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擴建山莊
敖鹿一行離去後，浣垢居非但沒有冷清下來，反倒更添了幾分忙碌。
陸長庚站在竹院外的青石台階上，望著山間霧靄沉沉，心中盤算了一番。
敖鹿此番回去少不得呼朋引伴，加上鯉魚精、鼉龍女、玳瑁精各自回去宣揚，下一波來客少說也有數十人。
眼下這座小小的竹院，應付四五個客人還算勉強，若是湧來二三十號人，怕是連泡腳的池子都不夠分。
擴建，勢在必行，且要建得夠大、夠氣派。
他當即找來了藤三娘和鐵骨。
鐵骨前些時日剛渡過了化形劫，如今也算正式踏入了化形妖修的行列，體格比之前又魁梧了一圈，站在竹院裡活像一堵鐵牆。
他在鐵骨洞那邊還有幾十號忠心耿耿的小妖，都是當年他落魄時也不曾離棄的老部下，如今他跟著陸長庚混得風生水起，那些小妖自然也願意一併投靠過來。
「鐵骨，你回一趟鐵骨洞，把你那些老部下全拉來。」陸長庚拍了拍他那條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要幹活了，搬山挖石，砍樹建屋，少不了勞力。」
鐵骨憨聲應下，當即便駕起一道灰黃妖風往鐵骨洞方向飛去。
陸長庚又轉向敖汐，讓她聯繫一下她父王，從萬聖龍王那裡借調至少五百水族力士過來，上不封頂。
萬聖龍王雖只是坐鎮碧波潭的野龍王，手底下到底管著一方水域，蝦兵蟹將湊一湊還是能擠出不少。
敖汐領命去了，半日後便傳回消息。
父王答應得倒是痛快，只是聽說要借調五百力士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百水族力士，幾乎把碧波潭翻了整整兩遍才湊齊，連潭底負責睡覺的老鱉精都被臨時徵調了，連個留守的都沒剩。
老龍在螺中嘆道：「女婿啊，你這是要修龍宮還是搬山？也罷也罷，女兒難得開一次口，老夫傾家蕩產也給你湊齊。」
說罷又問要不要再派些蝦兵蟹將來當護衛，陸長庚連忙推辭，人已經夠多了，再多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有了人手，陸長庚便開始琢磨正事。
他盤膝坐在山頂一塊巨石上，俯瞰腳下這片山嶺。
眼下的浣垢居不過是依山而建的一處小小竹院，格局雖精緻，卻遠遠撐不起他心中的藍圖。
他想要的不是一間竹院，也不是幾排竹屋，而是一座真正的溫泉山莊！
鑿山為基，引泉為脈，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建到山頂，將這整座五百米高的山頭從裡到外徹底掏空，讓它成為西牛賀洲獨一份的洞天福地。
他找來敖汐，藤三娘還有鐵骨等人，將自己這番規劃說了一通。
他將整座山劃分作五層，從下往上，層層遞進。名字也想好了。
最底層最是便宜，作為大眾浴池，每日可免費泡泉一個時辰，不收費，不設限，面向所有散修小妖，普惠大眾。
第二層往上便是收費的，分單人間與多人間，每月收取一枚五百年靈果，提供歸汐水紋刻畫服務，泡泉效果翻倍，每日可泡兩個時辰。
為防止有人為了水紋只買一個月便退回第一層白嫖，水紋離了第二層便會自行失效，想要續上效果，就得老老實實續費。
第三層每月十枚五百年靈果，除了包含第二層的全部待遇之外，泡泉完畢還有一個時辰的疏脈理氣服務，由藤三娘或其他小妖以法力替客人梳理經絡，推宮活血，舒展筋骨，再配上鮮果佳釀，池邊再配以美人兒歌舞助興。
第四層則是真正的貴賓層，每月一枚千年靈果，除了包含第三層的全部待遇之外，還可得濯垢泉靈力灌體，每七日一次，限定十個名額。
