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姐夫，你不會看上我了吧？
翌日清晨，藤三娘招呼少女們前去泡泉修煉。
赤綃帶著六姐妹率先下了泉，藤三娘也披了素紗襦尋了池邊一處淺水坐下。
陸長庚與萬聖公主昨夜就睡在竹院主房裡，還沒出房門，難得的沒有泡泉。
敖青聽到動靜，從客房走出，正好撞上打開房門的萬聖公主。
「敖青，我帶你去濯垢泉泡一泡，說不準能讓你修為達到化形中期。」萬聖公主招呼著敖青。
如今藤三娘和赤綃她們都穿著襦裙泡泉，因此混浴倒也沒什麼，何況她夫君也在裡面泡著。
「姐姐，一口泉水而已，又不是那天上瑤池，哪有那麼神奇？能讓我修為增加？」敖青自然不信。
萬聖公主笑問：「你看我如今什麼境界了？」
敖青細細感應，這才發現她居然化形後期了，而且不像是剛剛化形後期的虛浮階段，明顯已經有段時日了。
「化形後期？」敖青驚訝道，「姐，我記得你才剛化形中期兩百年吧，這麼快就化形後期了？」
「不錯！你姐夫這泉水啊，久泡不但可以增加法力，還能淬鍊軀體、祛除功法蕪雜，讓法力更加精純……」萬聖公主替陸長庚顯擺著，把濯垢泉的功效好一通吹噓。
陸長庚靠在其身後走出，聽得臉有些黑。
法力進境快更多是當時初次雙修的原因，妖嬰的金烏邪火氣與敖汐體內的碧寒龍煞陰陽交合，再加上濯垢泉與香冷泉綜合作用才有的效果。
後面再次這般雖然也能增加些法力，卻是不會再有這麼逆天的好處。
尋常妖修可能要三五百年才能從化形中期修煉到後期，你泡個一個月泉水就抵別人苦修三五百年？哪有這麼好的事。
又不是人人都是他陸長庚，有泉水反哺功能。
況且他這濯垢泉對男修幾乎無裨益，頂多對修火屬功法者有些益處，但敖青明顯不是，他就算泡上一整年也只能當個熱水澡。
當初鐵骨大王非要泡泉，被他以金土相剋為由擋了回去。
如今若自家夫人的弟弟要泡，阻攔的話沒有什麼充分的理由，但泡了又確實沒效果，反而會讓敖青白高興一場。
正思忖間，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濯垢泉對男修無用，可他還有另一口泉——香冷泉。
那口泉的陰陽逆轉之效，可以讓敖青成為女龍，而這不正好可以戳中敖青下懷？
想到此，他眼睛頓時亮起，若能將此機緣贈予敖青，也算是還了他送五色石的人情。
於是他便開口，讓敖青先隨他出門一趟，再回來泡泉。
萬聖公主不知什麼事，囑咐二人小心些，早些回來。
一路上，陸長庚在前引著敖青駕雲而行。
敖青心有疑惑，開口詢問，陸長庚只說是好事，到了便知，敖青便按捺住好奇心不再問。
約莫兩個時辰後，二人按下雲頭，到了香蘭澗。
陸長庚提前跟苟姬神念傳了音，以免她又被嚇到。
黃狗妖苟姬從石洞裡迎出來，盈盈行了一禮。
陸長庚頷首示意，便領著敖青徑直穿過甬道，來到香冷泉邊。
「姐夫，這是什麼地方？」敖青好奇地打量著那潭乳白色的泉水，「這裡也有口泉？」
石洞中光線幽暗，水面泛著珍珠色的微光，水氣清涼，不見熱氣蒸騰，與濯垢泉的氤氳截然不同。
陸長庚當先下了泉水，然後招呼敖青也下來。
敖青愣了一瞬，雖不明所以，還是依言褪去外袍，將信將疑地踏入泉中。
乳白色的泉水沒到腰際時他打了個激靈，這泉水陰寒徹骨，他修有碧寒功法也是冷不丁中了招。
陸長庚心念微動，丹田中那顆白色光珠緩緩旋轉，隨後妖嬰法力涌動，將白色光珠浸沒泉中。
香冷泉的泉眼深處湧出一縷縷乳白氣息，在水中無聲彌散。
敖青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泡著泉水，感受體內丹田是否有變化，他以為此泉也可增進修為。
約莫一刻鐘後，敖青忽然覺得周身骨骼傳來一陣極細微的噼啪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纖細修長，手背上原本分明的骨節與青筋漸漸變細變小，被細嫩的肌膚覆蓋。
魁梧的肩膀往內收窄，腰身細了幾分，胸口衣襟下鼓起兩團弧度，將那件束袖勁裝撐出幾分窈窕曲線。
