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順水人情
柳主任這才轉過頭，第一次認真打量起李長河。
個子挺高，模樣周正，眼神坦蕩。
看不出絲毫曾經二流子的影子，一身正氣都要溢出來了，仿佛隨時要入黨一般。
柳主任微不可察點了點頭：「最後一個問題，能解決幾個就業崗位？」
李長河反問道：「請問咱們空置的場地有多大？」
柳主任翻了翻文件：「二百多平。」
李長河心中盤算了一下，肯定道：「五個，其中至少四位女同志。」
這句話戳中了柳主任的心，她滿意點了點頭，露出笑容。
廠里招工永遠都是男的優先，街道公益崗也是男的優先。
婦聯管的就是婦女，李長河後半句話，比前面的長篇大論有用的多。
她插上筆帽，當即拍板：「可以，你在這坐一會吧，街道的人來了帶你去看房，下午簽完合同，你就可以考慮裝修了。」
雷厲風行！
柳主任是群眾的好主任啊。
李長河趁熱打鐵：「那..手續您看...不知道難不難辦.....」
柳主任大手一揮：「你都需要什麼證，列個單子給我，剩下的就別管了，安心裝修招人，我幫你盯著。」
李長河大喜過望，這就是找對人的重要性啊。
他真想給許秀芝磕一個，就這麼一層，看似不起眼的關係，省了自己多少苦工。
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
柳主任收到證件清單，就不再管他了，心無旁騖的處理工作。
李長河坐在椅子上，想搭話找不到突破口，有點小尷尬。
好在這種狀態，很快就被打斷了。
「二姐！聽說有人要辦個體戶？」
人未到聲先至，街道辦標誌性的大嗓門，迅速表明了身份。
羅紅，街道辦事處主任。
看著四十歲出頭，身體微胖，面容和善。
她先跟柳主任打了聲招呼，隨即將審視的目光投向李長河，上下掃了一遍。
這年頭街道辦的權限非常大，從生育到環衛，從經濟到民事。
生老病死、市容市貌、徵兵低保，只要是你在這條街上喘氣，那他們就有權利干預。
管天管地管空氣，實至名歸。
李長河迅速起身打招呼：「羅姐好，我是李長河，以後就在您手底下支攤子了，還請您多多關照。」
柳主任笑了笑，三言兩語將狀況簡單概括了一下。
大致意思就是：我考察過了，沒什麼問題，你當事兒辦吧。
羅紅顯然相信她的判斷，連句追問都沒有，一拍大腿興奮道：「嗨，能解決就業你不早說！」
「走走走！小李，我帶你去看房！」
她的激動不是沒來由的。
就業安置，一直是懸在基層頭頂的一把劍。
從知青返城一直到世紀末，時間橫跨幾十年。
沒工作就等於二流子，二流子等於社會不穩定因素，等於風險分子。
這是街道的老大難。
偏偏各大國營企業，一個蘿蔔一個坑，硬擠出來的指標也是留給關係戶的。
所以李長河提供的「五個名額」聽起來不多，實際上已經解決了這條街，十分之一的就業難題了。
完全是意外之喜。
出了婦聯的門，李長河跟魏天使了個眼色，示意其跟上，隨即邊走邊跟羅紅套著近乎。
「羅姐，您看著真年輕，我還以為您剛三十出頭呢，是不是心態好的人都不顯老....」
「羅姐，您真親切，我本來挺緊張的，跟您聊天一下放鬆了，我年輕，見識少，往後少不了麻煩您多提醒，多幫襯....」
「羅姐，我這超市幹活不累，待遇挺好的，但我沒什麼招聘經驗，您看您有沒有什麼推薦？」
「.....」
一路上，李長河捧著聊。
縱使羅紅身經百戰，也不禁樂開了花，畢竟好話也得分人說。
要是李長河長的跟醜八怪一樣，她保管讓其閉嘴。
但李長河長得周正不說，關鍵懂事兒啊！
房子還沒看，人事大權就給自己了，這是什麼行為？這是什麼覺悟？
羅紅笑呵呵道：「你叫我一聲姐，我也不能亂出主意，招人你自己來吧，不過我有個遠房侄女，二十來歲，人挺機靈的....」
