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柳巷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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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要的,都在上面。」

  冷見心的老屋內,水悅心自袖中取出一本薄冊,遞給冷見心的同時又朝劉開心投去一個冷眼:「喲,二哥這手易容本事真是不俗,竟將你打扮的如此不值一看,簡直就和你的本事一樣不值一看!」

  劉開心則是還以一個冷笑:「是是是,我當然不值一看!哪像你這隻矯揉造作的小雌鳥,也不知會不會在回去的路上被哪只公貓給叼走了!」

  冷見心登時感到頭大無比,心想這兩人整日鬥嘴卻始終分不出勝負,難道他們不會累麼?

  他只當自己在聽兩條小狗在對吠,一邊翻開手中的薄冊,一目十行地飛快閱讀。

  無疑,這本薄冊自然就是西湖老林一帶的住戶來歷。

  當他合上薄冊之時,那對吠許久的二人已然面紅耳赤,就差撩起袖子打一架了。

  「你不要以為自己是一個男人就可以打贏我。」

  「呵,呵呵……」

  「你笑什麼?」

  「我在笑你的愚昧,你是幾時生出了自己可以打贏你四爹的錯覺?」

  「死爹?原來你是有爹的麼?還是一個死爹?」

  「說的你這耳背有爹似的,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說話很有趣?」

  「……」

  冷見心默然起身,全然不理爭鋒相對的二人,徑直走向門口。

  「二哥!」

  劉開心趕緊快步跟上,追問道:「你已有思緒了麼?」

  「大概猜到了。」

  冷見心頭也不回地說道,腳下步履不停,一路生風般走出小院。

  劉開心緊隨其後,可沒走幾步又忽地回頭,挑釁似的瞪向水悅心——你方才敢問候我爹?

  水悅心眨了眨眼——不服氣就叫你爹來罵我呀!

  劉開心怒笑一聲,也學著她的模樣眨了眨眼——好,你給我等著!等我與二哥辦完事,回來就罵到你叫爹!

  與此同時,隱匿於樹上的呆瓜猛地振翅而起,漆黑的身影在轉瞬間消失於夜空中。

  夜深。

  巷靜。

  驟然。

  「我始終沒有想通一件事。」

  狹窄的暗巷中響起一個輕不可聞的聲音,「血蝠既要抓人試藥,本該去往一個更隱秘的地方,比如像百毒門一般躲在深山老林之中。」

  劉開心邊走邊道,「可是,她卻選擇躲在人口密集的臨安,甚至連試藥者都監管不住,導致城中接連出現命案……這等愚昧之舉,豈不就是在告訴百毒門,自己如今就在臨安麼?」

  這也是冷見心暫未想通的疑惑,所以他無法給出答案,只是悶頭前行。

  劉開心從小就知道冷見心是一個惜字如金的性子,卻還是受不了他這副默不作聲的模樣,忍不住埋怨道:「二哥,好歹也說一句話!你方才閱的飛快,我都沒機會看上一眼!」

  冷見心淡淡道:「其實你不看也不打緊,畢竟你方才還有更重要的事。」

  劉開心臉上一紅,支支吾吾道:「是……是那丫頭先挑釁我。」

  冷見心漠然回了一個字:「哦。」

  「……」

  劉開心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道:「二哥,你方才說已大概猜到血蝠的隱匿之地,不知……」

  「兩個人的嫌疑最大。」

  冷見心打斷道:「一人名為瞿柔,今齡三十三,河南人氏,家境貧寒。

  雙親與先夫盡死於五年前那場河南旱災,之後孤身輾轉、於半年前來到臨安,為了在臨安落腳而嫁給了老柳巷的趙大狗。」

  劉開心道:「趙大狗又是誰?」

  冷見心道:「趙大狗是一個才過不惑之年的老光棍,年少時行過一些混帳之事,活活氣死了自己的爹娘。

  好在他家資不薄,還有五幢連排舊房供他外租,否則他早已餓死街頭。」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可趙大狗婚後沒過半個月就急病而逝,以至於鄰里都視瞿柔為掃把星,不願與其來往。」

  ——二哥果真無趣,也就是說正事的時候才會打開話匣子。


  劉開心在心裡嘀咕一聲,附和道:「如此說來,這瞿柔極有可能就是血蝠,說不準就是她殺了真正的瞿柔,接著又拿著瞿柔的戶貼混入臨安。」

  「接下來就是第二個嫌疑人。」

  冷見心宛如一個木頭人,面無表情地說道:「此人名為許素,也是一名女子,今齡三十餘二,河北晉陽人氏,在三個月前……更準確地說,她是在一百零三天之前入住老柳巷。」

  劉開心動容道:「一百零三天?本案的第一個嗜血兇手白梨豈不就是……」

  冷見心點頭道:「許素入住老柳巷的時間與白梨失蹤的時間十分相近,而且許素的戶貼上寫明她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被一個不知名的行游郎中養大。

  她之所以會來到臨安,也是因為那郎中已在年初逝世,所以想找一個可以長住的落腳之地,同時醫人營生……也就是說,她也是一個郎中。」

  劉開心挑眉道:「江湖上多的這些查無所籍的行游郎中,許素隨便編造一個郎中身份,也不是臨安府能查到的,豈不就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何況她又以郎中自居,即便大量採購藥材也不會引人猜疑。」

  冷見心道:「有趣之處在於許素為營業提前購買了大量藥材,卻始終沒有開業。」

  劉開心道:「確實有趣,也確實可疑……話又說回來,許素又住在何處?」

  冷見心緩緩道:「許素的租舍就在趙大狗家的隔壁,在趙大狗死後,瞿柔就成了她的房東。」

  劉開心瞠目道:「這兩個嫌疑人的住處只有一牆之隔?」

  冷見心斜目看向他,道:「以你之見,我們應該先從哪一戶入手?」

  「當然是許素!」

  劉開心一臉理所當然,「結合白梨的失蹤時間以及許素對外的身份,她的嫌疑顯然大於瞿柔。」

  然而,就在二人將近老柳巷之時,冷見心忽地抽了抽鼻子,隨即面色一寒。

  劉開心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還未來得及發問已見冷見心如離弦之箭一般疾沖而出,一連轉過數個巷道。

  然後,他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老柳巷,還有……

  沖天的火光。

  舉目望去,屋前的人群圍成烏壓壓一圈,火勢已然蔓延至鄰屋,而火源正是第一嫌疑人許素的租舍。

  十數名漢子手提木桶,直奔不遠處的水缸,只求控制火勢進一步蔓延。

  冷見心忽地攔住一位正要救火的漢子,一把奪過對方手中才裝滿的水桶,隨即將一整桶水自上潑下,將自己澆的濕透。

  下一刻,他已拔地而起,如飛燕般躍過圍牆,直奔火災現場。

  見狀,劉開心豈會不知二哥的想法,當即照葫蘆畫瓢,緊跟著躍過圍牆。

  (難得一個不用加班的周末,先去煮碗面,稍晚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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