他一臉驚愕地從水中抬起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又低頭看了看胸口，抬頭看向陸長庚，眼神里寫滿了不敢置信。
「姐夫，這是……變化之術？」
「你再仔細看看。」陸長庚笑而不語。
敖青閉上眼睛，神念沉入丹田，又沉入經脈，再沉入每一寸骨骼與肌理。
片刻後猛地睜開眼，又驚又喜，連帶嗓音也變得尖細了些。
「居然不是變化！是本源肉身變了！我的妖嬰都成了女身！」她雙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著掌心下真實的起伏，眼角忽地微微泛紅，聲音都有些發顫，「我真是女的了嗎？」
「應該是吧……要不你自己摸摸？」陸長庚隨口道。
誰知敖青從泉中霍然站起，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真的開始摸起來，雙手從上摸到下，又從下摸到上，臉上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又從狂喜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她仰天大笑：「哈哈哈……我真的變了！我變女的了！不用羨慕姐姐了！」
陸長庚看著她這副欣喜若狂的模樣，有些無言，實在是眼前畫面有些違和，不過他只能表示理解，沒打擾敖青的興奮。
「姐夫，這變身效果是永久的嗎？我還能變回去嗎？」
陸長庚其實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永久的，但是變回去他自己是試過的。
不過為了再次驗證一下，他給苟姬神念傳音。
數息後，石洞外守著的苟姬小跑著進來，在陸長庚的示意下踏入泉中。
苟姬自然是十分信任陸長庚，也沒問幹什麼。
陸長庚催動白色光珠，不過片刻，苟姬便恢復成了原先那隻尖嘴豎耳的黃狗妖模樣，道袍掛在乾瘦的骨架子上，看著有幾分滑稽。
苟姬看著身體變回以前模樣，倒是不習慣了，甚至有些嫌棄，請求陸長庚把他變回她。
敖青看得眼都直了，沒想到這漂亮的狗妖之前竟然是這副猥瑣醜陋的模樣，連呼神奇。
陸長庚眼見試驗成功，隨後心念一動，白色光珠倒轉，又將苟姬重新變回女妖模樣。
苟姬這才鬆了一口氣，變回去後還對著水鏡理了理自己的毛髮，頗為滿意地晃了晃尾巴。
這時陸長庚忽地心中一動，因為他發現泉中白色光珠散發的氣息忽然繞開了苟姬，任憑妖嬰如何催動，也不再靠近苟姬了。
這是怎麼回事？不能再催動陰陽逆轉了？
他眉頭微皺，又試了一次，依舊紋絲不動。
他將神念沉入丹田，白色光珠依舊在緩緩旋轉，光芒與逸散的氣息並未減弱，但苟姬的身體就是不再對陰陽逆轉產生任何反應。
他又催動白色光珠轉向敖青，這一次沒有繞開，只等他心念一動，便可讓敖青回歸男身。
陸長庚沉吟片刻，想通了其中關竅。
看來香冷泉的陰陽逆轉並非無限次使用，同一個體只有一次反悔的機會。
變過去再變回來，之後再入泉便無效了。
他收回光珠，將這一機制告訴二者。
苟姬本來也不想再變回以前模樣，並不介意。
敖青則小女兒家神態，正捏著自己的一縷長發在指尖繞來繞去，聞言立刻道：「女身的滋味如此不錯，為何要再變回去？如今這副模樣，便可穿那羅裙廣袖，鑲那花釵鬢飾，這豈不美事一樁？」
「你喜歡就好，不過這女身是否會影響你去那萬壽山五莊觀……」陸長庚話還沒說完，敖青便擺了擺手。
「姐夫，五莊觀的童子可不分男女，他們只認我這個人，可不管我是男是女，甚至不管我是石頭還是草木精怪。」
「如此便好。」
敖青很是興奮，忽地想起什麼幽怨地看了陸長庚一眼：「姐夫，沒想到你早就知道我想變女身了，要是我早知你有此泉，說什麼我也不會與你為敵。」
「你與不與我為敵似乎都對我沒什麼影響吧？」
敖青無言，那倒也是，只影響了他自己，他可是差點死了……
二人又隨意聊了幾句，便準備回盤絲嶺。
陸長庚忽地記起苟姬說過要跟著他，便提了一嘴問她走不走。
誰知苟姬想了一會兒，道：「妾身不打算跟仙長走了，此處泉水應當對仙長很是重要，妾身打算在此看候此泉。」