李長河毫不猶豫道：「那可太棒了！機靈點好啊！」
「實不相瞞，羅姐，我這超市迎來送往的，就需要機靈人，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羅紅放聲大笑，這話太中聽了。
魏天在後面亦步亦趨，大腦高速運轉，使勁記李長河的言語。
「大哥牛逼啊！」
他心中感慨，第一次見送人情，送的這麼光明正大，讓人挑不出理的。
婦聯距離普蘭路不遠，三人邊走邊聊，步行十多分鐘，就到了交叉路口的目的地。
李長河站在路口往四個方向各看了一眼。
往左四百米是汽車站，從早到晚人流不間斷。
往右五百米是冶金廠家屬院，一千多戶職工家庭，家家都有採購需求。
東靠化肥廠，西守全縣唯一一家電影院，再往西走一里地可以拐去三街，那裡挨著河邊，下班之後散步的人特別多。
「好地方啊！」
李長河眼前一亮。
之前他路過這，都是以路人身份。
現在轉換創業者的視角一看，此處屬於典型的金角銀邊。
「還是供銷社會選地方。」
李長河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要不以後開連鎖，直接盯著供銷社得了，就開它對面。
它在哪，我在哪。
它撤銷，我接盤。
李長河越想越覺得可行。
「只是這樣會不會被打？」
李長河搖了搖頭，壓下思緒，邁進房屋。
進來後李長河才發現，柳主任說的「二百多平」水分太大了。
這個「多」，起碼多出來八十平米。
水泥地面，青磚牆，地面重新抹過。
牆上打了七八個隔斷，應該是街道辦在這辦公時改的，整體看上去還很新。
站在門口一眼就能望到底，空間很大，很寬敞。
光線從四面八方的窗戶灌進來，相當亮堂。
李長河將幾個隔間挨個逛了一遍，越看越喜歡，這種大開間，做超市最適合不過了。
貨架排排放，能把動線拉的很長，顧客不知不覺就能逛個遍，就是可惜了這些隔斷。
用不上，都得拆。
個子挺高，模樣周正，眼神坦蕩。
看不出絲毫曾經二流子的影子，一身正氣都要溢出來了，仿佛隨時要入黨一般。
柳主任微不可察點了點頭：「最後一個問題，能解決幾個就業崗位？」
李長河反問道：「請問咱們空置的場地有多大？」
柳主任翻了翻文件：「二百多平。」
李長河心中盤算了一下，肯定道：「五個，其中至少四位女同志。」
這句話戳中了柳主任的心，她滿意點了點頭，露出笑容。
廠里招工永遠都是男的優先，街道公益崗也是男的優先。
婦聯管的就是婦女，李長河後半句話，比前面的長篇大論有用的多。
她插上筆帽，當即拍板：「可以，你在這坐一會吧，街道的人來了帶你去看房，下午簽完合同，你就可以考慮裝修了。」
雷厲風行！
柳主任是群眾的好主任啊。
李長河趁熱打鐵：「那..手續您看...不知道難不難辦.....」
柳主任大手一揮：「你都需要什麼證，列個單子給我，剩下的就別管了，安心裝修招人，我幫你盯著。」
李長河大喜過望，這就是找對人的重要性啊。
他真想給許秀芝磕一個，就這麼一層，看似不起眼的關係，省了自己多少苦工。
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
柳主任收到證件清單，就不再管他了，心無旁騖的處理工作。
李長河坐在椅子上，想搭話找不到突破口，有點小尷尬。
好在這種狀態，很快就被打斷了。
「二姐！聽說有人要辦個體戶？」
人未到聲先至，街道辦標誌性的大嗓門，迅速表明了身份。
羅紅，街道辦事處主任。
看著四十歲出頭，身體微胖，面容和善。
她先跟柳主任打了聲招呼，隨即將審視的目光投向李長河，上下掃了一遍。
這年頭街道辦的權限非常大，從生育到環衛，從經濟到民事。