而第五層，陸長庚給它取了個名字：天上宮闕。
至於這層與其他層的區分，陸長庚暫時沒說，這一層他會親自施工。
敖汐問他，也只是笑而不語。
敖汐轉而又擔憂起另一件事，她當初找敖鹿她們可是說好免費的，如今又是收取這麼多費用，豈不是愰人？
聽完敖汐的擔憂，他只是淡淡道：「不是有第一層嗎？免費的，每日一個時辰，誰都能來泡。若是泡不夠，想要更多，那便付出相應的代價。
另外免費的才是最貴的，白嫖不是好事。說不準日後因為這白嫖引出更大的果，到時候付出的可就不是靈果這麼簡單了。
再說我這濯垢泉也是天地靈泉，讓他們付出些靈果不是為了賺他們的錢，是為了他們好。
夫人你想，若是一個散修花了十枚五百年靈果買了第三層的服務，她會不認真修煉嗎？她只會覺得不泡回本才是虧，而且我保證他們獲得的比付出的多。」
敖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夫君已經想好，那她跟著干就是了。
見眾人沒什麼意見後，陸長庚說完便讓他們趕緊開工。
不到半日，建造工程便開始了。
陸長庚負手站在山頂俯瞰漫山遍野的建造場面。
數百水族力士與鐵骨洞小妖在山間穿梭不息，鐵骨手下的妖兵揮汗如雨地開鑿岩壁，碧波潭的水族力士則以搬運巨石，整座山頭從裡到外都在劇烈震盪。
五百米高的山體內部很快便被挖出了四層巨大的空腔，每一層都由千年老竹與粗如兒臂的古藤交織成骨架，再以青石砌壁，琉璃覆頂。
山壁內側還鑲嵌著從萬聖老龍寶庫里搬來的各色夜明珠，白日裡倒不顯眼，一到夜間便光華璀璨，將整座山映得如同白晝。
赤綃七女也被陸長庚叫了過來。
當她們聽說師兄要給她們派活，跟著藤三娘學習歸汐水紋的刻畫之法，日後正式開張時親自給客人們畫水紋。
七個丫頭頓時來了精神。她們修煉之餘正愁沒處找樂子，如今有了這麼好玩的事，哪有不應的道理。
到了第十日，整座山的建造已近尾聲。
五百米高的山體被徹底掏空重塑，千年老竹與粗藤編織的骨架撐起了五層樓的恢弘結構，青石砌壁，琉璃覆頂，從山腳到山頂每一層都有迴廊相連，廊下懸著一盞盞以夜明珠為芯的琉璃宮燈。
從山腳仰望，整座山燈火通明，五層樓閣層層疊疊，最頂層的天上宮闕隱在雲霧之中，只餘一角琉璃飛檐若隱若現，襯得整座山通體流光，璀璨奪目。
鐵骨洞的小妖們站在山腳下仰頭望著這座龐然大物，一個個張大了嘴合都合不攏。
有個蝙蝠精結結巴巴地問鐵骨：「大、大王，這真是咱們以後當差的地方？」
鐵骨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挺起胸膛瓮聲道：「什麼咱們，這是仙長的地盤。你們都給俺打起精神來，誰要是偷懶，俺第一個不饒他。」
陸長庚將整座山莊從裡到外巡視了一遍，感覺夜晚效果還是差些火候，需要更多大的夜明珠，可惜現在手上的卻是用完了。
那些還是藤三娘跟敖汐個人奉獻出來的，還有就是當初從猿魔王那裡薅來的。
另外山體內五層樓閣各有獨立的水脈循環，濯垢泉水可從山頂泉眼湧出，沿竹渠分流而下，依次灌入各層的湯池。
每一層池中的泉水靈力濃度被他精心調控，第四層最為濃郁，第三層次之，第二層再次之，第一層則稀釋到了最低限度。
免費歸免費，效果絕對不能太好，否則誰來付費增值服務？
他又在山腳入口處立了一塊巨大的青石碑，碑上刻著四個古隸大字——「濯垢山莊」。
碑後則是一幅山莊全景圖，五層樓閣以硃砂標註，每層的收費與待遇一一列明，末尾還加了一行小字：本山莊一切物用歸濯垢君所有，最終解釋權亦歸濯垢君。
他看著碑上那行小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該有的排面都有了，只是還缺些裝飾和保護性的結界。