其實陸長庚並不需要此泉了，那白色光珠在其體內，有無此泉並無區別，多此一舉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好，隨你心意。」
陸長庚給了苟姬兩顆靈果，隨後朝石洞外走去。
敖青在身後喚住他，說想在泉邊稍作整理，請姐夫在洞外稍候片刻。
陸長庚應了一聲，與苟姬一同步出石洞。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身後甬道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正逆著洞口微光走來，紅色羅裙在風中微微拂動，腰間束著碧色絲絛，長發半綰半散地垂在肩頭。
那雙鳳眸與萬聖公主如出一轍，眼角眉梢卻多了幾分少女的明媚。
配上那身段，那步態，若是不說話，活脫脫就是萬聖公主的孿生姐妹。
陸長庚一時有些恍惚。
「怎麼了，姐夫？你不會看上我了吧？」敖青明媚一笑。
「去去去！」陸長庚眉頭一挑，瞪了她一眼。
若是不知道她的底細也就算了，但知道以後，就感覺面對的是個前世小說里描述的魔女，根本石更不起來好嗎？
兩人駕雲回到盤絲嶺。
落地時已是傍晚，萬聖公主正坐在泉邊青石上，雙腳泡在泉水中，閉目養神。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陸長庚身後的紅衣女子身上，眉頭微蹙。
那女子身量與萬聖相仿，眉眼間更有幾分神似，穿的那身紅色水羅裙怎麼看怎麼眼熟，好像跟她的一模一樣，連腰帶都一般無二。
她鳳眸中閃過一絲不快，盯著那女子看了好幾息，才轉向陸長庚問道：「夫君，敖青呢，你怎地帶了個女人回來？」
敖青上前一步，嗓音清脆如珠玉落盤：「姐姐，你仔細瞧瞧我是誰？你的好弟弟不是在這兒呢麼？」
說著周身法力運轉，與萬聖公主同源的氣息逸散開來。
萬聖公主聞言又仔細瞧了瞧，頓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呆愣愣望著敖青，這個聲音是敖青以前模仿女聲的嗓音，可是這身姿、這面容、這裙擺下纖細的腳踝……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敖青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幾遍，伸出手指在她臉頰上戳了戳，又在她胸口按了按，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不是障眼法，也不是變化之術……
「你……你怎麼做到的？」萬聖公主看著他，又轉過頭看向陸長庚，眼中滿是震驚與好奇。
「還記得香冷泉嗎？」
「是那泉水？」
「不錯。」
陸長庚便將香冷泉的特殊之處告知了她。
「夫君，你還會這一手？」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湊到陸長庚耳邊，「那你能把自己變成女的嗎？」
陸長庚乾咳一聲：「不能。」他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為夫修有至陽之法，變不了。」
萬聖公主將信將疑地白了他一眼，轉頭繼續端詳敖青。
她越看越覺得神奇，圍著敖青轉了好幾圈，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行吧，以後咱就是姐妹了，不過你這衣服……」她目光在那件眼熟的羅裙上停了停，「以後可不能偷穿我的了，自己做去。」
「哼，姐姐還是這么小氣。」
……
兩日後，敖青辭別盤絲嶺，駕雲往萬壽山方向飛去。
萬聖公主站在嶺上望著那道碧色長虹消失在天際，沉默了許久。
陸長庚沒有說話，只是攬住了她的肩。
山風拂過，身後濯垢泉的水汽氤氳如常。
這兩日裡，敖青以女身泡泉，也反哺了些法力與他，不過她畢竟是化形初期，反哺之力有限。
敖青也沒有如萬聖公主之前所說那樣，修為大進，只是以陽泉之力洗鍊了一些體內蕪雜之氣，讓法力更精純了些。
不過在第二日泡泉時，陸長庚獲得了一段敖青的碎片記憶，這段記憶使得他心頭隱隱有些不安。
