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秘道人
敖青的碎片記憶始於一片朦朧的水霧。
敖青獨自駕雲途經一處山野，雲頭之下是一片連綿起伏的荒山，山間霧氣繚繞，古木參天。
他在一處山溪畔按下雲頭，正欲歇息，忽見溪對岸的晨霧中卻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頭戴一頂闊大的竹編斗笠，帽檐壓得極低，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下頜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身上裹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道袍，料子尋常，剪裁也尋常，像是凡間集鎮上一個不起眼的遊方道人。
可陸長庚透過敖青的記憶看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道人立在溪邊，晨風拂過他的衣角，衣袂飄飄，卻沒有半分修為氣息從體內透出，若不是眼睛所見，根本察覺不出那裡有人，仿佛整個人被一層無形的紗裹住，與周圍的山水隔絕開來。
敖青見此人望著自己，禮節性地拱了拱手。
誰知那人開口了，聲音平淡，聽不出年紀，也聽不出情緒。
他先是夸敖青根骨清奇，仙緣深厚，又說自己雲遊四方，見過無數修行的苗子，卻極少見到這般資質出眾的。
三言兩語間又引出了萬壽山五莊觀，說那是地仙之祖的道場，人參果樹的所在，三界之中多少妖修夢寐以求的仙門。
那道人說自己與五莊觀有些淵源，觀他仙緣深厚說願意引薦敖青入觀做童子。
敖青當時又驚又喜，卻也不是毫無戒心。
鎮元大仙門下何等高不可攀，一個素不相識的遊方道人憑什麼替自己引薦？
但那人接下來的話打消了她大半顧慮。
他說自己引薦並非全無條件，世間之事講一個緣法和因果，作為交換，需要敖青替他辦一件事，這件事倒也不難。
說罷，他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枚果核，托在掌心。
那果核乾巴巴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褐色紋路，紋路走勢古樸蒼勁。
他說此物需要以精血蘊養，每月餵食一滴自身精血便足以維持它的生機。
倘若一個月未曾餵養，它便會慢慢陷入休眠，不會反噬，也不會帶來任何害處，只是會延遲它成熟的時日。
另外，切記只能以自身精血蘊養，不可摻雜其他精血，否則便要重新開始。
敖青聽到這裡，已經在心裡盤算開了。
每個月一滴精血，對她這等化形期的龍族而言確實不算什麼負擔。
若只是如此，這筆交易倒也不虧。
可那道人還有後半段話沒說完，果核每月還需額外進食一定血食，或人或妖皆可。
人血最佳，妖血次之。
待果核吸足精血、血食，成熟裂開的那一刻，便算大功告成。
敖青當場便猶豫了，他一個碧波潭的龍子，雖說是妖，卻從不濫殺無辜。
萬聖老龍平日裡管教甚嚴，極少招惹麻煩，更別提以活人活妖為血食。
那道人似乎看出他的顧慮，主動提了一句，去凡間集市找屠宰場所，豬牛羊的血肉俯拾皆是，也可用作血食，不傷天和，只是需要的量大些。
話說到這個份上，敖青心動了。
畢竟那是萬壽山五莊觀，哪怕是當個燒火童子，但若是被大仙相中，被點撥上那麼一兩句，說不準就直接得道飛升了！
每月一滴精血不痛不癢，至於血食，既然可以用牲畜之血代替，那便更不算什麼了。
於是當場應了下來，不過他對此物甚是好奇，詢問那果核是何物？
那道人張口說了幾個字，只不過並未有聲音傳來……
因為夢境記憶到這裡便斷了……
陸長庚想罵娘的心思都有了，我超威，你給記憶給好了呀！
這跟下載愛情動作電影到99%，結果忽然中斷有什麼區別？
沒能看到後續敖青是如何餵養那枚果核的，也不知曉她是否當真只用了牲畜之血，還是曾在情急之下動過別的心思。
他將這段記憶暫時壓下，他不願往壞處想敖青，這些時日下來自覺她本性不壞，答應的事多半會循規蹈矩。