山莊建得再氣派，若是沒有結界護著，隨便來個化形期的妖修都能破壞，那這買賣就干不下去了。
西遊世界雖沒有什麼自行運轉的護山大陣，但以法器為陣眼布下的結界禁制還是有的。
陸長庚想了想，還是先去找了自家便宜老丈人。
萬聖龍王見女婿親自來了，這次不是借力士，是借夜明珠和結界法器，不由苦笑連連。
結界法器碧波潭一件也無，至於夜明珠，老龍咬了咬牙將寶庫翻了個底朝天，總共湊出三十顆籃球大的夜明珠，外加若干大小各異的寶石珠貝。
陸長庚將這三十顆夜明珠分別嵌在山體各層的穹頂與迴廊轉角處，勉強算是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但離他心目中的百顆大夜明珠將整座山莊照得亮如白晝的排場還差得遠。
荊棘嶺勁節公那邊也只帶回了五顆籃球大的夜明珠，老龍嘆道，說到夜明珠和法器，還是積雷山摩雲洞的萬歲狐王底子最厚，有百萬家私，不過卻有些遠了，少說上萬公里，來回最快也要一日。
陸長庚心中微動。
積雷山，摩雲洞……敖青給他的那張五色石殘圖上有一枚碎片便標註在那裡，若能借這機會一併取得，再好不過。
只是此去路途遙遠，敖鹿帶的人隨時可能到，光憑敖汐她們未必招待得過來。
他想了想，還是暫且按下了這個念頭。
取五色石不急這一時半刻，溫泉山莊的生意要緊，還是等山莊走上正軌再說吧。
將三十餘顆夜明珠逐一嵌好之後，整座山莊內外已是另一番氣象。
入夜後，琉璃覆頂的樓閣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廊下數百盞以夜明珠為芯的琉璃宮燈將山體映得通透如琉璃塔，迴廊轉角處每隔數步便嵌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如水波蕩漾。
遠遠望去，整座山燈火輝煌，璀璨奪目，像一座從天庭墜落人間的仙家宮闕，靜靜矗立在盤絲嶺數十里外的荒野之中。
到了第十三日傍晚，天邊忽然湧來一大片祥雲。
陸長庚正在第四層監工，讓藤三娘畫些裝飾畫，忽聽山腳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他閃身掠到山腳，便見敖鹿踏雲當先落在地上，身後跟著烏泱泱一大群人，有龍子龍孫，有水族散修，有她從西海邀來的玩伴，更有幾位年歲頗長的龍族長輩，被她軟磨硬泡硬是拉了過來。
這一行竟有三十餘人，加上隨行的侍女侍從，足有五六十號，浩浩蕩蕩地落在山門前，將那片開闊的青石廣場擠得滿滿當當。
敖鹿站在人群最前面，仰頭看著那座燈火輝煌的濯垢山莊，嘴巴張成了圓形，半晌才把下半句話擠出來：「姐夫……我是不是走錯了？這還是那浣垢居麼？我上回來的時候明明是個小竹院，這才十幾天工夫，怎麼變成一座山了？」
她身後那一大群龍子龍孫、水族散修也都齊刷刷仰著腦袋，一時間山門前全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有個西海來的小龍女扯著敖鹿的袖子小聲問：「表姐，你不是說是個清幽雅致的溫泉小院嗎？這看著比咱們西海龍宮的偏殿還氣派……」
敖鹿乾笑兩聲，她也想知道這十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長庚迎上前去，朝眾人拱了拱手，笑容溫和得體：「諸位遠道而來，本該即刻請諸位入莊泡泉解乏。只是山莊的泉水尚在滌垢期內，還需兩日方能重新開放，到時候泉水方能恢復最佳靈效。今日才第十三日，還差兩日。」