赤綃帶著六姐妹率先下了泉，藤三娘也披了素紗襦尋了池邊一處淺水坐下。
陸長庚與萬聖公主昨夜就睡在竹院主房裡，還沒出房門，難得的沒有泡泉。
敖青聽到動靜，從客房走出，正好撞上打開房門的萬聖公主。
「敖青，我帶你去濯垢泉泡一泡，說不準能讓你修為達到化形中期。」萬聖公主招呼著敖青。
如今藤三娘和赤綃她們都穿著襦裙泡泉，因此混浴倒也沒什麼，何況她夫君也在裡面泡著。
「姐姐，一口泉水而已，又不是那天上瑤池，哪有那麼神奇？能讓我修為增加？」敖青自然不信。
萬聖公主笑問：「你看我如今什麼境界了？」
敖青細細感應，這才發現她居然化形後期了，而且不像是剛剛化形後期的虛浮階段，明顯已經有段時日了。
「化形後期？」敖青驚訝道，「姐，我記得你才剛化形中期兩百年吧，這麼快就化形後期了？」
「不錯！你姐夫這泉水啊，久泡不但可以增加法力，還能淬鍊軀體、祛除功法蕪雜，讓法力更加精純……」萬聖公主替陸長庚顯擺著，把濯垢泉的功效好一通吹噓。
陸長庚靠在其身後走出，聽得臉有些黑。
法力進境快更多是當時初次雙修的原因，妖嬰的金烏邪火氣與敖汐體內的碧寒龍煞陰陽交合，再加上濯垢泉與香冷泉綜合作用才有的效果。
後面再次這般雖然也能增加些法力，卻是不會再有這麼逆天的好處。
尋常妖修可能要三五百年才能從化形中期修煉到後期，你泡個一個月泉水就抵別人苦修三五百年？哪有這麼好的事。
又不是人人都是他陸長庚，有泉水反哺功能。
況且他這濯垢泉對男修幾乎無裨益，頂多對修火屬功法者有些益處，但敖青明顯不是，他就算泡上一整年也只能當個熱水澡。
當初鐵骨大王非要泡泉，被他以金土相剋為由擋了回去。
如今若自家夫人的弟弟要泡，阻攔的話沒有什麼充分的理由，但泡了又確實沒效果，反而會讓敖青白高興一場。
正思忖間，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濯垢泉對男修無用，可他還有另一口泉——香冷泉。
那口泉的陰陽逆轉之效，可以讓敖青成為女龍，而這不正好可以戳中敖青下懷？
想到此，他眼睛頓時亮起，若能將此機緣贈予敖青，也算是還了他送五色石的人情。
於是他便開口，讓敖青先隨他出門一趟，再回來泡泉。
萬聖公主不知什麼事，囑咐二人小心些，早些回來。
一路上，陸長庚在前引著敖青駕雲而行。
敖青心有疑惑，開口詢問，陸長庚只說是好事，到了便知，敖青便按捺住好奇心不再問。
約莫兩個時辰後，二人按下雲頭，到了香蘭澗。
陸長庚提前跟苟姬神念傳了音，以免她又被嚇到。
黃狗妖苟姬從石洞裡迎出來，盈盈行了一禮。
陸長庚頷首示意，便領著敖青徑直穿過甬道，來到香冷泉邊。
「姐夫，這是什麼地方？」敖青好奇地打量著那潭乳白色的泉水，「這裡也有口泉？」
石洞中光線幽暗，水面泛著珍珠色的微光，水氣清涼，不見熱氣蒸騰，與濯垢泉的氤氳截然不同。
陸長庚當先下了泉水，然後招呼敖青也下來。
敖青愣了一瞬，雖不明所以，還是依言褪去外袍，將信將疑地踏入泉中。
乳白色的泉水沒到腰際時他打了個激靈，這泉水陰寒徹骨，他修有碧寒功法也是冷不丁中了招。
陸長庚心念微動，丹田中那顆白色光珠緩緩旋轉，隨後妖嬰法力涌動，將白色光珠浸沒泉中。
香冷泉的泉眼深處湧出一縷縷乳白氣息，在水中無聲彌散。
敖青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泡著泉水，感受體內丹田是否有變化，他以為此泉也可增進修為。
約莫一刻鐘後，敖青忽然覺得周身骨骼傳來一陣極細微的噼啪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纖細修長，手背上原本分明的骨節與青筋漸漸變細變小，被細嫩的肌膚覆蓋。
魁梧的肩膀往內收窄，腰身細了幾分，胸口衣襟下鼓起兩團弧度，將那件束袖勁裝撐出幾分窈窕曲線。
他一臉驚愕地從水中抬起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又低頭看了看胸口，抬頭看向陸長庚，眼神里寫滿了不敢置信。
「姐夫，這是……變化之術？」
