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賭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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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外的人還沒進門,威壓先壓了過來。

  玄門的人擋在特護區門口,林家主脈護法堂的人停在三米外,兩邊人馬對峙,誰也沒先退。

  一個穿深色唐裝的中年男人越過人群走來。

  他身材不高,臉很瘦,眼窩深陷,鬢角已經有了白髮,可一雙眼睛掃過來時,走廊里那些林家主脈的人全都低下了頭。

  林承海看見他,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大哥!」

  他捂著斷臂,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你可算來了!葉長生廢了我的手,還踩著薛神醫不放,他要造反!」

  林霜兒抬眼,手裡的長鞭慢慢垂下。

  「林天闊。」

  林家主脈家主。

  也是把爺爺關了三年,逼江城分支交出股權和藥庫的人。

  林天闊沒看她,目光落在葉長生腳下的薛問針身上。

  薛問針趴在地上,臉貼著碎門板,聽見腳步聲,立刻喊道:「林家主,救我!葉長生瘋了!他要廢我雙手!」

  林天闊臉色沉了沉。

  「葉長生。」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我讓你把腳拿開。」

  葉長生低頭看了薛問針一眼,又看向林天闊。

  「你誰?」

  走廊里林家主脈的人臉色全變。

  林承海怒道:「放肆!這是我林家主脈家主,省城林氏醫藥集團掌舵人!」

  葉長生哦了一聲。

  「沒聽過。」

  林天闊眼底沉下去。

  沈萬山站在旁邊,冷聲道:「令主問你是誰,是給你說話的機會。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林天闊這才看向沈萬山。

  「玄門要插手我林家家事?」

  沈萬山笑了笑。

  「你們綁林崇岳,停藥逼簽,私封醫院,暗下枯血絕毒。哪一件是家事?」

  林天闊眼神一頓,隨即看向病房內。

  林崇岳靠在床頭,臉色仍白,眼睛卻睜著。

  林霜兒站在床邊,一隻手扶著老人,另一隻手握著鞭柄。

  林天闊眯了眯眼。

  「崇岳叔醒了?」

  林崇岳看著他,聲音沙啞:「托你的福,還沒死。」

  林天闊臉上沒什麼變化。

  「醒了就好。主脈這些年供藥供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晚鬧成這樣,怕是有誤會。」

  林霜兒冷笑。

  「誤會?」

  她指著地上的薛問針。

  「他剛才親口說,枯血絕毒是你們給的。林承海也承認了,是主脈用我爺爺逼我簽字。」

  林天闊看向林承海。

  林承海臉色一白。

  「大哥,我,我剛才是被他們逼急了,胡說的。」

  薛問針也急忙喊:「對!我也是被葉長生踩著,疼昏了頭!那些話不能算!」

  葉長生低頭。

  「賭約也不能算,供詞也不能算。」

  他腳下稍稍用力。

  薛問針立刻慘叫起來。

  「那你的嘴,還挺隨便。」

  林天闊沉聲道:「夠了。」

  葉長生看他。

  林天闊往前走了一步。

  「薛問針是國醫協會聖手,也是我林家主脈請來的醫者。今晚病人既然已經醒了,說明事情還有轉圜餘地。」

  沈萬山挑眉:「你想保他?」

  「不是保。」

  林天闊語氣平穩。

  「是給各方留臉。」

  他看向葉長生。

  「你廢了承海一隻手,砸了醫院,打傷我林家護衛。崇岳叔也已經被你救醒。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林霜兒眼睛一下紅了。

