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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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康醫院頂層特護區,病房門口站滿了黑西裝保鏢。

  兩名值班護士被趕到走廊盡頭,藥車翻在牆邊,輸液瓶碎了一地,淡黃色藥液順著地磚往外流。

  病房裡,林崇岳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很輕。

  他的手腕被約束帶扣住,手背針眼青紫,氧氣管壓在鼻樑上,監護儀的心率線一跳一跳,聲音越來越慢。

  床邊,林承海捏著一份股權讓渡書,低頭看表。

  「二十分鐘。」

  他抬眼看向門口的林家分支舊部,笑了一聲。

  「林霜兒還沒回來?」

  舊部臉色難看:「二爺,大小姐已經衝出醫院了。」

  林承海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衝出去又怎麼樣?她爺爺在這裡。」

  他走到病床前,伸手拍了拍林崇岳枯瘦的臉。

  「老爺子,你聽見沒有?你最疼的孫女,為了一個葉家餘孽,把你扔下了。」

  林崇岳眼皮顫了顫,喉嚨里擠出含糊聲音。

  「霜兒……別簽……」

  林承海臉色一沉。

  「都這樣了,還護著她?」

  旁邊一個穿白大褂的老人皺眉開口:「林二爺,病人氣息散亂,別再刺激。真要等簽字,就繼續用藥。」

  這老人頭髮花白,胸前掛著國醫協會特聘名牌。

  薛問針。

  林承海轉頭看他。

  「薛神醫,您剛才也說了,他這條命靠藥吊著。停一停,死不了吧?」

  薛問針抬了抬下巴。

  「短時間內不會立刻斷氣。可林老爺子經脈早枯,心脈衰敗,主脈秘藥只是拖延。老夫行醫四十年,這種病人,最多三日。」

  林承海滿意地點頭。

  「聽見沒?」

  他看向門邊的分支舊部。

  「你們江城分支總說自己有骨氣。骨氣能當藥吃嗎?」

  舊部咬牙:「家主剛醒,大小姐持完整情報印,主脈不能這麼做!」

  「不能?」

  林承海抬手。

  身後一名保鏢上前,一拳砸在舊部腹部。

  舊部彎腰跪倒,嘴裡吐出酸水。

  林承海蹲下身,捏住他的頭髮。

  「林萬松那個廢物倒了,你們就以為江城林家能翻身?」

  他湊近幾分。

  「省城主脈一句話,林家藥庫斷供,古武藥材斷供,武協備案全撤。你們拿什麼撐?」

  舊部喘著氣:「葉先生會來。」

  林承海手指停住,隨即笑出聲。

  病房裡幾個主脈子弟也跟著笑。

  「葉先生?」

  林承海站起來,拍了拍手。

  「一個葉家餘孽,也配讓你們掛在嘴邊?」

  他看向薛問針。

  「薛神醫,你給他們講講,林崇岳這病,外面那些野路子能治嗎?」

  薛問針冷哼。

  「胡鬧。」

  他拂了拂袖口。

  「林老爺子氣血枯敗多年,早年練武傷了根基,又被毒藥耗空五臟。針灸救不了,推拿救不了,民間偏方更救不了。」

  門口有人低聲道:「葉先生救活了我們家主……」

  薛問針眼神一沉。

  「林鎮南那點鎖脈毒,算不得絕症。能解毒,不代表能續命。」

  他走到監護儀前,看著林崇岳的數值。

  「老夫把話放在這裡。今晚除了主脈秘藥,誰來都沒用。若有人敢亂施針,林崇岳會當場斷氣。」

  林承海笑意更深。

  「聽明白了?」

  他拿起手機,撥出林霜兒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邊風聲很重,林霜兒的聲音發緊:「林承海,你敢動我爺爺,我拆了你。」


