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老伯真乃大丈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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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個漢子闖進來,個個膀大腰圓,面色不善。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黑臉漢子,穿一身半新綢襖,嘴角有道疤,眼神兇狠。

  此人正是村裡有名的混子劉二楞。

  早年偷雞摸狗,吃了兩年牢飯,如今出來,倒人模狗樣了。

  村長陳老栓「噌」地站起,怒喝:「劉二楞,你來幹什麼?」

  「幹什麼?」劉二楞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當然是帶著兄弟們來鬧洞房了,林老漢,你一把歲數,艷福不淺啊,竟娶了楊寡婦……」

  「放肆!」陳老栓氣得鬍子直抖,「滾出去!」

  劉二楞「哐」一聲將匕首扎在桌上,刀尖入木三寸,「閒雜人等,趕緊滾蛋,不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他本以為這番威嚇能嚇退眾人。

  可院中坐的,都是林驍這些年交下的老夥計,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陣仗沒見過?

  「劉二楞,」一個老農站起身,聲音沉緩,「你目無王法,如此驕狂,自有天收。」

  「今日我等受邀吃席,就不可能眼睜睜看你胡作非為。」

  「對,大家都不要動,我看他敢如何?」

  見此情形,冷清雪悄悄從裡屋取出連弩,箭槽上弦。

  上官飛燕更是拍案而起,指著劉二楞罵:「拿把破刀嚇唬誰?滾出我家!」

  劉二楞不怒反笑,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小娘子脾氣挺辣啊?我喜歡,兄弟們,今天搶到的,直接扛進城,賣去青樓……」

  林驍緩緩起身:「我看誰敢。」

  他只說了四個字,聲音不高,卻殺氣騰騰,瞬間刺透喧鬧。

  院裡靜得可怕。

  劉二楞背後一涼,強撐著冷笑:「林老漢,我知道你是老獵戶,可你也不睜眼看看,我帶了多少人,知道我這些兄弟什麼來頭麼?」

  「什麼來頭?」

  「縣城輝月賭場的!」劉二楞挺起胸,「個個手上沾過血,識相的,趕緊把你新娘子抱出來,興許能饒你條老命。」

  林驍一怔,隨即笑了,原來是賭場的人。

  他目光轉向江如煙。

  江如煙端坐席間,面紗下的臉看不出表情。

  劉二楞的手下正要硬闖,村民們「呼啦」站起來,堵住屋門。

  村長兒子柱子,一個二十出頭的壯實後生,直接擋在最前面,赤手空拳,眼神狠厲。

  這一幕,讓林驍心頭一暖。

  今日請來的這些夥計,確實都值得信任。

  哪怕是遭遇危險,也都義無反顧地跟林驍站在一邊。

  此番情誼,林驍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林驍拿過清雪手中的連弩,準備結束這場鬧劇。

  終於,江如煙放下酒杯,緩緩起身。

  紫裙曳地,她立在暮色里,聲音冰冷:

  「放肆,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村里強搶民女?」

  劉二楞這才注意到她。

  目光在她身上一轉,眼中閃過淫邪:「喲,這兒還藏著三個美人兒?兄弟們,今天真來值……」

  話沒說完,他身後那十幾人「撲通撲通」全跪下了,渾身發抖,臉色煞白:「老、老闆……」

  劉二楞愣住,扭頭看他們:「你們幹什麼?跪什麼跪?」

  林驍嘆了口氣,看向江如煙:「江老闆,這也是你給我備的賀禮?可真夠驚喜的。」

  「林老伯,此事我毫不知情。」江如煙滿懷歉意。

  胭脂忙打圓場:「對對,老漢兒,這肯定是誤會!」

  「是誤會就好。」林驍點頭,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漢子,又看江如煙,「那現在……是我動手,還是江老闆動手?」

  江如煙眼中寒光一閃:「給我打。」

  命令一下,跪著的漢子們如蒙大赦,轉身撲向劉二楞。

  拳腳如雨點落下,劉二楞抱頭慘叫:「別打!別……啊!」

  林驍卻嫌不夠。

  他走到院角,拎起打鐵用的十斤重錘,「哐當」扔在劉二楞腳邊。


  「用這個。」

  劉二楞看見鐵錘,魂都飛了,連滾爬爬到林驍腳邊,磕頭如搗蒜:「林老漢,林爺爺,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饒我一命,我保證從今往後,再不出現在你面前,我一定老老實實做人,我發誓!」