眾人之前也聽敖鹿說過了，點點頭，客隨主便，也沒什麼好爭執的。
陸長庚又補了一句：「這兩日諸位不妨在山莊周圍的竹林客舍暫歇，品品山間清茶，賞賞嶺上風光。待到十五日之期一滿，諸位便是濯垢山莊的第一批貴客。」
他拍了拍手，藤三娘領著一隊侍女從山莊側門魚貫而出，每人手中都提著一盞琉璃宮燈，光芒溫潤不刺目。
她們引著眾人繞過山莊正門，往山腳西側一片竹林深處走去。
竹林間不知何時已搭起了數十間精巧的竹屋，高低錯落地散布在溪流兩側。
竹屋依著山勢而建，每一間都有獨立的露台，露台上擱著竹桌竹椅，桌上早已備好了新沏的山茶與幾碟靈果。
竹屋雖不及山莊內部那般奢華，卻勝在清幽雅致，推窗便是滿目蒼翠，溪聲潺潺入耳。
敖鹿帶來的那群西海龍子龍孫大多沒住過這種山野竹屋，反而覺得新鮮有趣，幾個年紀小的龍女更是興奮得不行，嘰嘰喳喳地搶著挑房間，差點在竹橋上擠成一團。
安頓好眾人之後，陸長庚讓藤三娘留在竹舍區照應客人，自己則帶著赤綃七女回了山莊繼續最後的收尾工作。
接下來兩日，陸陸續續又有客人抵達。
先是鯉魚精帶著十來個水族散修到了，都是些化形期的女妖，個個生得水靈靈的，見了濯垢山莊的排場也是驚嘆連連。
緊接著鼉龍女帶了幾個涇河龍宮旁支的女修過來，玳瑁精則帶著一大家子過來了，甚至還來了個合道境巔峰的長輩，聽說了此靈泉，也有幾分興趣便來親自看看。
待到第十五日傍晚，山莊腳下的竹林客舍已住下大半。
陸長庚則站在山莊最高處的迴廊上，負手望著山腳下星星點點的燈火，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
他原本預計能來二三十人便算不錯了，沒想到敖鹿那丫頭的號召力如此驚人，第一天就拉了三十多號人，加上鯉魚精和鼉龍女帶來的人，客舍都快住滿了。
這還只是敖汐早年結交的四個朋友帶來的第一批，等這批人泡完回去，一傳十十傳百，下一波怕是要破百。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再擴建幾間竹屋，身後便傳來敖汐輕快的腳步聲。
她走到他身旁，也學著他的樣子負手往下看，看了一會兒忽然噗嗤笑出聲來：「夫君，你現在這個樣子，倒真像個掌柜的在盤算帳目了。」
陸長庚偏頭看她，笑道：「怎麼，不像個得道真仙了？」
「不像。」敖汐毫不客氣地搖頭，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真仙哪有你這麼精打細算的。」
「那可說不準。另外為夫這不叫精打細算，叫合理配置修行資源。」陸長庚面不改色地糾正道，「明天便是開莊之日，夫人可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藤三娘那邊已經把開莊流程走了好幾遍，赤綃她們也把水紋練得差不多了。」敖汐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不過夫君，天上宮闕那一層你到底打算做什麼用？連我都不肯說？」
陸長庚依舊只是笑了笑，攬過她的肩，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到時候你自然就知了。」敖汐哼了一聲，也沒有追問。
第十六日清晨，濯垢山莊正式開莊。
山門前那塊巨大的青石碑被擦得鋥亮，碑後的收費明細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六七十位賓客從竹林客舍魚貫而出，在藤三娘與幾位侍女的指引下依次進入山莊。
