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跑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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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問針的肩膀僵在那裡,半天沒能轉身。

  監護儀的心跳聲還在響。

  一下接一下。

  每一下,都把他剛才那句「林崇岳必死」抽得粉碎。

  林崇岳躺在病床上,臉色仍舊蒼白,可眼睛已經睜開,手指還抓著林霜兒的指尖。

  活人。

  被他親口判死的人,活了。

  薛問針嘴唇抖了幾下,喉嚨里擠出聲音:「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葉長生站在他身後,語氣沒什麼起伏。

  「你說了兩次了。」

  薛問針轉過頭,眼珠泛紅:「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

  葉長生看著他:「救人也算妖術?」

  「蠱!你用的是蠱!」薛問針指著葉長生的帆布包,聲音發尖,「醫道正統,絕不承認這種邪門手段!這不算!這場賭約不算!」

  病房裡安靜了半秒。

  林霜兒扶著林崇岳,眼神冷下來:「薛問針,你剛才要廢他雙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沈萬山也笑了,笑意里全是寒意。

  「薛神醫,律師錄著,院長看著,護士也在場。你一句不算,就想翻篇?」

  薛問針臉色慘白,後退一步。

  「老夫是國醫聖手!老夫代表國醫協會!我承認的是醫術,不是蠱術!」

  葉長生往前走了一步。

  薛問針立刻往後退,後背撞上監護儀旁的推車,托盤嘩啦一聲翻落,鑷子、紗布、空藥瓶滾了一地。

  葉長生低頭看他:「你剛才賭的是救不救得活,沒賭我用什麼。」

  薛問針呼吸發急:「強詞奪理!強詞奪理!」

  林承海靠在牆邊,斷臂還垂著,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他也沒想到,林崇岳真能醒。

  人一醒,停藥、逼簽、下毒這幾件事,就全壓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突然喊道:「薛神醫說得對!蠱術不能算醫術!葉長生,你這是投機取巧!」

  林霜兒抓起床邊長鞭,鞭梢直接抽在他面前。

  啪!

  地磚裂開一道細紋。

  「林承海,你再幫他說一句,我先把你另一隻手也抽斷。」

  林承海閉上嘴,眼底卻還在亂轉。

  薛問針看見沒人替他出頭,急忙看向周院長。

  「周院長,你說話!醫院承不承認蠱術救治?這符合流程嗎?他沒有行醫資格證,他不能算贏!」

  周院長額頭全是汗。

  他看了看林崇岳,又看了看葉長生,半天不敢開口。

  薛問針怒道:「你啞了?」

  周院長嘴唇一抖:「薛老,病人……確實恢復生命體徵了。」

  「我問你流程!」

  「流程……」周院長聲音越來越低,「今晚頂層託管、停藥、封控,也不符合流程。」

  薛問針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沈萬山淡淡道:「周院長,總算說了句人話。」

  薛問針忽然轉向陳律師:「你把錄音刪了!」

  陳律師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下去。

  「薛老,這……」

  「我讓你刪了!」薛問針衝過去,伸手就搶,「這種被脅迫下的賭約,沒有法律效力!」

  陳律師被他拽得踉蹌。

  沈萬山抬了抬手。

  兩名玄門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陳律師的手,把手機拿了出來。

  沈萬山掃了一眼屏幕。

  「錄得挺清楚。」

  陳律師臉都白了:「沈先生,我只是收錢辦事,賭約跟我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等會兒再說。」沈萬山把手機遞給身後的人,「備份十份,發到玄門、省城林家、國醫協會。」

  薛問針臉色徹底變了。

  「沈萬山,你敢!」


  沈萬山看他:「我為什麼不敢?」

  「你這是毀我名聲!」

  「名聲?」葉長生輕笑了一聲,「你還有?」

  薛問針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葉長生:「小畜生,你別太過分!老夫在省城行醫四十年,多少古武世家欠老夫人情,你敢動我,省城醫道不會放過你!」

  葉長生看著他:「賭的時候,想過嗎?」

  薛問針一噎。

  林霜兒冷聲道:「你剛才還說,要他跪在醫院門口磕頭認罪,再廢他雙手。現在輪到你,就開始搬人情了?」

  薛問針眼神閃躲,突然轉身朝門外衝去。

  「攔住他!」

  林霜兒長鞭剛抬,葉長生已經動了。

  薛問針衝到病房門口,腳才邁出去半步,後背便被一股力道壓下。

  砰!

