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拿糖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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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杯子在撞到額頭後,應聲落地。

  有鮮紅的血從池錚額頭流下來。

  他抬起震怒的目光,睨向對自己施暴的女人。

  卻只看到她一雙麻木,冷到了極致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恨。

  像是所有的情緒都被耗盡了。

  再沒有說一句話,她冷若冰霜從池錚面前越過去,逐漸消失在他的瞳孔。

  那一刻,池錚心臟一窒,突然有一種快要抓不住她的感覺……

  入夜。

  許青蕪獨自一人來到了酒吧,叫了二十瓶啤酒,她一邊喝,一邊痛哭。

  心裡隱藏了太多太多的情緒,她原本以為自己堅不可摧。

  可她到底還是肉體凡胎。

  當那些惡人們拿著利器向她刺來的時候,她還是會痛,會憋屈,會崩潰。

  從發現被綠到現在,她都沒有嚎啕大哭過。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很理性的人。

  但今夜她真的繃不住了。

  胸腔里像堵了一口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她嘔心瀝血研製的配方,被別人堂而皇之霸占,可是當著那麼多攝像機,她被氣得發抖卻也只能忍著,怕鬧大了被家裡人知道。

  怕家裡人給她使絆子。

  她真的一直都在很努力的逐夢。

  可為什麼她的人生要這麼難啊……

  在這個憋屈而又悲傷的夜晚,許青蕪破防了,她哭的泣不成聲。

  **

  另一間包廂里。

  趙斯安今晚也和幾個朋友在一起小聚。

  一幫青年才俊正在一起聊天喝酒時,剛剛去上洗手間回來的徐哥,悄悄坐到了趙斯安面前。

  他一臉神神叨叨,朝他附耳過去,「你猜我剛剛看到誰了?」

  趙斯安整個人陷坐在真皮沙發里,姿態慵懶卻透著骨子裡的矜貴,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漫不經心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誰?」

  「上次在香銘閣遇到的那姑娘,遠恆池總她老婆。」

  徐哥話說一半,端起桌邊的酒灌了一口,「估計兩口子吵架了,那姑娘在隔壁包廂里哭呢,我去上洗手間時走門邊正好瞅了一眼,那哭的叫一個傷心。」

  徐哥嘖嘖了兩聲。

  趙斯安捏著酒杯的手指瞬時一緊。

  一張英俊到極致的臉上沒什麼太明顯的表情,但眼底卻多了一抹化不開的濃郁。

  雞尾酒在手裡又晃了一圈,擱下手裡的杯子,他起身走了出去。

  許青蕪已經喝了七八瓶啤酒,整個人已經是全醉的狀態。

  可酒精卻麻痹不了她的心臟。

  反而像是引爆了她內心所有的委屈。

  趙斯安站在包廂門前,透過窺視窗看到她孤零零坐在沙發上,低垂著眉眼,眼淚一顆一顆從眼眶裡滾落,最後又匯聚到下巴。

  包廂冷藍色的光從她臉上切過。把淚痕照得像碎了的瓷器。

  她整個人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到底經歷了什麼傷心事,讓她看起來破碎成這樣。

  指尖摩挲了幾下,他推門走了進去。

  女人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並未發現有人靠近。

  趙斯安僵持地在她身旁站立了片刻,他從未有過哄女人的經驗,實在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冷不丁想到口袋裡剛剛被人塞了幾顆糖,他摸索出一顆,撕開包裝紙,朝她遞了過去。

  她應該還是給顆糖就能哄好的年紀吧。

  許青蕪在模糊的淚眼裡,看到一顆梅子糖伸到了自己面前。

  她遲疑抬起頭,竟把男人當成了任真。

  她最好的朋友任真,每次在她心情不好時,也會這樣給她遞過來一顆糖。

  然後跟她說,覺得苦嗎?嚼嚼咽了。

  嘴唇哆嗦了幾下,她哇的一聲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男人的腰。


  「任真,你回來了……」

  任真?

  趙斯安整個人僵滯在原地,兩隻手無措地舉在半空。

  低頭瞥見女人俯在他腰間,哭得聲淚俱下,「任真,我太難過了,你知道嗎?我參加調香大賽的配方被人偷了,我百口莫辯……

  一路坎坎坷坷,我好不容易熬到了快要參賽的日子,可是我的配方被泄露了,我來不及再準備了,我參加不了奧萊的調香大賽了,我又一次與自己的夢想失之交臂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使勁地在趙斯安精緻的襯衫上蹭。

  「可我真的很不甘心啊任真,我蟄伏三載,只為一朝綻放,卻被陰險的小人將我一夜打回解放前。」

  「這三年來,我偷偷摸摸,不敢讓家裡人知道,只因為我沒有奉行他們給我規劃的人生,在所有人眼裡,我都是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可是他們不知道我也有夢想……」

  「只是我的夢想太卑微了,在婆家被恥笑,在娘家不敢說,從來就沒有人把我的夢想放在眼裡,任真,從來就沒有……」

  仿佛是要把這積壓了三年的委屈全部宣洩出來。

  許青蕪哭得如泣如訴。

  「還有池錚那個渣男,我當初為什麼不聽你的話,為什麼鬼迷心竅非要嫁給他,他明里暗裡的都幫著溫若晴,當著許多許多人的面,保護她,維護她。

  說她的職業不能被斷送,卻把我的夢想踩在腳底踐踏,這就是我戀愛腦的報應嗎?

  任真,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一次,我一定聽你的話,我離他遠遠的,我再也不會給他傷害我的機會了,再也不會了,嗚嗚嗚嗚……」

  這一晚,許青蕪是在痛哭流涕中,絮絮叨叨地結束了自己悲憤的一天。

  也是斷片的一天。

  以至於第二天醒來時,她壓根不記得前一晚發生了什麼事。

  宿醉後醒來,她的腦袋爆炸一樣疼。

  環顧了一圈周遭的環境,是她在池家的臥室。

  閉上眼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猶記得昨晚因為心情極度鬱悶去了酒吧。

  可後來又發生了什麼,她一片空白……

  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這裡。

  拿拳頭敲了敲腦袋,突然,擱在枕邊的手機叮咚叮咚叮咚——

  傳來一大堆新消息進來的聲音。

  她伸手摸索過來,手指一滑,或許是眼睛太浮腫了,她一時沒看清。

  揉了揉眼,待看清上面的內容。

  大腦短暫懵怔,下一秒,她驚得一下子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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