陸長庚站在竹院外的青石台階上，望著山間霧靄沉沉，心中盤算了一番。
敖鹿此番回去少不得呼朋引伴，加上鯉魚精、鼉龍女、玳瑁精各自回去宣揚，下一波來客少說也有數十人。
眼下這座小小的竹院，應付四五個客人還算勉強，若是湧來二三十號人，怕是連泡腳的池子都不夠分。
擴建，勢在必行，且要建得夠大、夠氣派。
他當即找來了藤三娘和鐵骨。
鐵骨前些時日剛渡過了化形劫，如今也算正式踏入了化形妖修的行列，體格比之前又魁梧了一圈，站在竹院裡活像一堵鐵牆。
他在鐵骨洞那邊還有幾十號忠心耿耿的小妖，都是當年他落魄時也不曾離棄的老部下，如今他跟著陸長庚混得風生水起，那些小妖自然也願意一併投靠過來。
「鐵骨，你回一趟鐵骨洞，把你那些老部下全拉來。」陸長庚拍了拍他那條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要幹活了，搬山挖石，砍樹建屋，少不了勞力。」
鐵骨憨聲應下，當即便駕起一道灰黃妖風往鐵骨洞方向飛去。
陸長庚又轉向敖汐，讓她聯繫一下她父王，從萬聖龍王那裡借調至少五百水族力士過來，上不封頂。
萬聖龍王雖只是坐鎮碧波潭的野龍王，手底下到底管著一方水域，蝦兵蟹將湊一湊還是能擠出不少。
敖汐領命去了，半日後便傳回消息。
父王答應得倒是痛快，只是聽說要借調五百力士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百水族力士，幾乎把碧波潭翻了整整兩遍才湊齊，連潭底負責睡覺的老鱉精都被臨時徵調了，連個留守的都沒剩。
老龍在螺中嘆道：「女婿啊，你這是要修龍宮還是搬山？也罷也罷，女兒難得開一次口，老夫傾家蕩產也給你湊齊。」
說罷又問要不要再派些蝦兵蟹將來當護衛，陸長庚連忙推辭，人已經夠多了，再多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有了人手，陸長庚便開始琢磨正事。
他盤膝坐在山頂一塊巨石上，俯瞰腳下這片山嶺。
眼下的浣垢居不過是依山而建的一處小小竹院，格局雖精緻，卻遠遠撐不起他心中的藍圖。
他想要的不是一間竹院，也不是幾排竹屋，而是一座真正的溫泉山莊！
鑿山為基，引泉為脈，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建到山頂，將這整座五百米高的山頭從裡到外徹底掏空，讓它成為西牛賀洲獨一份的洞天福地。
他找來敖汐，藤三娘還有鐵骨等人，將自己這番規劃說了一通。
他將整座山劃分作五層，從下往上，層層遞進。名字也想好了。
最底層最是便宜，作為大眾浴池，每日可免費泡泉一個時辰，不收費，不設限，面向所有散修小妖，普惠大眾。
第二層往上便是收費的，分單人間與多人間，每月收取一枚五百年靈果，提供歸汐水紋刻畫服務，泡泉效果翻倍，每日可泡兩個時辰。
為防止有人為了水紋只買一個月便退回第一層白嫖，水紋離了第二層便會自行失效，想要續上效果，就得老老實實續費。
第三層每月十枚五百年靈果，除了包含第二層的全部待遇之外，泡泉完畢還有一個時辰的疏脈理氣服務，由藤三娘或其他小妖以法力替客人梳理經絡，推宮活血，舒展筋骨，再配上鮮果佳釀，池邊再配以美人兒歌舞助興。
第四層則是真正的貴賓層，每月一枚千年靈果，除了包含第三層的全部待遇之外，還可得濯垢泉靈力灌體，每七日一次，限定十個名額。
而第五層，陸長庚給它取了個名字：天上宮闕。
至於這層與其他層的區分，陸長庚暫時沒說，這一層他會親自施工。
敖汐問他，也只是笑而不語。