  他整個人趴在地上,臉貼著碎裂門板,雙手下意識往前撐。

  下一秒,一隻腳踩在他背上。

  葉長生低頭看著他:「跑得了嗎?」

  薛問針喉嚨里發出悶哼,雙手在地上亂抓。

  「放開我!葉長生,你敢這麼對我?我是國醫聖手!我是省城顧家藥會特邀醫師!我明天還要給顧家老太君問診!」

  葉長生腳下力道加重。

  薛問針慘叫一聲,胸口貼得更低。

  沈萬山走到旁邊,俯身看他。

  「薛問針,剛才你說,輸了自斷雙手,辭去國醫協會全部職務,永不行醫。現在令主親自幫你兌現,是給你臉。」

  「我沒輸!我沒輸!」

  薛問針雙眼發紅,聲音破了。

  「他用蠱!這不是醫術!國醫協會不會認!省城林家主脈也不會認!」

  病床上,林崇岳艱難轉頭。

  他聲音還啞,卻帶著壓了三年的恨意。

  「薛問針……」

  病房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霜兒急忙扶住他:「爺爺,你別急。」

  林崇岳盯著地上的薛問針,嘴唇發抖:「三年前……寒毒……是你說的。」

  薛問針身體一僵。

  林承海臉色也變了。

  林崇岳喘了幾口氣,繼續道:「每月秘藥……也是你送來的。」

  薛問針急聲道:「老爺子,你剛醒,神志不清,別亂說!」

  葉長生腳尖往下一壓。

  薛問針痛得話音斷掉。

  林崇岳眼睛發紅:「我神志清不清,你心裡明白。」

  林霜兒握緊他的手:「爺爺,他們真給你下毒了?」

  林崇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全是疲憊。

  「我每次服藥後,氣血都會虧一截。我問過薛問針,他說……這是秘藥耗損,要忍。」

  林霜兒牙關咬緊:「畜生!」

  林承海立刻喊道:「老爺子,這跟主脈沒關係!藥是薛問針調的,我們只是供藥!」

  薛問針趴在地上,聽到這話,立刻扭頭罵道:「林承海,你想把鍋全甩給我?」

  林承海臉色一沉:「薛神醫,話不能亂說。主脈請你治病,是信任你。」

  「信任我?」薛問針怒笑,「當初是誰把枯血絕毒送到我手裡?是誰說只要林崇岳不死就行?是誰要用他逼林霜兒交出股權和藥庫?」

  林承海臉色驟變:「閉嘴!」

  病房裡的護士和周院長都聽傻了。

  沈萬山眯起眼:「繼續。」

  薛問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起來。

  葉長生低頭看他:「現在想閉嘴,晚了。」

  薛問針咬牙:「葉長生,你別逼我!我背後不是沒人!」

  葉長生淡淡道:「叫。」

  薛問針一怔。

  葉長生看著他:「把你背後的人叫來。」

  沈萬山立刻會意,冷聲吩咐:「封住頂層。今晚誰來也別放走。」

  林承海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林霜兒一鞭抽過去。

  手機飛出,撞在牆上碎開。

  「你也別想通風報信。」

  林承海臉色鐵青:「林霜兒,你真要跟主脈撕破臉?」

  林霜兒盯著他:「從你們綁我爺爺那一刻起,臉早就撕破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密集腳步聲。

  不是醫院安保的散亂腳步。

  整齊,沉重,速度很快。

  沈萬山抬頭,眼神沉下去。

  一名玄門人員快步進來,低聲道:「沈爺,樓下來了林家主脈的人,帶隊的是林家主脈護法堂。」

  林承海眼底瞬間亮了。

  他強撐著站直,沖門外喊道:「護法堂!我在這裡!」

  薛問針趴在葉長生腳下,也跟著嘶聲大喊:「救我!快救我!葉長生要廢我雙手!」

  走廊外,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葉長生。」

  「把腳從薛神醫身上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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