擔些瑣事。」
藤三娘頷首應下。
陸長庚沉吟片刻，又道：「眼下三層日輝貴賓雖然只有敖鹿一個，但依我看，不出半月，定然還會有更多人眼紅這待遇。光靠你一人忙前忙後，就算你是草木成精，耐力再強也扛不住，最好是再多找幾個人來幫襯你，你心中可有人選？」
藤三娘想了想，沉吟道：「仙長可還記得妾身身邊那兩個貼身侍女？當初妾身嫁與鐵骨時她們便一直跟著了，也是草木成精，忠心耿耿，如今也都修到了凝神期。若是仙長同意，妾身便傳她們乙木仙訣，讓她倆跟著妾身學疏脈理氣，日後便可替妾身分擔。」
陸長庚回憶了一下那兩個侍女的樣貌。
當初藤三娘初上盤絲嶺時，那兩個侍女便一直跟在她身後，端茶遞水，低眉順眼，確實踏實本分。
他略作思忖便點了頭：「准了。不過你只傳她們到化形期的法訣即可，往後的部分暫不宜外傳。」
藤三娘點頭應下，又道三人的話應付現在的狀況應該是夠了。
一日十二個時辰，三人在足以應付三十六人。
至於赤綃她們，卻是不好學乙木仙訣的，她們的功法體系與草木之精截然不同，乙木之力與她們本體靈蛛的妖煞相衝，強行修習反倒有害無益。
因此陸長庚只讓她們管些維持秩序、指引客人之類的雜事，平日裡還是以修煉為主。
赤綃七女對此倒也沒什麼意見，她們眼下最大的樂趣就是修煉完在山莊中亂逛，時不時干一些活，也算是修煉枯燥生活里為數不多的樂子。
平日歇息時，藤三娘和赤綃她們便待在四層一處內部休息區域，那裡也有一口濯垢泉，是陸長庚以分形珠化出、專供她們日常修煉使用。
若是不想待在山莊，亦可回盤絲嶺竹院，不過陸長庚本體在濯垢山莊，盤絲嶺那口濯垢泉的靈力濃度便大不如前了，赤綃她們自然不願回去。
這裡多好玩，每天人來人往，各色各樣的大小妖、龍女們穿流不息，池邊樂師歌舞助興，茶點靈果隨取隨用，偶爾還能偷聽些四海八荒的八卦消息，簡直是神仙日子。
而鐵骨現在也可以泡泉了。
化形之後他漸漸悟了些粗淺的變化功夫，雖說那變化只是略將五官柔和幾分，身形縮了些許，勉強能算個女妖的輪廓，但那身鐵灰色的鬃毛和渾身煞氣依舊頗為醒目。
他就這麼偷偷摸摸地輪班泡上幾個時辰，每日樂此不疲。
他泡在泉中時偶爾會想起當初第一次碰上陸長庚，他吵著要泡泉，陸長庚卻以他金土二氣與泉水相衝為由硬是將他攔在了泉外。
如今想來，那套說辭固然有理，但陸長庚當時那股子編瞎話的流暢勁兒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有些怪，他又說不出到底怪在哪。
不過轉念一想，仙長如今已是合道中期的大修士，他和他夫人也都雙雙化形，這還不算仙長的恩德嗎？夫人藤三娘真是他的福星，讓他跟對了人。
日復一日，轉眼已過去半月有餘。
濯垢山莊的名頭在這方圓數千里內漸漸傳開了，每日都有新的客人慕名而來。
不過並不多就是了，畢竟是散客。
如今三層崑崙瑤池除去敖鹿之外，已有三位合道、兩位化形，正式充值了月俸，成為了日輝貴賓。
剩下的幾十號人都在二層西牛風月泡著，而第一層大眾浴池幾乎已無人問津，免費泉的效果與加持了歸汐水紋的二層貴賓泉相比，差距實在太大，但凡不差那一枚五百年靈果的，都不願再去湊合。
那些暫時充不起二層的，大多選擇回去取靈果或是拉人。
泡了十幾日下來，那些當初掏了靈果還有些半信半疑的客人，如今也徹底服了氣。
一個化形初期的西海小龍女掰著手指頭給周圍姐妹們算了一筆帳：一枚五百年靈果的藥力，若是在外界煉化吸收，少說也要十數日，還得搭上經脈被藥力衝擊的損耗。
而在這濯垢泉中泡上兩三時辰，真火之力便將法力淬鍊得精純圓融，修煉事半功倍，這才十幾天，已然達到了與一枚靈果相當的修煉效果，剩下大半個月，全是純賺。
三層那幾位日輝貴賓雖然對服務質量頗為滿意，但他們本以為充了第三層，便會像當初在二層時一樣，自動獲贈上一層的體驗權，誰知問了藤三娘才知道是沒有的。
要想體驗第四層凌霄玉台，必須辦三層的年卡。
而三層年卡是什麼概念？每月五枚五百年靈果，一年便是六十枚。
那幾個合道境的面面相覷，心中腹誹這濯垢君真會做生意，可又不敢真的鬧事。
畢竟人家也是合道境，背後還站著碧波潭的萬聖龍王，更何況還有一個「跳出三界外」的師尊在那杵著。
若不是有這幾重顧忌，幾個合道恐怕早想憑實力來「體驗」一下第四層了。
其實第四層的靈力灌體根本沒什麼成本。