敖汐轉而又擔憂起另一件事，她當初找敖鹿她們可是說好免費的，如今又是收取這麼多費用，豈不是愰人？
聽完敖汐的擔憂，他只是淡淡道：「不是有第一層嗎？免費的，每日一個時辰，誰都能來泡。若是泡不夠，想要更多，那便付出相應的代價。
另外免費的才是最貴的，白嫖不是好事。說不準日後因為這白嫖引出更大的果，到時候付出的可就不是靈果這麼簡單了。
再說我這濯垢泉也是天地靈泉，讓他們付出些靈果不是為了賺他們的錢，是為了他們好。
夫人你想，若是一個散修花了十枚五百年靈果買了第三層的服務，她會不認真修煉嗎？她只會覺得不泡回本才是虧，而且我保證他們獲得的比付出的多。」
敖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夫君已經想好，那她跟著干就是了。
見眾人沒什麼意見後，陸長庚說完便讓他們趕緊開工。
不到半日，建造工程便開始了。
陸長庚負手站在山頂俯瞰漫山遍野的建造場面。
數百水族力士與鐵骨洞小妖在山間穿梭不息，鐵骨手下的妖兵揮汗如雨地開鑿岩壁，碧波潭的水族力士則以搬運巨石，整座山頭從裡到外都在劇烈震盪。
五百米高的山體內部很快便被挖出了四層巨大的空腔，每一層都由千年老竹與粗如兒臂的古藤交織成骨架，再以青石砌壁，琉璃覆頂。
山壁內側還鑲嵌著從萬聖老龍寶庫里搬來的各色夜明珠，白日裡倒不顯眼，一到夜間便光華璀璨，將整座山映得如同白晝。
赤綃七女也被陸長庚叫了過來。
當她們聽說師兄要給她們派活，跟著藤三娘學習歸汐水紋的刻畫之法，日後正式開張時親自給客人們畫水紋。
七個丫頭頓時來了精神。她們修煉之餘正愁沒處找樂子，如今有了這麼好玩的事，哪有不應的道理。
到了第十日，整座山的建造已近尾聲。
五百米高的山體被徹底掏空重塑，千年老竹與粗藤編織的骨架撐起了五層樓的恢弘結構，青石砌壁，琉璃覆頂，從山腳到山頂每一層都有迴廊相連，廊下懸著一盞盞以夜明珠為芯的琉璃宮燈。
從山腳仰望，整座山燈火通明，五層樓閣層層疊疊，最頂層的天上宮闕隱在雲霧之中，只餘一角琉璃飛檐若隱若現，襯得整座山通體流光，璀璨奪目。
鐵骨洞的小妖們站在山腳下仰頭望著這座龐然大物，一個個張大了嘴合都合不攏。
有個蝙蝠精結結巴巴地問鐵骨：「大、大王，這真是咱們以後當差的地方？」
鐵骨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挺起胸膛瓮聲道：「什麼咱們，這是仙長的地盤。你們都給俺打起精神來，誰要是偷懶，俺第一個不饒他。」
陸長庚將整座山莊從裡到外巡視了一遍，感覺夜晚效果還是差些火候，需要更多大的夜明珠，可惜現在手上的卻是用完了。
那些還是藤三娘跟敖汐個人奉獻出來的，還有就是當初從猿魔王那裡薅來的。
另外山體內五層樓閣各有獨立的水脈循環，濯垢泉水可從山頂泉眼湧出，沿竹渠分流而下，依次灌入各層的湯池。
每一層池中的泉水靈力濃度被他精心調控，第四層最為濃郁，第三層次之，第二層再次之，第一層則稀釋到了最低限度。
免費歸免費，效果絕對不能太好，否則誰來付費增值服務？
他又在山腳入口處立了一塊巨大的青石碑，碑上刻著四個古隸大字——「濯垢山莊」。
碑後則是一幅山莊全景圖，五層樓閣以硃砂標註，每層的收費與待遇一一列明，末尾還加了一行小字：本山莊一切物用歸濯垢君所有，最終解釋權亦歸濯垢君。
他看著碑上那行小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該有的排面都有了，只是還缺些裝飾和保護性的結界。
山莊建得再氣派，若是沒有結界護著，隨便來個化形期的妖修都能破壞，那這買賣就干不下去了。