  「到此為止?我爺爺被毒了三年,你一句到此為止?」

  林天闊看她。

  「霜兒,你年輕,火氣大,我不怪你。」

  「可你要明白,江城分支還姓林。主脈真要追究,林鎮南剛醒,撐不住第二場風波。」

  林霜兒咬牙:「你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

  林天闊淡淡道:「一個葉長生,護不了你們一輩子。」

  病房裡溫度降了下去。

  沈萬山臉色陰沉,玄門的人手已經摸向腰間。

  葉長生卻笑了一聲。

  「你說完了?」

  林天闊看著他。

  「年輕人,能打,能治病,是本事。」

  「可省城不是江城。古武圈也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薛問針今天不能廢。」

  薛問針聽見這句話,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葉長生,聽見沒有!」

  他趴在地上,聲音發抖卻又帶著狠意。

  「林家主親自開口,你還敢動我?」

  林承海也咬牙道:「葉長生,你別不識抬舉。大哥已經給你台階了。」

  葉長生看向沈萬山。

  「賭約錄下來了嗎?」

  沈萬山點頭。

  「十份備份,已經發出去了。國醫協會、省城林家、玄門檔案,全都有。」

  薛問針臉色又白了。

  林天闊眉頭皺起。

  「刪掉。」

  沈萬山笑意更冷。

  「你命令我?」

  林天闊盯著他。

  「沈萬山,玄門在省城也有生意。做人留一線,對大家都好。」

  沈萬山沒有回話,只看向葉長生。

  葉長生鬆開踩在薛問針背上的腳。

  薛問針以為自己逃過一劫,連忙撐著地往後爬。

  「林家主,快讓人帶我走!我傷得重,我要回省城,我要上報國醫協會!」

  他一邊爬,一邊用怨毒的眼神看葉長生。

  「葉長生,你等著!今天這筆帳,老夫一定讓你百倍奉還!」

  葉長生站在原地,淡淡道:「爬快點。」

  薛問針動作一頓。

  林天闊也皺眉:「葉長生,你什麼意思?」

  葉長生沒有回答。

  他往前一步,踩住薛問針右手。

  薛問針瞳孔驟縮。

  「不,不要!」

  林天闊臉色徹底沉下。

  「住手!」

  咔嚓!

  骨裂聲乾脆得讓人牙酸。

  薛問針的右手五指被葉長生一腳踩碎,掌骨塌下去,整隻手扭成了不成形的樣子。

  慘叫聲衝出病房。

  門口兩個護士嚇得捂住嘴,周院長腿一軟,扶住牆才沒倒下。

  林天闊怒喝:「葉長生!」

  葉長生抬腳,又踩住薛問針左手。

  薛問針眼淚鼻涕全出來了。

  「別!別廢我!我錯了!我認輸!我退出醫學界,我現在就退!」

  林霜兒冷冷看著他。

  「剛才你要廢葉長生雙手的時候,給過他機會嗎?」

  薛問針哭著喊:「林家主!救我!救我啊!」

  林天闊向前一步,身後護法堂的人齊齊壓上。

  「葉長生,我最後說一次,放開他。」

  葉長生看都沒看他。

  「賭債。」

  他腳下落下。

  咔嚓!


  第二聲骨裂響起。

  薛問針整個人在地上抽搐,嗓子喊到破音,十根手指全都貼在地上,血順著指縫滲出來。

  葉長生收回腳,低頭看他。

  「從今天起,你這雙手,別再碰病人。」

  薛問針疼得翻白眼,嘴裡還在含糊喊著:「我的手……我的手……」

  沈萬山走過去,俯身拍了拍他的臉。

  「薛問針,記住,令主救人,你連看都不配。」

  病房裡沒人說話。

  林家主脈的人看著地上的薛問針,再看葉長生時,眼裡已經沒了剛才的輕慢。

  林天闊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帶人上來,是要保薛問針,也是要壓葉長生。

  可葉長生當著他的面,廢了薛問針雙手。

  這不是打薛問針。

  這是把林家主脈的臉踩進地里。

  林崇岳靠在床頭,喘息幾聲,低聲道:「長生,多謝。」

  葉長生擺擺手。

  「先養著,別說廢話。」

  林霜兒看著他的背影,眼眶發熱,卻沒哭。

  她轉頭看向林天闊。

  「現在,該算我爺爺的帳了。」

  林天闊沒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葉長生身上。

  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

  「好。」

  「很好。」

  他慢慢抬手,從旁邊護士站的茶盤裡拿起一隻白瓷杯。

  杯里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林天闊盯著葉長生,一字一句道:「葉長生,你真以為,省城林家只有薛問針這點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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