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雨夜求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凌晨兩點,臨江公館的燈還亮著。

  沈萬山站在書桌前,聲音壓得很低。

  「令主,省城秦家封了兩條暗路,又在南山口設了武協哨。明早硬闖,可以,但會驚動省城半個古武圈。」

  葉長生坐在窗邊,桌上攤著圖騰短刃的照片、顧家藥會請柬,還有黑龍拳市送來的帳冊。

  他指尖點著照片邊緣那個極淺的「秦」字。

  「驚動就驚動。」

  沈萬山遲疑了一下。

  「血屠被接走,秦家藏武樓有封檔,顧家藥會又牽出第三份婚書。令主,您一夜沒合眼。」

  葉長生抬頭看他。

  「你想勸我睡覺?」

  沈萬山立刻低頭。

  「不敢。我只是怕省城那邊設了套,等您過去。」

  「套大一點好。」葉長生把照片收進帆布包,「拆起來省事。」

  沈萬山嘴唇動了動,沒再勸。

  他跟在葉長生身邊不久,卻已經看得出來,只要牽到葉家血案,葉長生整個人都會變。

  平日懶散,話少,遇見麻煩還嫌吵。

  可一碰到當年那把刀,他眼裡就只剩一件事。

  把所有人找出來。

  一個一個按死。

  沈萬山正要繼續匯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敲門聲。

  砰!砰!砰!

  聲音又重又亂。

  沈萬山臉色一沉,轉身就要叫人。

  葉長生卻先開口。

  「開門。」

  沈萬山拉開門的瞬間,門外的人幾乎跌了進來。

  林霜兒。

  她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側,外套被雨水打得往下滴水,手裡還攥著長鞭,指節發白。