西遊世界雖沒有什麼自行運轉的護山大陣，但以法器為陣眼布下的結界禁制還是有的。
陸長庚想了想，還是先去找了自家便宜老丈人。
萬聖龍王見女婿親自來了，這次不是借力士，是借夜明珠和結界法器，不由苦笑連連。
結界法器碧波潭一件也無，至於夜明珠，老龍咬了咬牙將寶庫翻了個底朝天，總共湊出三十顆籃球大的夜明珠，外加若干大小各異的寶石珠貝。
陸長庚將這三十顆夜明珠分別嵌在山體各層的穹頂與迴廊轉角處，勉強算是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但離他心目中的百顆大夜明珠將整座山莊照得亮如白晝的排場還差得遠。
荊棘嶺勁節公那邊也只帶回了五顆籃球大的夜明珠，老龍嘆道，說到夜明珠和法器，還是積雷山摩雲洞的萬歲狐王底子最厚，有百萬家私，不過卻有些遠了，少說上萬公里，來回最快也要一日。
陸長庚心中微動。
積雷山，摩雲洞……敖青給他的那張五色石殘圖上有一枚碎片便標註在那裡，若能借這機會一併取得，再好不過。
只是此去路途遙遠，敖鹿帶的人隨時可能到，光憑敖汐她們未必招待得過來。
他想了想，還是暫且按下了這個念頭。
取五色石不急這一時半刻，溫泉山莊的生意要緊，還是等山莊走上正軌再說吧。
將三十餘顆夜明珠逐一嵌好之後，整座山莊內外已是另一番氣象。
入夜後，琉璃覆頂的樓閣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廊下數百盞以夜明珠為芯的琉璃宮燈將山體映得通透如琉璃塔，迴廊轉角處每隔數步便嵌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光芒柔和如水波蕩漾。
遠遠望去，整座山燈火輝煌，璀璨奪目，像一座從天庭墜落人間的仙家宮闕，靜靜矗立在盤絲嶺數十里外的荒野之中。
到了第十三日傍晚，天邊忽然湧來一大片祥雲。
陸長庚正在第四層監工，讓藤三娘畫些裝飾畫，忽聽山腳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他閃身掠到山腳，便見敖鹿踏雲當先落在地上，身後跟著烏泱泱一大群人，有龍子龍孫，有水族散修，有她從西海邀來的玩伴，更有幾位年歲頗長的龍族長輩，被她軟磨硬泡硬是拉了過來。
這一行竟有三十餘人，加上隨行的侍女侍從，足有五六十號，浩浩蕩蕩地落在山門前，將那片開闊的青石廣場擠得滿滿當當。
敖鹿站在人群最前面，仰頭看著那座燈火輝煌的濯垢山莊，嘴巴張成了圓形，半晌才把下半句話擠出來：「姐夫……我是不是走錯了？這還是那浣垢居麼？我上回來的時候明明是個小竹院，這才十幾天工夫，怎麼變成一座山了？」
她身後那一大群龍子龍孫、水族散修也都齊刷刷仰著腦袋，一時間山門前全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有個西海來的小龍女扯著敖鹿的袖子小聲問：「表姐，你不是說是個清幽雅致的溫泉小院嗎？這看著比咱們西海龍宮的偏殿還氣派……」
敖鹿乾笑兩聲，她也想知道這十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長庚迎上前去，朝眾人拱了拱手，笑容溫和得體：「諸位遠道而來，本該即刻請諸位入莊泡泉解乏。只是山莊的泉水尚在滌垢期內，還需兩日方能重新開放，到時候泉水方能恢復最佳靈效。今日才第十三日，還差兩日。」
眾人之前也聽敖鹿說過了，點點頭，客隨主便，也沒什麼好爭執的。