但那枚果核總讓他心頭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不安，那神秘道人和五莊觀有什麼關係？他憑什麼能輕易許人？
果核裂開的那一日又會從中生出什麼東西？也許他的第六感是錯的，也許那果核不過是某種助長修為的靈物。
畢竟西遊世界無奇不有，以精血餵養的法寶靈物也不在少數，單憑一段記憶便給人下定論未免武斷。
此事他不打算告訴萬聖公主。
一來無法解釋他是怎麼知道的，二來以萬聖的性子，若是知道弟弟，現在是妹妹了，跟這等來歷不明的道人做了交易，怕是要直接殺上五莊觀問個清楚。
等日後尋個機會，他親自去五莊觀拜訪時，順道看看敖青便是。
——
而在距盤絲嶺千里之外，一條大河橫貫荒野。
河面寬闊無垠，水色蒼黑如墨，濁浪翻湧間捲起層層暗黃的泥沙。
兩岸蘆葦叢生，高過人頭，風過處葦浪如潮。
河心處有一座荒廢已久的古渡口，幾根歪斜的木樁半截插在淤泥中，樁上纏滿了水草與褪色的布條。
上游不時漂下幾片被泡爛的木板，板面上殘留著模糊的刻字。
天空灰濛濛的，鉛雲低垂，壓在河面上，水天之間只餘一條暗沉的窄縫。
河底深處，泥沙與暗流常年翻湧，在這片終年不見天日的渾濁水域中，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靜靜矗立。
殿門緊閉，宮牆上覆滿了暗紅色的水藻，隨暗流微微擺動，像是無數根細長的舌頭在舔舐冰冷的磚石。
殿內，王座隱在黑暗深處，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下方跪著一人，黑袍裹身，兜帽遮面，身形在黑暗中顯得單薄佝僂。
殿中無燈，卻有不知從何而來的幽光在水波中浮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搖曳不定。
「此去盤絲嶺，可查探到了什麼？」王座上的聲音飄下來，聽不出男女。
「回君上。」黑袍人低頭，「那盤絲嶺上確有一口泉，冒著氤氳熱氣，與君上此前說的一致。不過屬下還沒來得及靠近泉水，便被那濯垢君察覺，以一縷陽火消去了屬下的水團化身。所幸那化身與本體無礙，損失些法力罷了，幾日便可恢復。」
敖青獨自駕雲途經一處山野，雲頭之下是一片連綿起伏的荒山，山間霧氣繚繞，古木參天。
他在一處山溪畔按下雲頭，正欲歇息，忽見溪對岸的晨霧中卻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頭戴一頂闊大的竹編斗笠，帽檐壓得極低，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下頜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身上裹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道袍，料子尋常，剪裁也尋常，像是凡間集鎮上一個不起眼的遊方道人。
可陸長庚透過敖青的記憶看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道人立在溪邊，晨風拂過他的衣角，衣袂飄飄，卻沒有半分修為氣息從體內透出，若不是眼睛所見，根本察覺不出那裡有人，仿佛整個人被一層無形的紗裹住，與周圍的山水隔絕開來。
敖青見此人望著自己，禮節性地拱了拱手。
誰知那人開口了，聲音平淡，聽不出年紀，也聽不出情緒。
他先是夸敖青根骨清奇，仙緣深厚，又說自己雲遊四方，見過無數修行的苗子，卻極少見到這般資質出眾的。
三言兩語間又引出了萬壽山五莊觀，說那是地仙之祖的道場，人參果樹的所在，三界之中多少妖修夢寐以求的仙門。
那道人說自己與五莊觀有些淵源，觀他仙緣深厚說願意引薦敖青入觀做童子。
敖青當時又驚又喜，卻也不是毫無戒心。
鎮元大仙門下何等高不可攀，一個素不相識的遊方道人憑什麼替自己引薦？
但那人接下來的話打消了她大半顧慮。
他說自己引薦並非全無條件，世間之事講一個緣法和因果，作為交換，需要敖青替他辦一件事，這件事倒也不難。
說罷，他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枚果核，托在掌心。
