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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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東海氣鼓鼓的,喝了一口熱茶還被燙了一下舌頭。在張閒的身上算是一點便宜沒撈到,讓自己吃了個啞巴虧。認識他以前,私鹽買賣做得好好的,才認識半個月,就把自己最好用的運輸大隊長給乾沒了,哪說理去。

  「你氣喘順沒有?」看著那快心梗的王東海,張閒又問。

  「張大人還有什麼事要吩咐?」王東海故意揶揄道。

  「喘順了跟你聊點開心的。」張閒掏出了一個帳本,直接遞給了王東海。

  他結果翻看一看,不由一驚,「這是?!」

  「我查抄知府邢德真家產的目錄,2萬5000兩的現銀,2萬5000兩的古玩珠寶字畫什麼的。你想報多少,就看你的胃口如何了?」張閒自然知道這種東西,是不可能原封不動到京師的。

  「邢德真真的就是馬繼業的同黨嗎?」王東海盯著張閒,這小子栽贓陷害一直是把好手。

  「邢德真雖然畏罪服毒自殺了,但我手上有十幾名城防軍官吏的口供,他的家僕也承認接納馬繼業與其私衛在府中暫住。板上釘釘的事情,不容爭辯。」張閒的意思是這錢,他可以安穩拿。

  王東海這才終於又露出了笑臉,感嘆,「你小子辦事手腳可真快,不過邢德真就只有這麼點家底嗎?」

  「我死了十幾個弟兄,自己的命都差點丟在黑海子,你摸我的底?你想接就接,你不接,我把帳本給總兵去,於大人也會辦這案子的。」張閒真這麼幹,王東海一兩碎銀都收不到。

  「你給他也沒用了,於忠來時路上已經跟我談妥,這次的禍他一人擔責,讓我不要追究戶所里其他的將領。大明官場,都是讓下屬給自己背鍋,像他這種還真難得一見。」王東海輕描淡寫地翻看著帳本,卻把張閒給聽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於忠擔責?」

  「他說,馬繼業能升任千戶,擁有今時今日的地位,皆因他的有眼無珠,上頭要治罪,他一人擔了就行,其他將領是無辜的,你還沒聽……」王東海話還沒說完,張閒已經起身摔門而去,把王東海一個人留在了屋內凌亂。

  也罷,案子還要繼續,王東海也是開始了審理那些馬字營殘黨舊部,清點邢德真這巨貪的萬兩贓銀了。

  張閒出了王東海的營房就開始在戶所里四處尋找總兵於忠,最後闖入議事廳,才得見了這位大佬。

  此刻他正在跟林善常與賈政開會,似乎在交代些什麼?

  「張總旗?你怎麼來了?」賈政好奇道,畢竟大家都知道他被王東海叫去問話了。

  「你幹嘛當好人?關你屁事啊你跑出來頂鍋。馬繼業到三千戶所來時,你都還沒上任總兵,你非要出頭擔任,顯得你能是吧?」張閒句句都是冒犯,但句句都在為於忠著想。

  「張閒,放肆啦,你怎麼說話呢?」林善常現在的心情大好,連教訓張閒的語氣都跟在哄孫兒似的。

  「已經沒別的什麼事情了,你們先下去吧。另外記得叮囑兵卒,讓他們稍安勿躁,配合辦案。王大人明察秋毫,不會冤枉好人的。」於忠並沒有生氣,先將賈政和林善常給打發走了。

  又變成了張閒與於忠的獨處,這位昔日多次幫襯過他的總兵,有點像老師在看著犯錯的學生。

  「我沒有錯,是馬繼業先要搞死我的,我沒得選。」張閒堅定道。

  「我聽老林說你家有個叫火鍋的玩意很好吃,戶所有沒有,整點嘗嘗?」於忠笑著。

  於是乎,張閒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在於忠過去收拾出來的總兵大院裡支棱起了陶罐火鍋,準備了一桌的青菜,一些肉片,外加一壺老酒。

  吃喝全是張閒準備的,於忠也就出了兩雙筷子一張嘴而已。

  夜晚,星河漫天,肅州的風還是夾帶著些許的涼意,小火鍋咕咕咕地煮著肉,於忠吃得是大汗淋漓,脫了衣衫光著膀子干,還是不肯放筷子。

  張閒更像一個陪襯,沒怎麼吃,只往鍋里煮,一點好東西全讓於忠給撈了去。

  「馬繼業狠不狠?」滿頭大汗的於忠突然開口問道。

  「肅北第一猛將,肅州狼,徒手撕人的主,你說狠不狠?」張閒感嘆著。

  「我也覺得他是個狠人,放眼大明,同等兵力下能打敗他的,屈指可數。但你僅僅用了4支小旗,幾十個江湖人士,就全滅了他與他的私衛。大明境內,可還有比你更猛者?」於忠想像不出來了。

  「總兵大人你什麼意思?怪我弄死了你的猛將?」張閒可一點不自責。

  「馬繼業是馬守應之子,不管他一心向朝廷,還是意圖謀反,他都罪無可恕。你能幫三千戶所剷除這個禍害,這杯酒,我敬你。」於忠端起酒杯,一口就幹了。

  「最近這段時間,從甲字營被團滅,到現在馬繼業起兵謀逆,肅州衛已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如果沒有人出面扛事,朝廷定會對整個肅北兵權進行一次大清洗,這裡除了回夷營,還有歸化的蒙古營,西域營兵。

  我若明哲保身,整個肅北防線都會大亂。當今大明已是多事之秋,絕不能再平添禍端。我於某才疏學淺,幹不了什麼豐功偉業,可護一方太平,責無旁貸。」於忠早就想好了結果,對於肅北邊塞而言,此刻的他,就是英雄。

  「你要是進去了,以後誰罩著我?」張閒不說,但這個總兵是真頂事的,至少比林善常頂事。他若走了,保不齊再來個坑爹的總兵,以後的日子不一定會好過。

  「就你能用那麼點人全殲馬繼業與其私衛的本事,換誰來,都只會把你當菩薩一樣地供著。哪一個總兵都希望自己手上有一支能打的營,唯有這樣,在朝廷里說話才能硬氣。」於忠一點不懷疑張閒的能耐。

  張閒不語,也只能默默吃了起來,因為他也必須承認,於忠說得有道理。犧牲他一個,能保住許多人。況且他主動請罪,也只能算是失職,坐牢挨板子都可能,但殺頭應該輪不到他。

  「倘若有一天,下官保你出來,總兵大人可否願與下官為伍?」張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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