生老病死、市容市貌、徵兵低保，只要是你在這條街上喘氣，那他們就有權利干預。
管天管地管空氣，實至名歸。
李長河迅速起身打招呼：「羅姐好，我是李長河，以後就在您手底下支攤子了，還請您多多關照。」
柳主任笑了笑，三言兩語將狀況簡單概括了一下。
大致意思就是：我考察過了，沒什麼問題，你當事兒辦吧。
羅紅顯然相信她的判斷，連句追問都沒有，一拍大腿興奮道：「嗨，能解決就業你不早說！」
「走走走！小李，我帶你去看房！」
她的激動不是沒來由的。
就業安置，一直是懸在基層頭頂的一把劍。
從知青返城一直到世紀末，時間橫跨幾十年。
沒工作就等於二流子，二流子等於社會不穩定因素，等於風險分子。
這是街道的老大難。
偏偏各大國營企業，一個蘿蔔一個坑，硬擠出來的指標也是留給關係戶的。
所以李長河提供的「五個名額」聽起來不多，實際上已經解決了這條街，十分之一的就業難題了。
完全是意外之喜。
出了婦聯的門，李長河跟魏天使了個眼色，示意其跟上，隨即邊走邊跟羅紅套著近乎。
「羅姐，您看著真年輕，我還以為您剛三十出頭呢，是不是心態好的人都不顯老....」
「羅姐，您真親切，我本來挺緊張的，跟您聊天一下放鬆了，我年輕，見識少，往後少不了麻煩您多提醒，多幫襯....」
「羅姐，我這超市幹活不累，待遇挺好的，但我沒什麼招聘經驗，您看您有沒有什麼推薦？」
「.....」
一路上，李長河捧著聊。
縱使羅紅身經百戰，也不禁樂開了花，畢竟好話也得分人說。
要是李長河長的跟醜八怪一樣，她保管讓其閉嘴。
但李長河長得周正不說，關鍵懂事兒啊！
房子還沒看，人事大權就給自己了，這是什麼行為？這是什麼覺悟？
羅紅笑呵呵道：「你叫我一聲姐，我也不能亂出主意，招人你自己來吧，不過我有個遠房侄女，二十來歲，人挺機靈的....」
李長河毫不猶豫道：「那可太棒了！機靈點好啊！」
「實不相瞞，羅姐，我這超市迎來送往的，就需要機靈人，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羅紅放聲大笑，這話太中聽了。
魏天在後面亦步亦趨，大腦高速運轉，使勁記李長河的言語。
「大哥牛逼啊！」
他心中感慨，第一次見送人情，送的這麼光明正大，讓人挑不出理的。
婦聯距離普蘭路不遠，三人邊走邊聊，步行十多分鐘，就到了交叉路口的目的地。
李長河站在路口往四個方向各看了一眼。
往左四百米是汽車站，從早到晚人流不間斷。
往右五百米是冶金廠家屬院，一千多戶職工家庭，家家都有採購需求。
東靠化肥廠，西守全縣唯一一家電影院，再往西走一里地可以拐去三街，那裡挨著河邊，下班之後散步的人特別多。
「好地方啊！」
李長河眼前一亮。
之前他路過這，都是以路人身份。
現在轉換創業者的視角一看，此處屬於典型的金角銀邊。
「還是供銷社會選地方。」
李長河突然冒出一個想法，要不以後開連鎖，直接盯著供銷社得了，就開它對面。
它在哪，我在哪。
它撤銷，我接盤。
李長河越想越覺得可行。
「只是這樣會不會被打？」
李長河搖了搖頭，壓下思緒，邁進房屋。
進來後李長河才發現，柳主任說的「二百多平」水分太大了。
這個「多」，起碼多出來八十平米。
水泥地面，青磚牆，地面重新抹過。
牆上打了七八個隔斷，應該是街道辦在這辦公時改的，整體看上去還很新。
站在門口一眼就能望到底，空間很大，很寬敞。
光線從四面八方的窗戶灌進來，相當亮堂。
李長河將幾個隔間挨個逛了一遍，越看越喜歡，這種大開間，做超市最適合不過了。
貨架排排放，能把動線拉的很長，顧客不知不覺就能逛個遍，就是可惜了這些隔斷。
用不上，都得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