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神冢
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味。
龍將離睜開眼，緩緩轉動了一下脖子，望著周圍一模一樣的陳設，不由得苦笑出聲。
「這都第幾次了？」
「看來你和醫療區有緣。」
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將一隻削好了皮的蘋果遞到了他面前。
許聰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見他醒了，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謝謝。」
龍將離接過蘋果，咬了一大口，嘎嘣脆，就是有點酸。
龍將離注意到，整個病房裡就他和許聰兩個人。
許聰注意到他的視線，解釋道：「剛讓他們去休息了。昨天那場突發狀況，所有人都累得夠嗆。
你又重傷暈了過去，大伙兒輪流守了你整整一天，我剛把換班的人趕回去補覺。」
龍將離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腰，腦海里閃過貨輪上發生的一切，眼神不自覺地暗了下來。
許聰看著龍將離這副模樣，也猜到了他心裡在想什麼。
「對於那些自甘墮落的人，只有死亡才是他們的解脫。你這是在幫他們。」
真的是這樣嗎？
龍將離的腦中，浮現出自己親手將那柄唐刀刺入黑袍女人胸膛的畫面。
女人最後流著淚，笑著說「妖妖，媽媽來找你了」的樣子，在他腦子裡一遍遍的重播著。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有些恍惚。
許聰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如果沒有問題，就穿好衣服，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你就會明白。」
說完，許聰便站起身，走到了門外。
龍將離活動了一下身體，除了腰部因為強行發力有些酸痛外，其他地方都已無大礙。
他下了床，穿好自己的衣服。
路過醫療房窗口時，他注意到外面的天空不再是下層區一貫的灰濛濛，而是難得地透出了陽光。
溫暖的光線灑在窗台上，暖融融的。
龍將離站在窗邊，深吸了一口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情緒，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許聰正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等他，見他出來，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朝著電梯口走去。
電梯裡，許聰直接按下了地下一層的按鈕。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電梯的觸控面板里傳來。
「地下一層屬於E級權限區域，請確認您的身份。」
許聰拿出自己的終端，在電梯的觸控面板上掃了一下。
「身份已確認，至高天庭新海市第七分部，E級覺醒者許聰，權限A級，歡迎您的到來。」
隨著電子音的確認，電梯開始緩緩下降。
龍將離聽到那句「權限A級」，詫異地看向許聰。
許聰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好漢不提當年勇，都是給組織流過血、拼過命換來的，不提，不提。」
隨後，他繼續對身邊的龍將離說道：「交易所內除了公共區域，每個地下樓層都有特殊的權限區域，只有獲得相應權限的覺醒者才能進去。
我現在要帶你去的地方，叫做【神冢】。別看它名字這麼霸氣，其實就是一個墓地。」
「墓地？」
「是啊，是一個普通人也能夠被安葬的墓地。」許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有些複雜。
他還記得，那是異域裂隙爆發後的第十一年。
他和往常一樣出任務，在郊區的巷子裡堵住了一個失控的覺醒者。
對方原本只是個普通的中學老師，卻因感染了裂隙里泄露出來的邪念，失去了理智，從而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剛上小學的女兒。
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清醒了過來。
他說他不敢相信是自己親手害死了最親的人。
他哭著求許聰立刻殺他，因為現在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那時的許聰下不了手，是他的師父下的手。
處理完任務後，許聰的師父就帶著他來到了交易所的地下一層。
並告訴他，這裡是被邪念污染，沒能守住自我之人的安息地。
想到這裡，許聰不由得笑了笑。
現在自己帶著龍將離來這裡，頗有一種當年師父帶自己來的感覺。
地下一層到了，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一股混著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撲面而來。
這和龍將離預想中墓地完全不同。
通道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穹頂空間，頂部鑲嵌著模擬日光的發光石。
一排排整齊的白色墓碑，立在打理得乾乾淨淨的草坪上。
每一塊墓碑旁，都擺放著一小簇常開不謝的永生花。
許聰走在前面，領著龍將離走到角落一塊墓碑前。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陳妖妖，十二歲，死於裂隙災變。
「裂隙災變？」
龍將離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許聰。
「其實裂隙是以前的叫法，不過你應該更熟悉現在的叫法，畢竟你也進去過。
許聰看向陳妖妖的墓碑，繼續道：「裂隙就是異域。而裂隙災變，就是異域和現實世界產生了連接，
從而導致現實世界發生自然災害，比如火山爆發，或者是……山洪。
那個黑袍女人叫林梅，陳妖妖是她的女兒，當年她女兒為了救山洪里的徐欣，失足落入山洪里，被坍塌的山石埋在了裡面。