「你再仔細看看。」陸長庚笑而不語。
敖青閉上眼睛，神念沉入丹田，又沉入經脈，再沉入每一寸骨骼與肌理。
片刻後猛地睜開眼，又驚又喜，連帶嗓音也變得尖細了些。
「居然不是變化！是本源肉身變了！我的妖嬰都成了女身！」她雙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著掌心下真實的起伏，眼角忽地微微泛紅，聲音都有些發顫，「我真是女的了嗎？」
「應該是吧……要不你自己摸摸？」陸長庚隨口道。
誰知敖青從泉中霍然站起，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真的開始摸起來，雙手從上摸到下，又從下摸到上，臉上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又從狂喜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她仰天大笑：「哈哈哈……我真的變了！我變女的了！不用羨慕姐姐了！」
陸長庚看著她這副欣喜若狂的模樣，有些無言，實在是眼前畫面有些違和，不過他只能表示理解，沒打擾敖青的興奮。
「姐夫，這變身效果是永久的嗎？我還能變回去嗎？」
陸長庚其實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永久的，但是變回去他自己是試過的。
不過為了再次驗證一下，他給苟姬神念傳音。
數息後，石洞外守著的苟姬小跑著進來，在陸長庚的示意下踏入泉中。
苟姬自然是十分信任陸長庚，也沒問幹什麼。
陸長庚催動白色光珠，不過片刻，苟姬便恢復成了原先那隻尖嘴豎耳的黃狗妖模樣，道袍掛在乾瘦的骨架子上，看著有幾分滑稽。
苟姬看著身體變回以前模樣，倒是不習慣了，甚至有些嫌棄，請求陸長庚把他變回她。
敖青看得眼都直了，沒想到這漂亮的狗妖之前竟然是這副猥瑣醜陋的模樣，連呼神奇。
陸長庚眼見試驗成功，隨後心念一動，白色光珠倒轉，又將苟姬重新變回女妖模樣。
苟姬這才鬆了一口氣，變回去後還對著水鏡理了理自己的毛髮，頗為滿意地晃了晃尾巴。
這時陸長庚忽地心中一動，因為他發現泉中白色光珠散發的氣息忽然繞開了苟姬，任憑妖嬰如何催動，也不再靠近苟姬了。
這是怎麼回事？不能再催動陰陽逆轉了？
他眉頭微皺，又試了一次，依舊紋絲不動。
他將神念沉入丹田，白色光珠依舊在緩緩旋轉，光芒與逸散的氣息並未減弱，但苟姬的身體就是不再對陰陽逆轉產生任何反應。
他又催動白色光珠轉向敖青，這一次沒有繞開，只等他心念一動，便可讓敖青回歸男身。
陸長庚沉吟片刻，想通了其中關竅。
看來香冷泉的陰陽逆轉並非無限次使用，同一個體只有一次反悔的機會。
變過去再變回來，之後再入泉便無效了。
他收回光珠，將這一機制告訴二者。
苟姬本來也不想再變回以前模樣，並不介意。
敖青則小女兒家神態，正捏著自己的一縷長發在指尖繞來繞去，聞言立刻道：「女身的滋味如此不錯，為何要再變回去？如今這副模樣，便可穿那羅裙廣袖，鑲那花釵鬢飾，這豈不美事一樁？」
「你喜歡就好，不過這女身是否會影響你去那萬壽山五莊觀……」陸長庚話還沒說完，敖青便擺了擺手。
「姐夫，五莊觀的童子可不分男女，他們只認我這個人，可不管我是男是女，甚至不管我是石頭還是草木精怪。」
「如此便好。」
敖青很是興奮，忽地想起什麼幽怨地看了陸長庚一眼：「姐夫，沒想到你早就知道我想變女身了，要是我早知你有此泉，說什麼我也不會與你為敵。」
「你與不與我為敵似乎都對我沒什麼影響吧？」
敖青無言，那倒也是，只影響了他自己，他可是差點死了……
二人又隨意聊了幾句，便準備回盤絲嶺。
陸長庚忽地記起苟姬說過要跟著他，便提了一嘴問她走不走。
誰知苟姬想了一會兒，道：「妾身不打算跟仙長走了，此處泉水應當對仙長很是重要，妾身打算在此看候此泉。」
其實陸長庚並不需要此泉了，那白色光珠在其體內，有無此泉並無區別，多此一舉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好，隨你心意。」