  她一進門,先看見葉長生,眼眶立刻紅了。

  「葉長生……」

  葉長生皺眉。

  「你不是回林家清帳了?」

  林霜兒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

  「救我爺爺。」

  沈萬山上前一步。

  「林大小姐,您先坐,我讓人準備熱水。」

  林霜兒沒理他。

  她走到葉長生面前,膝蓋一彎,直接跪了下去。

  沈萬山臉色變了。

  葉長生也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起來。」

  林霜兒搖頭,雨水順著下巴滴到地毯上。

  「你救救他。我求你。」

  葉長生看著她。

  「誰動的?」

  林霜兒死死攥著鞭柄,聲音發顫。

  「省城林家主脈。」

  沈萬山立刻反應過來。

  「林家主脈?江城林家只是分支,那邊這個時候插手,是衝著情報印來的?」

  林霜兒抬頭,眼裡全是血絲。

  「不是情報印,是股權。」

  葉長生淡淡道:「說清楚。」

  林霜兒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話講完。

  「我爺爺林崇岳,三年前退到省城療養。他手裡有林氏主脈醫藥集團三成老股,還有一份祖傳藥庫分配權。主脈一直想拿。」

  「之前我爹被林萬松害得閉關,他們封消息,不讓我們知道爺爺出事。今晚三長老清帳,才查到爺爺被主脈的人從省城轉到江城仁康醫院。」

  沈萬山皺眉。

  「轉到江城?為什麼?」

  「逼我簽字。」

  林霜兒咬著牙。

  「他們說我現在拿著完整情報印,又是我爹唯一繼承人。只要我簽股權讓渡書,主脈就繼續給爺爺供藥。否則,今晚就停藥。」

  葉長生眼神沉了下去。

  「你簽了?」


  林霜兒抬頭看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差點簽了。」

  葉長生沒說話。

  林霜兒聲音一下子哽住。

  「我看見爺爺躺在病床上,手腳都綁著,連呼吸都靠藥吊著。他以前最疼我,小時候我練鞭摔斷腿,他背著我去藥房,一路罵我笨,還給我買糖。」

  她用袖子胡亂擦臉,越擦越濕。

  「他們把合同塞到我手裡,說我不簽,就是我親手害死爺爺。」

  沈萬山冷聲道:「主脈的人現在在醫院?」

  「在。」林霜兒點頭,「還有薛神醫。」

  葉長生抬眼。

  「誰?」

  沈萬山解釋道:「國醫聖手薛問針,省城那邊捧出來的人,常給古武世家看病。名聲很大,脾氣也大。」

  林霜兒聲音發冷。

  「他看了我爺爺一眼,就說命數已盡,只有主脈秘藥能拖。還說江城分支不懂規矩,別拿一個老人的命賭氣。」

  葉長生輕笑了一聲。

  「命數已盡?」

  林霜兒看見他笑,心裡卻更慌。

  「葉長生,我知道你明早要去省城,知道你要查血屠,要拆秦家的門。我本來不該來找你。」

  「但我沒辦法了。」

  她跪得更直,把額頭低了下去。

  「你說過,誰要讓我爹死,誰先死。現在他們要我爺爺死。」

  「你幫我這一次。以後你去省城,我林霜兒的命歸你。」

  葉長生看著她低下去的頭,聲音淡了幾分。

  「你的命本來也不值錢。」

  林霜兒僵了一下。

  沈萬山差點沒接住這句話。

  葉長生站起身,把帆布包背到肩上。

  「起來,帶路。」

  林霜兒抬頭,眼裡還掛著淚。

  「你答應了?」

  葉長生走到她面前,伸手拎住她後領,把人從地上提起來。

  「跪著能救人?」

  林霜兒怔住,隨後用力點頭。

  「能,能走!」

  沈萬山立刻道:「我調玄門的人封醫院。」

  「不用全封。」葉長生往外走,「先查仁康醫院今晚誰進誰出,藥房、監控、主治醫生名單,十分鐘內給我。」

  沈萬山躬身。

  「是。」

  林霜兒跟上兩步,又想起什麼,急忙掏出手機。

  「我這裡有薛神醫的診斷錄音。」

  她按下播放。

  手機里傳出一個蒼老傲慢的聲音。

  「林崇岳氣血敗盡,經脈枯死,老夫行醫四十年,見過太多這種將死之人。誰來都沒用。」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跟著響起。

  「霜兒侄女,別犟。簽了字,你爺爺還能拖三天。不簽,今晚藥一斷,他連天亮都撐不到。」

  林霜兒手指發抖,按停錄音。

  「說話的是主脈二房,林承海。他帶了律師、保鏢和主脈藥房的人。」

  葉長生問:「你怎麼跑出來的?」

  林霜兒臉色難看。

  「我砸了兩個保鏢,從消防通道翻下來的。他們的人追到醫院外,我跳進河道才甩開。」

  沈萬山聽得臉色發沉。

  「主脈敢在江城動林大小姐?」

  林霜兒冷笑。

  「他們說,江城分支剛經歷內亂,我爹重傷,我一個女人撐不起林家。只要股權到手,江城林家以後也得聽主脈的。」

  葉長生腳步停了一下。

  「他們還說什麼?」

  林霜兒抿住唇。

  葉長生看她。

  「說。」

  林霜兒低聲道:「他們說……我跟著你這種葉家餘孽,只會把林家拖進棺材。秦家要收拾你,林家主脈不能陪葬。」


  沈萬山眼神瞬間冷了。

  「好膽。」

  葉長生卻沒動怒,只淡淡問:「車呢?」

  沈萬山立刻拿起電話。

  「公館門口,三輛車已經備好。」

  「只要一輛。」葉長生道,「人多,吵。」

  林霜兒抓住他袖口。

  「葉長生,我爺爺真的還能救嗎?」

  葉長生低頭看了她一眼。

  「人沒斷氣,就別問廢話。」

  林霜兒眼淚又湧上來,卻立刻忍住。

  「好。」

  幾人剛走到門口,沈萬山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後聽了兩句,臉色頓時變了。

  「令主,仁康醫院那邊查到了。林崇岳的病房在頂層特護區,今晚所有普通醫生都被趕走,只剩薛神醫和主脈的人。」

  葉長生往電梯走。

  沈萬山聲音更低。

  「還有一件事。」

  「說。」

  「醫院藥房記錄顯示,林老爺子維持心脈的藥,十分鐘前已經被停了。」

  林霜兒臉色瞬間慘白。

  「什麼?」

  電話那頭又傳來新的匯報,沈萬山聽完,抬頭看向葉長生。

  「病房門禁也換了。主脈的人剛發話,說林大小姐半小時內不回去簽字,就準備拔管。」

  林霜兒身體晃了一下。

  葉長生按下電梯鍵。

  電梯門打開。

  他走進去,聲音平靜。

  「那就讓他們等我半小時。」

  林霜兒跟進電梯,手裡的長鞭繃得筆直。

  沈萬山站在門外,躬身道:「令主,我去調人?」

  葉長生看著不斷合攏的電梯門。

  「查清楚誰停的藥。」

  「然後告訴仁康醫院。」

  「今晚,誰攔門,誰陪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