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啟程
「這位是休斯子爵。」旁邊的侍從介紹道。
「你跟著那支軍隊一起來的？」格洛麗亞皺了皺眉頭，問道。
「當然不是。我家可沒有封地。只有有封地的貴族才有私人軍隊，但王國在百年之前就已經不再分封貴族土地了——我只是正巧路過這裡去卡拉基特。本來聽說有豺狼人進攻，還想帶著護衛來幫助你們的來著。」
中年人說道，他的話倒也可信。羅博鎮不算什麼交通樞紐，但確實有幾條大道通過這裡。他的服飾上頗為華麗，還繡著家族的徽章，確實沒有欺騙他們的需要。
「那你繞著這惡魔幹什麼？」索菲婭問道。此時中年人正從侍從手中拿過汗巾擦著手。聽到他的問話，臉上露出了些尷尬神色：
「呃，這是我的一點，一點小愛好。」
「我愛聽宮廷詩人們的詩歌，然後收集詩歌中的奇幻生物。你知道，惡魔整個大陸都是很罕見的，為數不多的屍體，還都在教會手裡。我聽說這裡有一隻，實在是忍不住……」
聽到他這麼說，洛頓不由地聳了聳肩。這很符合他對於貴族的刻板印象，尤其是大城市裡那些沒有封地需要管理的貴族——這幫傢伙天天沉溺在酒會與沙龍中無所事事，衍生出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癖好，這位休斯子爵的已經算是正常了。
「小心吶，子爵先生。痴迷其他的也便罷了，可這是惡魔。」索菲婭板著臉規勸道。
這個子爵倒是沒什麼架子，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認出了幾人的身份。於是他笑著謝過索菲婭的勸告，接著又道：
「但是比之見到惡魔屍體更榮幸的是，能夠見識到斬殺惡魔的勇士——四位，希望我有這個榮幸能夠邀請你們小酌一杯。」
但他最後只邀請到兩位。索菲婭與格洛麗亞看過屍體之後就回去了，只有洛頓和艾德琳接受了他的邀請。
幾人來到了「破抹布」，自是又一陣歡迎不提。出乎意料的是，鎮長也在這裡，他衝上來握住洛頓的手，激動地表示了感謝。
洛頓和他交談了幾句，便禮貌地指指休斯，鎮長這才離開。
鎮民們太過熱情，老傑克只好為他們新開了個房間，讓他們去裡面。
休斯大手一揮，就點了店中最好的幾瓶酒，但艾德琳想起二人有傷在身，於是就婉拒了喝酒，叫了當地的特色飲品。幾人就閒聊起惡魔，以及各種神奇生物來，同時休斯對於二人也是多有誇讚。
洛頓一邊謙虛，一邊也暗自尋思，對方找自己，只怕不是想要討論惡魔那麼簡單，多半還有其他什麼事情。
但對方不說，他也就當做不知道。
「是這樣。」酒過三巡，休斯終於開了口：
「我平時其實主要居住在王都，最近受邀前往卡拉基特小住，可那裡的貴族我完全不熟悉。說老實話，這一路我一直在擔心，融不進卡拉基特的社交圈子——要知道馬上就是夏天了，卡拉基特的社交旺季要來了。」
「之後，我就聽說了您。我聽說您除了是位很強大的職業者外，還是位吟遊詩人。最近路過的幾個鎮子居民，都對您的詩歌極為稱讚。就算沒有今天偶遇，我本來也是要去您下榻的地方找您的。」
「我想邀請您參與到我的社交聚會上，為我彈奏幾曲，以此打開局面——您知道，王國現下最流行的就是歌劇與詩歌，一定能吸引來很多人。當然，我會支付報酬，還會引薦您進入卡拉基特的上流社會。說不定能得到公爵夫婦的青眼，那可就飛黃騰達了。」
洛頓喝了口飲料，笑了笑沒說話，他對於這些興趣不大。但聽到休斯來自王都之後，卻想到了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待這個話題完結後，他很自然地問道：
「您知道伯恩伯爵嗎？好像他就是住在你們王都。」
「布萊斯·伯恩伯爵？」果然，休斯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當然，自從他決心去殺死那頭巨龍之後，誰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可以具體說說他的事……或者說，您知道的他的事嗎？」洛頓說道。
「沒問題。」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休斯還是講述了起來。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簡單來說，就是某一天，伯恩伯爵突然決定要去殺死一條為惡的巨龍。」