後來執行部的人前去探查，發現那裡正好有一處裂隙。是裂隙災變引發的山洪，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後面執行部，就把她的墓碑放到了這裡。
林梅變成那樣，只是因為失去女兒的痛苦太過強烈，被邪念趁虛而入。」
許聰拍了拍龍將離的後背：「你不用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死亡對她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
在這個時代的每一個人，都見過這樣的無奈。
我們能做的，就是守住身後那些普通人的安寧，不讓更多的家庭發生這樣的悲劇。」
龍將離沉默了許久，開口道：「許隊長，我明白了。」
許聰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黑袍女人死後留下的黑色晶核。
「這枚晶核我已經讓人處理過了，裡面的邪念都清乾淨了，你拿著吧，也算是你的戰利品。」
龍將離接過晶核，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過來。
就在他把晶核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時，不遠處的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龍將離回頭，他看到身後的人正在另一個墓前緬懷著。
許聰順著龍將離的目光看去，解釋道：「這裡雖然是權限區域，但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人前來祭奠。」
龍將離忽然想到了在回音森林裡犧牲的柳言淨和那些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覺醒者。
「那死在異域的覺醒者，能在這裡立上墓碑嗎？」
許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自己的師傅，一個死在異域裡的英雄。
許聰領著龍將離走到一塊空白的墓碑前，聲音沙啞道：「很多死在異域的覺醒者，要麼屍骨無存，要麼連身份都沒法確認。
能在這裡有一塊碑，已經是很難得的歸宿了。」
龍將離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那塊墓碑，微微鞠了一躬。
許聰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表情。
「走吧，還有正事要跟你說。這次清道夫的任務，你們立了大功，分部剛剛下發通知，要給你們發放獎勵了。」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正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龍將離邊說著邊跟上許聰的腳步。
在離開【神冢】的時候，他又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安靜的草坪。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每一塊墓碑上，連風都放輕了腳步。
龍將離睜開眼，緩緩轉動了一下脖子，望著周圍一模一樣的陳設，不由得苦笑出聲。
「這都第幾次了？」
「看來你和醫療區有緣。」
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將一隻削好了皮的蘋果遞到了他面前。
許聰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見他醒了，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謝謝。」
龍將離接過蘋果，咬了一大口，嘎嘣脆，就是有點酸。
龍將離注意到，整個病房裡就他和許聰兩個人。
許聰注意到他的視線，解釋道：「剛讓他們去休息了。昨天那場突發狀況，所有人都累得夠嗆。
你又重傷暈了過去，大伙兒輪流守了你整整一天，我剛把換班的人趕回去補覺。」
龍將離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腰，腦海里閃過貨輪上發生的一切，眼神不自覺地暗了下來。
許聰看著龍將離這副模樣，也猜到了他心裡在想什麼。
「對於那些自甘墮落的人，只有死亡才是他們的解脫。你這是在幫他們。」
真的是這樣嗎？
龍將離的腦中，浮現出自己親手將那柄唐刀刺入黑袍女人胸膛的畫面。
女人最後流著淚，笑著說「妖妖，媽媽來找你了」的樣子，在他腦子裡一遍遍的重播著。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有些恍惚。
許聰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如果沒有問題，就穿好衣服，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你就會明白。」
說完，許聰便站起身，走到了門外。
龍將離活動了一下身體，除了腰部因為強行發力有些酸痛外，其他地方都已無大礙。
他下了床，穿好自己的衣服。
路過醫療房窗口時，他注意到外面的天空不再是下層區一貫的灰濛濛，而是難得地透出了陽光。
溫暖的光線灑在窗台上，暖融融的。
龍將離站在窗邊，深吸了一口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壓下了心底翻湧的情緒，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許聰正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等他，見他出來，朝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朝著電梯口走去。
電梯裡，許聰直接按下了地下一層的按鈕。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電梯的觸控面板里傳來。
「地下一層屬於E級權限區域，請確認您的身份。」
許聰拿出自己的終端，在電梯的觸控面板上掃了一下。
「身份已確認，至高天庭新海市第七分部，E級覺醒者許聰，權限A級，歡迎您的到來。」