對陸長庚而言，無非是將泉水本身的雙向反哺之力開啟而已，藤三娘和赤綃她們在山莊內部泡泉修煉時，便一直享受著這靈力灌體，不花錢，不限時，不限量。
但物以稀為貴，這麼逆天的功能絕不能隨隨便便泄露出去。
就算對外解釋，也必須說是他本人親自以耗費自身法力為代價施展的秘術，而不是泉水本身的功能。
這日，濯垢山莊山腳下的青石廣場上又迎來了一批新客人。
一個前些日子回南海取靈果的水族女修終於返程了，身後跟著三個化形期的姐妹。
遠遠望見那座通體流光、五層樓閣層層疊疊燈火璀璨的濯垢山莊，她身後那三個姐妹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仰頭打量著這座比傳聞中還要氣派百倍的溫泉山莊。
這水族女修一邊踏上山門前的青石台階，一邊回頭朝身後一位身姿最為窈窕、面容最為嬌艷的白衣女妖殷切地招呼：「玉面姐姐，這裡就是我跟你說的濯垢山莊，那口濯垢泉泡了能淬鍊法力、祛除蕪雜暗傷，效果比吃靈果還好，我和族裡幾個姐妹前些日子泡了七天，有兩個當場就突破了。」
陸長庚端坐於第五層天上宮闕的窗欞前，神念籠罩方圓五十里，早已將山門前的動靜盡收眼底。
此刻忽然聽到那水族女修口中喚出「玉面姐姐」四個字，心中猛地一跳。
玉面？
這西牛賀洲能被人稱作「玉面」的，除了積雷山摩雲洞萬歲狐王那位掌上明珠——玉面狐狸，還能有誰？
他當即收斂神念，小心翼翼地將神念朝那白衣女妖探去，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剎那，饒是他見慣了敖汐與赤綃七女的姿色，也不由得暗暗抽了一口涼氣。
好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妖。
她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量纖纖，體態婀娜，一襲素白紗裙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又掩不住骨子裡透出的那股渾然天成的嫵媚。
玉面狐狸的美貌在《西遊記》原著中是和「傾國傾城」四字緊緊綁在一起的，在積雷山時便已艷冠群芳，連牛魔王這種見慣了仙女妖姬的大妖王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不惜拋下髮妻羅剎女，入贅摩雲洞。
嬌嬌傾國色，緩緩步移蓮。
貌若王嬙，顏如楚女。
如花解語，似玉生香……
說的正是此女，單單往那兒一站，周遭幾個水族女修便黯然失色，像是野花之於牡丹。
陸長庚仗著自己合道中期的修為，神念悄然覆上玉面狐狸的臉頰，正想仔細端詳一下這位原著中的絕代妖姬究竟有多美。
誰知神念剛觸到她的肌膚，玉面狐狸忽然臉色驟變，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中猛然迸出一股凌厲的寒光，柳眉倒豎，厲聲喝道：「是哪個登徒子，敢用神念窺伺本小姐？！」
他原本只打算讓藤三娘放幾個人去三層體驗一下，誰知一下子有十幾個名額，害得藤三娘從午時一直忙到寅時，十幾個時辰連軸轉，連喝口茶的工夫都沒有。
待眾人都歇下之後，陸長庚獨自來到三層瑤池池畔，在藤三娘身旁坐下。
此刻已是寅時過半，天邊已隱隱泛起了魚肚白，池畔的侍女與樂師早已退去，偌大的崑崙瑤池只餘下泉水潺潺的流動聲。
他側頭看了看藤三娘，她今日穿了身素雅的淡青色褙子，墨綠長發綰成髻盤在腦後，只簪了一支竹節銀簪，鬢角微微有些松亂，幾縷碎發貼在額角，臉上脂粉未施，夜明珠映在她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的暖光。
她盤膝坐在池邊，雙手搭在膝上，正閉目調息恢復法力，聽得腳步聲睜開眼來，見是陸長庚，連忙斂衽起身。
「仙長怎麼還不歇息？」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疲倦，卻依舊是溫潤得體的。
陸長庚抬手示意她坐下，在她對面盤膝坐定，先端詳了她片刻，才開口問道：「三娘，累不累？」