「說實話，當時就很多人勸說他；那可是巨龍，傳說中的巨龍。他雖然也是個很強大的職業者，可真未必是對手。但伯爵依然決定要去。」
「他去了很久，有兩三年吧；久到王都的上流社會幾乎把他給忘了。直到後來才傳回消息，他死了。」
「聽說伯爵根本不是巨龍的對手。他不自量力地對巨龍發動衝鋒，僅僅一個回合，巨龍的龍炎就把他燒成了焦炭。聽說他的自大還害得一個村子都被巨龍焚毀了。」
「這個可憐的伯爵，他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一兒半女；連他的別墅都是他侄子在打理，我上次路過的時候，那小花園長滿了雜草。見鬼，伯爵在的時候，那可是相當漂亮的花園，這個年輕人專注於做香料生意，對這可不太用心。」
休斯搖了搖頭，似乎在惋惜伯爵的遭遇。他飲下了一大口冰鎮葡萄酒。而艾德琳則眨了眨眼睛。
洛頓還沒有為她唱過《騎士》，但從他能夠召喚來騎士，其實就可以窺見一二。洛頓平時也是一直叫著「斬龍騎士」的。
這就與休斯子爵所說，完全不符合了。
「啊，我沒想到竟然流傳成這樣。前段時間我在王國東部，雖然他們的消息也是錯的，但還沒這麼離譜……」
洛頓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說道：
「子爵先生，您剛說什麼來著？」
「什麼？」子爵愕然。他回想了一下：
「『您可以參與到我的社交聚會，為我彈奏幾曲嗎』，是這個嗎？」
「我答應了。」
……
半個月後。
鎮子口，夕陽下，兩個騎馬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索菲婭在十天前已經走了，跟著萊拉他們走的，她已經拜了師，與她一起前往卡拉基特。休斯子爵也走了五六天了。
現在，洛頓外傷好得差不多了，也該啟程了。
格洛麗亞跟在後面，沖他們高高揮手，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洛頓聽見她大喊道：
「洛頓，艾德琳，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再見到我的時候，我一定會成為這裡最強大的神騎士！」
「下一次，如果遇到危險，我一定會與你們並肩作戰。」
「我們等著你！」兩人回過頭，異口同聲。
馬蹄噠噠，他們踏上了往東的路程。
「你跟著那支軍隊一起來的？」格洛麗亞皺了皺眉頭，問道。
「當然不是。我家可沒有封地。只有有封地的貴族才有私人軍隊，但王國在百年之前就已經不再分封貴族土地了——我只是正巧路過這裡去卡拉基特。本來聽說有豺狼人進攻，還想帶著護衛來幫助你們的來著。」
中年人說道，他的話倒也可信。羅博鎮不算什麼交通樞紐，但確實有幾條大道通過這裡。他的服飾上頗為華麗，還繡著家族的徽章，確實沒有欺騙他們的需要。
「那你繞著這惡魔幹什麼？」索菲婭問道。此時中年人正從侍從手中拿過汗巾擦著手。聽到他的問話，臉上露出了些尷尬神色：
「呃，這是我的一點，一點小愛好。」
「我愛聽宮廷詩人們的詩歌，然後收集詩歌中的奇幻生物。你知道，惡魔整個大陸都是很罕見的，為數不多的屍體，還都在教會手裡。我聽說這裡有一隻，實在是忍不住……」
聽到他這麼說，洛頓不由地聳了聳肩。這很符合他對於貴族的刻板印象，尤其是大城市裡那些沒有封地需要管理的貴族——這幫傢伙天天沉溺在酒會與沙龍中無所事事，衍生出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癖好，這位休斯子爵的已經算是正常了。
「小心吶，子爵先生。痴迷其他的也便罷了，可這是惡魔。」索菲婭板著臉規勸道。
這個子爵倒是沒什麼架子，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認出了幾人的身份。於是他笑著謝過索菲婭的勸告，接著又道：
「但是比之見到惡魔屍體更榮幸的是，能夠見識到斬殺惡魔的勇士——四位，希望我有這個榮幸能夠邀請你們小酌一杯。」
但他最後只邀請到兩位。索菲婭與格洛麗亞看過屍體之後就回去了，只有洛頓和艾德琳接受了他的邀請。
幾人來到了「破抹布」，自是又一陣歡迎不提。出乎意料的是，鎮長也在這裡，他衝上來握住洛頓的手，激動地表示了感謝。
洛頓和他交談了幾句，便禮貌地指指休斯，鎮長這才離開。
鎮民們太過熱情，老傑克只好為他們新開了個房間，讓他們去裡面。
休斯大手一揮，就點了店中最好的幾瓶酒，但艾德琳想起二人有傷在身，於是就婉拒了喝酒，叫了當地的特色飲品。幾人就閒聊起惡魔，以及各種神奇生物來，同時休斯對於二人也是多有誇讚。