  「霜兒侄女,別急。」

  林承海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到病床邊。

  「來,聽聽你爺爺的聲音。」

  他給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伸手按住林崇岳的肩,用力一壓。

  林崇岳喉間發出痛苦悶聲。

  「爺爺!」

  林霜兒聲音一下變了。

  林承海慢悠悠道:「文件我已經放在床頭。股權讓渡書,祖傳藥庫分配權,江城分支醫藥渠道併入主脈。你回來簽字,老爺子繼續用藥。」

  「我簽了,你會放人?」

  「當然。」

  林承海笑道:「主脈做事講規矩。」

  電話那邊傳來林霜兒壓住怒火的聲音:「你們把爺爺手腳綁住,把藥停了,還敢說規矩?」

  林承海臉上的笑收了些。

  「規矩就是,弱的一支,聽強的一支。」

  他往病床上一坐。

  「江城林家剛清完內亂,你爹半條命還沒養回來,你一個丫頭拿著情報印就想撐門面?」

  「你跟著葉長生,只會把林家拖進秦家的刀口裡。」

  林霜兒咬牙:「秦無極已經死了。」

  病房內不少主脈子弟臉色變了一下。

  林承海眼角抽了抽,很快壓住。

  「秦無極死了,秦家主脈還在。省城古武圈也還在。」

  他把股權書翻到簽字頁。

  「你以為葉長生能護你多久?他明早要去省城送死,顧家藥會、秦家藏武樓,哪一個是江城這種小地方能比的?」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

  林承海繼續道:「你回來簽字,我還能給你留一條路。你若執迷不悟,老爺子今晚走,你爹明天斷藥,江城林家後天除名。」

  林霜兒聲音發啞:「我已經找葉長生了。」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隨後,林承海臉色徹底冷下去。

  「你真去找他了?」

  林霜兒沒有回答。

  林承海把手機拿起來,貼近嘴邊。

  「好,很好。」

  他抬頭看向保鏢。

  「把藥全撤了。」

  護士在走廊驚叫:「不能撤!病人的心脈藥剛停,再撤氧氣會出事!」

  林承海轉頭。

  「誰讓她說話的?」

  保鏢走過去,抬手就是一耳光。

  護士撞到牆上,臉頰立刻腫起。

  薛問針皺眉,卻沒阻止。

  林承海對著電話道:「林霜兒,我給你最後十分鐘。十分鐘內不到,拔管。」

  林霜兒聲音發顫:「林承海!」

  「別喊。」

  林承海把手機對準病床。

  「你爺爺現在還能聽見。你可以在電話里跟他告別。」

  林崇岳艱難睜眼,渾濁目光落在手機方向。

  「霜兒……」

  「爺爺,我在!」

  「別……簽……」

  林承海一把掐住他的下頜。

  「老東西,你真想死?」

  林崇岳呼吸急促,監護儀報警聲響起。

  薛問針立刻上前查看,語氣不滿:「林二爺,再這麼折騰,他撐不到十分鐘。」

  林承海鬆手,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值。

  「那就五分鐘。」

  他對電話冷聲道:「林霜兒,五分鐘。」

  電話里忽然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平淡,沒什麼起伏。

  「讓他等。」

  林承海眼神一縮。

  「葉長生?」

  對面沒有再說話。


  通話被掛斷。

  林承海握著手機,臉色陰沉得嚇人。

  身邊主脈子弟低聲道:「二叔,他真敢來?」

  「來又怎樣?」

  林承海把手機砸在桌上。

  「這裡是仁康醫院頂層特護區,主脈保鏢三十人,武協備案高手四個,薛神醫在場,律師在場,醫院院長也收了我們的函。」

  他指向病床。

  「林崇岳的命在我手裡。」

  薛問針沉聲道:「林二爺,若葉長生真來,老夫不希望有人打擾治療現場。」

  「薛神醫放心。」

  林承海轉向門口。

  「通知樓下,封正門,封電梯。所有門禁換成主脈權限。」

  保鏢立刻拿起對講機。

  「頂層命令,封樓。」

  走廊盡頭,電梯燈忽然亮了一下。

  一名保鏢跑來,臉色發白。

  「二爺,樓下有車到了。」

  林承海冷笑。

  「多少人?」

  「只下來了三個人。」

  「誰?」

  保鏢吞了口唾沫。

  「林霜兒,沈萬山,還有一個背帆布包的年輕人。」

  林承海的手指緩緩攥緊。

  病房裡的監護儀仍在報警。

  林崇岳胸口起伏越來越弱。

  林承海轉身,盯著病床旁那根氧氣管。

  「關門。」

  保鏢立刻合上病房門。

  林承海抬手指向氧氣接口。

  「他敢踏進頂層。」

  「就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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