隨著電子音的確認，電梯開始緩緩下降。
龍將離聽到那句「權限A級」，詫異地看向許聰。
許聰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好漢不提當年勇，都是給組織流過血、拼過命換來的，不提，不提。」
隨後，他繼續對身邊的龍將離說道：「交易所內除了公共區域，每個地下樓層都有特殊的權限區域，只有獲得相應權限的覺醒者才能進去。
我現在要帶你去的地方，叫做【神冢】。別看它名字這麼霸氣，其實就是一個墓地。」
「墓地？」
「是啊，是一個普通人也能夠被安葬的墓地。」許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有些複雜。
他還記得，那是異域裂隙爆發後的第十一年。
他和往常一樣出任務，在郊區的巷子裡堵住了一個失控的覺醒者。
對方原本只是個普通的中學老師，卻因感染了裂隙里泄露出來的邪念，失去了理智，從而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剛上小學的女兒。
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清醒了過來。
他說他不敢相信是自己親手害死了最親的人。
他哭著求許聰立刻殺他，因為現在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那時的許聰下不了手，是他的師父下的手。
處理完任務後，許聰的師父就帶著他來到了交易所的地下一層。
並告訴他，這裡是被邪念污染，沒能守住自我之人的安息地。
想到這裡，許聰不由得笑了笑。
現在自己帶著龍將離來這裡，頗有一種當年師父帶自己來的感覺。
地下一層到了，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一股混著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撲面而來。
這和龍將離預想中墓地完全不同。
通道盡頭是一片開闊的穹頂空間，頂部鑲嵌著模擬日光的發光石。
一排排整齊的白色墓碑，立在打理得乾乾淨淨的草坪上。
每一塊墓碑旁，都擺放著一小簇常開不謝的永生花。
許聰走在前面，領著龍將離走到角落一塊墓碑前。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有一行字。
陳妖妖，十二歲，死於裂隙災變。
「裂隙災變？」
龍將離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許聰。
「其實裂隙是以前的叫法，不過你應該更熟悉現在的叫法，畢竟你也進去過。
許聰看向陳妖妖的墓碑，繼續道：「裂隙就是異域。而裂隙災變，就是異域和現實世界產生了連接，
從而導致現實世界發生自然災害，比如火山爆發，或者是……山洪。
那個黑袍女人叫林梅，陳妖妖是她的女兒，當年她女兒為了救山洪里的徐欣，失足落入山洪里，被坍塌的山石埋在了裡面。
後來執行部的人前去探查，發現那裡正好有一處裂隙。是裂隙災變引發的山洪，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後面執行部，就把她的墓碑放到了這裡。
林梅變成那樣，只是因為失去女兒的痛苦太過強烈，被邪念趁虛而入。」
許聰拍了拍龍將離的後背：「你不用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身上，死亡對她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
在這個時代的每一個人，都見過這樣的無奈。
我們能做的，就是守住身後那些普通人的安寧，不讓更多的家庭發生這樣的悲劇。」
龍將離沉默了許久，開口道：「許隊長，我明白了。」
許聰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黑袍女人死後留下的黑色晶核。
「這枚晶核我已經讓人處理過了，裡面的邪念都清乾淨了，你拿著吧，也算是你的戰利品。」
龍將離接過晶核，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過來。
就在他把晶核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時，不遠處的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龍將離回頭，他看到身後的人正在另一個墓前緬懷著。
許聰順著龍將離的目光看去，解釋道：「這裡雖然是權限區域，但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人前來祭奠。」
龍將離忽然想到了在回音森林裡犧牲的柳言淨和那些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覺醒者。
「那死在異域的覺醒者，能在這裡立上墓碑嗎？」
許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自己的師傅，一個死在異域裡的英雄。
許聰領著龍將離走到一塊空白的墓碑前，聲音沙啞道：「很多死在異域的覺醒者，要麼屍骨無存，要麼連身份都沒法確認。
能在這裡有一塊碑，已經是很難得的歸宿了。」
龍將離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那塊墓碑，微微鞠了一躬。
許聰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表情。
「走吧，還有正事要跟你說。這次清道夫的任務，你們立了大功，分部剛剛下發通知，要給你們發放獎勵了。」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正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龍將離邊說著邊跟上許聰的腳步。
在離開【神冢】的時候，他又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安靜的草坪。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每一塊墓碑上，連風都放輕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