洛頓一邊謙虛，一邊也暗自尋思，對方找自己，只怕不是想要討論惡魔那麼簡單，多半還有其他什麼事情。
但對方不說，他也就當做不知道。
「是這樣。」酒過三巡，休斯終於開了口：
「我平時其實主要居住在王都，最近受邀前往卡拉基特小住，可那裡的貴族我完全不熟悉。說老實話，這一路我一直在擔心，融不進卡拉基特的社交圈子——要知道馬上就是夏天了，卡拉基特的社交旺季要來了。」
「之後，我就聽說了您。我聽說您除了是位很強大的職業者外，還是位吟遊詩人。最近路過的幾個鎮子居民，都對您的詩歌極為稱讚。就算沒有今天偶遇，我本來也是要去您下榻的地方找您的。」
「我想邀請您參與到我的社交聚會上，為我彈奏幾曲，以此打開局面——您知道，王國現下最流行的就是歌劇與詩歌，一定能吸引來很多人。當然，我會支付報酬，還會引薦您進入卡拉基特的上流社會。說不定能得到公爵夫婦的青眼，那可就飛黃騰達了。」
洛頓喝了口飲料，笑了笑沒說話，他對於這些興趣不大。但聽到休斯來自王都之後，卻想到了些什麼。過了一會兒，待這個話題完結後，他很自然地問道：
「您知道伯恩伯爵嗎？好像他就是住在你們王都。」
「布萊斯·伯恩伯爵？」果然，休斯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當然，自從他決心去殺死那頭巨龍之後，誰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可以具體說說他的事……或者說，您知道的他的事嗎？」洛頓說道。
「沒問題。」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休斯還是講述了起來。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簡單來說，就是某一天，伯恩伯爵突然決定要去殺死一條為惡的巨龍。」
「說實話，當時就很多人勸說他；那可是巨龍，傳說中的巨龍。他雖然也是個很強大的職業者，可真未必是對手。但伯爵依然決定要去。」
「他去了很久，有兩三年吧；久到王都的上流社會幾乎把他給忘了。直到後來才傳回消息，他死了。」
「聽說伯爵根本不是巨龍的對手。他不自量力地對巨龍發動衝鋒，僅僅一個回合，巨龍的龍炎就把他燒成了焦炭。聽說他的自大還害得一個村子都被巨龍焚毀了。」
「這個可憐的伯爵，他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一兒半女；連他的別墅都是他侄子在打理，我上次路過的時候，那小花園長滿了雜草。見鬼，伯爵在的時候，那可是相當漂亮的花園，這個年輕人專注於做香料生意，對這可不太用心。」
休斯搖了搖頭，似乎在惋惜伯爵的遭遇。他飲下了一大口冰鎮葡萄酒。而艾德琳則眨了眨眼睛。
洛頓還沒有為她唱過《騎士》，但從他能夠召喚來騎士，其實就可以窺見一二。洛頓平時也是一直叫著「斬龍騎士」的。
這就與休斯子爵所說，完全不符合了。
「啊，我沒想到竟然流傳成這樣。前段時間我在王國東部，雖然他們的消息也是錯的，但還沒這麼離譜……」
洛頓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說道：
「子爵先生，您剛說什麼來著？」
「什麼？」子爵愕然。他回想了一下：
「『您可以參與到我的社交聚會，為我彈奏幾曲嗎』，是這個嗎？」
「我答應了。」
……
半個月後。
鎮子口，夕陽下，兩個騎馬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索菲婭在十天前已經走了，跟著萊拉他們走的，她已經拜了師，與她一起前往卡拉基特。休斯子爵也走了五六天了。
現在，洛頓外傷好得差不多了，也該啟程了。
格洛麗亞跟在後面，沖他們高高揮手，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洛頓聽見她大喊道：
「洛頓，艾德琳，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再見到我的時候，我一定會成為這裡最強大的神騎士！」
「下一次，如果遇到危險，我一定會與你們並肩作戰。」
「我們等著你！」兩人回過頭，異口同聲。
馬蹄噠噠，他們踏上了往東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