那果核乾巴巴的，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褐色紋路，紋路走勢古樸蒼勁。
他說此物需要以精血蘊養，每月餵食一滴自身精血便足以維持它的生機。
倘若一個月未曾餵養，它便會慢慢陷入休眠，不會反噬，也不會帶來任何害處，只是會延遲它成熟的時日。
另外，切記只能以自身精血蘊養，不可摻雜其他精血，否則便要重新開始。
敖青聽到這裡，已經在心裡盤算開了。
每個月一滴精血，對她這等化形期的龍族而言確實不算什麼負擔。
若只是如此，這筆交易倒也不虧。
可那道人還有後半段話沒說完，果核每月還需額外進食一定血食，或人或妖皆可。
人血最佳，妖血次之。
待果核吸足精血、血食，成熟裂開的那一刻，便算大功告成。
敖青當場便猶豫了，他一個碧波潭的龍子，雖說是妖，卻從不濫殺無辜。
萬聖老龍平日裡管教甚嚴，極少招惹麻煩，更別提以活人活妖為血食。
那道人似乎看出他的顧慮，主動提了一句，去凡間集市找屠宰場所，豬牛羊的血肉俯拾皆是，也可用作血食，不傷天和，只是需要的量大些。
話說到這個份上，敖青心動了。
畢竟那是萬壽山五莊觀，哪怕是當個燒火童子，但若是被大仙相中，被點撥上那麼一兩句，說不準就直接得道飛升了！
每月一滴精血不痛不癢，至於血食，既然可以用牲畜之血代替，那便更不算什麼了。
於是當場應了下來，不過他對此物甚是好奇，詢問那果核是何物？
那道人張口說了幾個字，只不過並未有聲音傳來……
因為夢境記憶到這裡便斷了……
陸長庚想罵娘的心思都有了，我超威，你給記憶給好了呀！
這跟下載愛情動作電影到99%，結果忽然中斷有什麼區別？
沒能看到後續敖青是如何餵養那枚果核的，也不知曉她是否當真只用了牲畜之血，還是曾在情急之下動過別的心思。
他將這段記憶暫時壓下，他不願往壞處想敖青，這些時日下來自覺她本性不壞，答應的事多半會循規蹈矩。
但那枚果核總讓他心頭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不安，那神秘道人和五莊觀有什麼關係？他憑什麼能輕易許人？
果核裂開的那一日又會從中生出什麼東西？也許他的第六感是錯的，也許那果核不過是某種助長修為的靈物。
畢竟西遊世界無奇不有，以精血餵養的法寶靈物也不在少數，單憑一段記憶便給人下定論未免武斷。
此事他不打算告訴萬聖公主。
一來無法解釋他是怎麼知道的，二來以萬聖的性子，若是知道弟弟，現在是妹妹了，跟這等來歷不明的道人做了交易，怕是要直接殺上五莊觀問個清楚。
等日後尋個機會，他親自去五莊觀拜訪時，順道看看敖青便是。
——
而在距盤絲嶺千里之外，一條大河橫貫荒野。
河面寬闊無垠，水色蒼黑如墨，濁浪翻湧間捲起層層暗黃的泥沙。
兩岸蘆葦叢生，高過人頭，風過處葦浪如潮。
河心處有一座荒廢已久的古渡口，幾根歪斜的木樁半截插在淤泥中，樁上纏滿了水草與褪色的布條。
上游不時漂下幾片被泡爛的木板，板面上殘留著模糊的刻字。
天空灰濛濛的，鉛雲低垂，壓在河面上，水天之間只餘一條暗沉的窄縫。
河底深處，泥沙與暗流常年翻湧，在這片終年不見天日的渾濁水域中，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靜靜矗立。
殿門緊閉，宮牆上覆滿了暗紅色的水藻，隨暗流微微擺動，像是無數根細長的舌頭在舔舐冰冷的磚石。
殿內，王座隱在黑暗深處，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下方跪著一人，黑袍裹身，兜帽遮面，身形在黑暗中顯得單薄佝僂。
殿中無燈，卻有不知從何而來的幽光在水波中浮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搖曳不定。
「此去盤絲嶺，可查探到了什麼？」王座上的聲音飄下來，聽不出男女。
「回君上。」黑袍人低頭，「那盤絲嶺上確有一口泉，冒著氤氳熱氣，與君上此前說的一致。不過屬下還沒來得及靠近泉水，便被那濯垢君察覺，以一縷陽火消去了屬下的水團化身。所幸那化身與本體無礙，損失些法力罷了，幾日便可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