陸長庚又補了一句：「這兩日諸位不妨在山莊周圍的竹林客舍暫歇，品品山間清茶，賞賞嶺上風光。待到十五日之期一滿，諸位便是濯垢山莊的第一批貴客。」
他拍了拍手，藤三娘領著一隊侍女從山莊側門魚貫而出，每人手中都提著一盞琉璃宮燈，光芒溫潤不刺目。
她們引著眾人繞過山莊正門，往山腳西側一片竹林深處走去。
竹林間不知何時已搭起了數十間精巧的竹屋，高低錯落地散布在溪流兩側。
竹屋依著山勢而建，每一間都有獨立的露台，露台上擱著竹桌竹椅，桌上早已備好了新沏的山茶與幾碟靈果。
竹屋雖不及山莊內部那般奢華，卻勝在清幽雅致，推窗便是滿目蒼翠，溪聲潺潺入耳。
敖鹿帶來的那群西海龍子龍孫大多沒住過這種山野竹屋，反而覺得新鮮有趣，幾個年紀小的龍女更是興奮得不行，嘰嘰喳喳地搶著挑房間，差點在竹橋上擠成一團。
安頓好眾人之後，陸長庚讓藤三娘留在竹舍區照應客人，自己則帶著赤綃七女回了山莊繼續最後的收尾工作。
接下來兩日，陸陸續續又有客人抵達。
先是鯉魚精帶著十來個水族散修到了，都是些化形期的女妖，個個生得水靈靈的，見了濯垢山莊的排場也是驚嘆連連。
緊接著鼉龍女帶了幾個涇河龍宮旁支的女修過來，玳瑁精則帶著一大家子過來了，甚至還來了個合道境巔峰的長輩，聽說了此靈泉，也有幾分興趣便來親自看看。
待到第十五日傍晚，山莊腳下的竹林客舍已住下大半。
陸長庚則站在山莊最高處的迴廊上，負手望著山腳下星星點點的燈火，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
他原本預計能來二三十人便算不錯了，沒想到敖鹿那丫頭的號召力如此驚人，第一天就拉了三十多號人，加上鯉魚精和鼉龍女帶來的人，客舍都快住滿了。
這還只是敖汐早年結交的四個朋友帶來的第一批，等這批人泡完回去，一傳十十傳百，下一波怕是要破百。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再擴建幾間竹屋，身後便傳來敖汐輕快的腳步聲。
她走到他身旁，也學著他的樣子負手往下看，看了一會兒忽然噗嗤笑出聲來：「夫君，你現在這個樣子，倒真像個掌柜的在盤算帳目了。」
陸長庚偏頭看她，笑道：「怎麼，不像個得道真仙了？」
「不像。」敖汐毫不客氣地搖頭，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真仙哪有你這麼精打細算的。」
「那可說不準。另外為夫這不叫精打細算，叫合理配置修行資源。」陸長庚面不改色地糾正道，「明天便是開莊之日，夫人可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藤三娘那邊已經把開莊流程走了好幾遍，赤綃她們也把水紋練得差不多了。」敖汐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不過夫君，天上宮闕那一層你到底打算做什麼用？連我都不肯說？」
陸長庚依舊只是笑了笑，攬過她的肩，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到時候你自然就知了。」敖汐哼了一聲，也沒有追問。
第十六日清晨，濯垢山莊正式開莊。
山門前那塊巨大的青石碑被擦得鋥亮，碑後的收費明細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六七十位賓客從竹林客舍魚貫而出，在藤三娘與幾位侍女的指引下依次進入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