藤三娘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不累，說來也怪，妾身做這些迎來送往、替人疏脈理氣的事，竟覺得比從前一個人悶頭修煉還有意思些。以往妾身只知打坐吐納，日復一日，雖也不算枯燥，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這兩日在山莊裡里外外的忙活，與不同的仙子仙客打交道，替她們梳理經脈、排憂解難，聽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講些各地見聞，妾身反倒覺得日子充實了許多。」
陸長庚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三娘，你的資質本就適合待人接物、經營理事，這山莊裡里外外的事交給你打理，比我自己盯著還放心。日後這些雜務便辛苦你了，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跟我說。不過你自己的修行也不能荒廢，乙木造化經該練還得練，若是忙不過來，就讓鐵骨幫你分擔些瑣事。」
藤三娘頷首應下。
陸長庚沉吟片刻，又道：「眼下三層日輝貴賓雖然只有敖鹿一個，但依我看，不出半月，定然還會有更多人眼紅這待遇。光靠你一人忙前忙後，就算你是草木成精，耐力再強也扛不住，最好是再多找幾個人來幫襯你，你心中可有人選？」
藤三娘想了想，沉吟道：「仙長可還記得妾身身邊那兩個貼身侍女？當初妾身嫁與鐵骨時她們便一直跟著了，也是草木成精，忠心耿耿，如今也都修到了凝神期。若是仙長同意，妾身便傳她們乙木仙訣，讓她倆跟著妾身學疏脈理氣，日後便可替妾身分擔。」
陸長庚回憶了一下那兩個侍女的樣貌。
當初藤三娘初上盤絲嶺時，那兩個侍女便一直跟在她身後，端茶遞水，低眉順眼，確實踏實本分。
他略作思忖便點了頭：「准了。不過你只傳她們到化形期的法訣即可，往後的部分暫不宜外傳。」
藤三娘點頭應下，又道三人的話應付現在的狀況應該是夠了。
一日十二個時辰，三人在足以應付三十六人。
至於赤綃她們，卻是不好學乙木仙訣的，她們的功法體系與草木之精截然不同，乙木之力與她們本體靈蛛的妖煞相衝，強行修習反倒有害無益。
因此陸長庚只讓她們管些維持秩序、指引客人之類的雜事，平日裡還是以修煉為主。
赤綃七女對此倒也沒什麼意見，她們眼下最大的樂趣就是修煉完在山莊中亂逛，時不時干一些活，也算是修煉枯燥生活里為數不多的樂子。
平日歇息時，藤三娘和赤綃她們便待在四層一處內部休息區域，那裡也有一口濯垢泉，是陸長庚以分形珠化出、專供她們日常修煉使用。
若是不想待在山莊，亦可回盤絲嶺竹院，不過陸長庚本體在濯垢山莊，盤絲嶺那口濯垢泉的靈力濃度便大不如前了，赤綃她們自然不願回去。
這裡多好玩，每天人來人往，各色各樣的大小妖、龍女們穿流不息，池邊樂師歌舞助興，茶點靈果隨取隨用，偶爾還能偷聽些四海八荒的八卦消息，簡直是神仙日子。
而鐵骨現在也可以泡泉了。
化形之後他漸漸悟了些粗淺的變化功夫，雖說那變化只是略將五官柔和幾分，身形縮了些許，勉強能算個女妖的輪廓，但那身鐵灰色的鬃毛和渾身煞氣依舊頗為醒目。
他就這麼偷偷摸摸地輪班泡上幾個時辰，每日樂此不疲。
他泡在泉中時偶爾會想起當初第一次碰上陸長庚，他吵著要泡泉，陸長庚卻以他金土二氣與泉水相衝為由硬是將他攔在了泉外。
如今想來，那套說辭固然有理，但陸長庚當時那股子編瞎話的流暢勁兒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有些怪，他又說不出到底怪在哪。
不過轉念一想，仙長如今已是合道中期的大修士，他和他夫人也都雙雙化形，這還不算仙長的恩德嗎？夫人藤三娘真是他的福星，讓他跟對了人。
日復一日，轉眼已過去半月有餘。
濯垢山莊的名頭在這方圓數千里內漸漸傳開了，每日都有新的客人慕名而來。
不過並不多就是了，畢竟是散客。
如今三層崑崙瑤池除去敖鹿之外，已有三位合道、兩位化形，正式充值了月俸，成為了日輝貴賓。
剩下的幾十號人都在二層西牛風月泡著，而第一層大眾浴池幾乎已無人問津，免費泉的效果與加持了歸汐水紋的二層貴賓泉相比，差距實在太大，但凡不差那一枚五百年靈果的，都不願再去湊合。
那些暫時充不起二層的，大多選擇回去取靈果或是拉人。