陸長庚給了苟姬兩顆靈果，隨後朝石洞外走去。
敖青在身後喚住他，說想在泉邊稍作整理，請姐夫在洞外稍候片刻。
陸長庚應了一聲，與苟姬一同步出石洞。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身後甬道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正逆著洞口微光走來，紅色羅裙在風中微微拂動，腰間束著碧色絲絛，長發半綰半散地垂在肩頭。
那雙鳳眸與萬聖公主如出一轍，眼角眉梢卻多了幾分少女的明媚。
配上那身段，那步態，若是不說話，活脫脫就是萬聖公主的孿生姐妹。
陸長庚一時有些恍惚。
「怎麼了，姐夫？你不會看上我了吧？」敖青明媚一笑。
「去去去！」陸長庚眉頭一挑，瞪了她一眼。
若是不知道她的底細也就算了，但知道以後，就感覺面對的是個前世小說里描述的魔女，根本石更不起來好嗎？
兩人駕雲回到盤絲嶺。
落地時已是傍晚，萬聖公主正坐在泉邊青石上，雙腳泡在泉水中，閉目養神。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落在陸長庚身後的紅衣女子身上，眉頭微蹙。
那女子身量與萬聖相仿，眉眼間更有幾分神似，穿的那身紅色水羅裙怎麼看怎麼眼熟，好像跟她的一模一樣，連腰帶都一般無二。
她鳳眸中閃過一絲不快，盯著那女子看了好幾息，才轉向陸長庚問道：「夫君，敖青呢，你怎地帶了個女人回來？」
敖青上前一步，嗓音清脆如珠玉落盤：「姐姐，你仔細瞧瞧我是誰？你的好弟弟不是在這兒呢麼？」
說著周身法力運轉，與萬聖公主同源的氣息逸散開來。
萬聖公主聞言又仔細瞧了瞧，頓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呆愣愣望著敖青，這個聲音是敖青以前模仿女聲的嗓音，可是這身姿、這面容、這裙擺下纖細的腳踝……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敖青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幾遍，伸出手指在她臉頰上戳了戳，又在她胸口按了按，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不是障眼法，也不是變化之術……
「你……你怎麼做到的？」萬聖公主看著他，又轉過頭看向陸長庚，眼中滿是震驚與好奇。
「還記得香冷泉嗎？」
「是那泉水？」
「不錯。」
陸長庚便將香冷泉的特殊之處告知了她。
「夫君，你還會這一手？」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湊到陸長庚耳邊，「那你能把自己變成女的嗎？」
陸長庚乾咳一聲：「不能。」他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為夫修有至陽之法，變不了。」
萬聖公主將信將疑地白了他一眼，轉頭繼續端詳敖青。
她越看越覺得神奇，圍著敖青轉了好幾圈，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行吧，以後咱就是姐妹了，不過你這衣服……」她目光在那件眼熟的羅裙上停了停，「以後可不能偷穿我的了，自己做去。」
「哼，姐姐還是這么小氣。」
……
兩日後，敖青辭別盤絲嶺，駕雲往萬壽山方向飛去。
萬聖公主站在嶺上望著那道碧色長虹消失在天際，沉默了許久。
陸長庚沒有說話，只是攬住了她的肩。
山風拂過，身後濯垢泉的水汽氤氳如常。
這兩日裡，敖青以女身泡泉，也反哺了些法力與他，不過她畢竟是化形初期，反哺之力有限。
敖青也沒有如萬聖公主之前所說那樣，修為大進，只是以陽泉之力洗鍊了一些體內蕪雜之氣，讓法力更精純了些。
不過在第二日泡泉時，陸長庚獲得了一段敖青的碎片記憶，這段記憶使得他心頭隱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