泡了十幾日下來，那些當初掏了靈果還有些半信半疑的客人，如今也徹底服了氣。
一個化形初期的西海小龍女掰著手指頭給周圍姐妹們算了一筆帳：一枚五百年靈果的藥力，若是在外界煉化吸收，少說也要十數日，還得搭上經脈被藥力衝擊的損耗。
而在這濯垢泉中泡上兩三時辰，真火之力便將法力淬鍊得精純圓融，修煉事半功倍，這才十幾天，已然達到了與一枚靈果相當的修煉效果，剩下大半個月，全是純賺。
三層那幾位日輝貴賓雖然對服務質量頗為滿意，但他們本以為充了第三層，便會像當初在二層時一樣，自動獲贈上一層的體驗權，誰知問了藤三娘才知道是沒有的。
要想體驗第四層凌霄玉台，必須辦三層的年卡。
而三層年卡是什麼概念？每月五枚五百年靈果，一年便是六十枚。
那幾個合道境的面面相覷，心中腹誹這濯垢君真會做生意，可又不敢真的鬧事。
畢竟人家也是合道境，背後還站著碧波潭的萬聖龍王，更何況還有一個「跳出三界外」的師尊在那杵著。
若不是有這幾重顧忌，幾個合道恐怕早想憑實力來「體驗」一下第四層了。
其實第四層的靈力灌體根本沒什麼成本。
對陸長庚而言，無非是將泉水本身的雙向反哺之力開啟而已，藤三娘和赤綃她們在山莊內部泡泉修煉時，便一直享受著這靈力灌體，不花錢，不限時，不限量。
但物以稀為貴，這麼逆天的功能絕不能隨隨便便泄露出去。
就算對外解釋，也必須說是他本人親自以耗費自身法力為代價施展的秘術，而不是泉水本身的功能。
這日，濯垢山莊山腳下的青石廣場上又迎來了一批新客人。
一個前些日子回南海取靈果的水族女修終於返程了，身後跟著三個化形期的姐妹。
遠遠望見那座通體流光、五層樓閣層層疊疊燈火璀璨的濯垢山莊，她身後那三個姐妹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仰頭打量著這座比傳聞中還要氣派百倍的溫泉山莊。
這水族女修一邊踏上山門前的青石台階，一邊回頭朝身後一位身姿最為窈窕、面容最為嬌艷的白衣女妖殷切地招呼：「玉面姐姐，這裡就是我跟你說的濯垢山莊，那口濯垢泉泡了能淬鍊法力、祛除蕪雜暗傷，效果比吃靈果還好，我和族裡幾個姐妹前些日子泡了七天，有兩個當場就突破了。」
陸長庚端坐於第五層天上宮闕的窗欞前，神念籠罩方圓五十里，早已將山門前的動靜盡收眼底。
此刻忽然聽到那水族女修口中喚出「玉面姐姐」四個字，心中猛地一跳。
玉面？
這西牛賀洲能被人稱作「玉面」的，除了積雷山摩雲洞萬歲狐王那位掌上明珠——玉面狐狸，還能有誰？
他當即收斂神念，小心翼翼地將神念朝那白衣女妖探去，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剎那，饒是他見慣了敖汐與赤綃七女的姿色，也不由得暗暗抽了一口涼氣。
好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妖。
她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量纖纖，體態婀娜，一襲素白紗裙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又掩不住骨子裡透出的那股渾然天成的嫵媚。
玉面狐狸的美貌在《西遊記》原著中是和「傾國傾城」四字緊緊綁在一起的，在積雷山時便已艷冠群芳，連牛魔王這種見慣了仙女妖姬的大妖王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不惜拋下髮妻羅剎女，入贅摩雲洞。
嬌嬌傾國色，緩緩步移蓮。
貌若王嬙，顏如楚女。
如花解語，似玉生香……
說的正是此女，單單往那兒一站，周遭幾個水族女修便黯然失色，像是野花之於牡丹。
陸長庚仗著自己合道中期的修為，神念悄然覆上玉面狐狸的臉頰，正想仔細端詳一下這位原著中的絕代妖姬究竟有多美。
誰知神念剛觸到她的肌膚，玉面狐狸忽然臉色驟變，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中猛然迸出一股凌厲的寒光，柳眉倒豎，厲聲喝道：「是哪個登徒子，敢用神念窺伺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