  「只有死人才會老實。」林驍淡淡道。

  江如煙會意,冷冷道:「拖出去,拖遠些,處理乾淨。」

  「是!」

  兩個漢子架起癱軟的劉二楞,像拖死狗般拖出院子,另一個人則是拿著鐵錘,準備一錘定音。

  遠處很快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嚎,隨即歸於寂靜。

  院裡死一般沉寂。

  村民們臉色發白,幾個婦人捂著孩子的眼。

  江如煙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朝眾人微微一笑:「驚擾各位了,是我管教不周,實在失禮。」她朝丫鬟示意,「取些銀兩,給各位壓驚。」

  丫鬟取出錢袋,要給村民發錢,可誰還敢接?一個個往後縮。

  林驍見狀,開口道:「江老闆的心意,大家都收著吧。」

  銀子發下去,每人二兩。

  村民們攥著溫熱的銀錢,手心冒汗,卻不敢揣,隻眼巴巴看林驍。

  「收著吧。」林驍又說一遍,眾人才敢塞進懷裡。

  宴席繼續,可氣氛已大不如前。

  江如煙主動舉杯:「林老伯,方才讓您受驚了,這杯酒,我敬您。」

  「無妨。」林驍與她碰杯,一飲而盡。

  胭脂笑著打岔:「林老漢,剛才沒嚇著吧?」

  「小場面。」林驍笑。

  江如煙看向李師師:「師師,給林老伯彈奏一曲,壓壓驚。」

  李師師頷首,取來琵琶,指尖輕撥。

  琴聲淙淙,如清泉流過石上,漸漸沖淡了院裡的肅殺。

  一曲終了,村民們終於放鬆些,有人忍不住鼓掌。

  「彈得好。」林驍贊道。

  「林伯謬讚。」李師師柔聲。

  江如煙眼波流轉,趁機說道:「如此良辰,林老伯不彈奏一曲?」

  「也好。」林驍笑道,「馨月,取奚琴來。」

  蘇馨月眼中一亮,快步進屋。

  陳老栓瞪大眼:「老林,你還會奚琴?咱倆幾十年交情,我可從沒聽你彈過!」

  「那你今晚有耳福了。」

  奚琴取來,林驍調弦試音,閉目片刻。

  再睜眼時,眼中似有金戈鐵馬閃過。

  他弓弦一拉,琴聲激越澎湃,如千軍萬馬踏破荒原,如狂風暴雨席捲沙場。

  林驍開口,聲音蒼涼豪邁,帶著金鐵交擊的鏗鏘:

  「醉臥於沙場,聽吶喊的沙啞

  笑看人世間,火樹銀花。

  數風雲叱吒,不過道道傷疤

  成王敗寇,一念之差」

  琴聲越來越急,如戰鼓擂動。

  院裡所有人都怔住了,被歌聲深深吸引。

  林驍身體隨琴聲微微晃動,仿佛已置身那想像中的沙場。

  他繼續唱,聲音陡然拔高:

  「顛覆了天下,貪一夜浮誇

  人生不過是一場廝殺!

  赤血染黃沙,青春成白髮

  若是真英雄怎會怕!」

  這曲子名叫《真英雄》,一曲彈唱完,滿院聽眾都意猶未盡。

  片刻後,上官飛燕第一個跳起來,拍手大叫:「老頭,沒想到你還有這般才藝,太好聽了!」

  冷清雪和蘇馨月眼中也滿是震撼與崇拜。

  蘇馨月捂著心口,覺得那歌聲還在胸腔里迴蕩。

  江如煙緩緩站起身。

  面紗下,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紅暈,眼中光影劇烈閃動。

  她端起酒杯,聲音竟有些發顫:

  「好一個……若是真英雄,怎麼怕,林老伯真乃大丈夫也,這杯酒……我幹了!」


  她一仰頭,杯中酒盡。

  酒液從嘴角滑落,她也顧不上去擦。

  胭脂也撫掌笑嘆:「林老漢呀,你唱得我這心裡……撲通撲通的,我都想嫁給你當小妾了!」

  林驍放下奚琴,笑道:「那好啊。」

  「算了算了,」胭脂捂嘴笑,「我再思量思量,怕你滿足不了我。」

  李師師靜靜看著林驍,白衣在夜風中微動。

  她眼中的仰慕幾乎要溢出來,那拜師的念頭,愈發強烈起來。

  陳老栓抹了把眼,重重拍林驍的肩膀:「老林,唱得痛快,聽得我都想年輕二十歲,上陣殺敵去了!」

  眾人鬨笑,氣氛重新熱烈。

  不知不覺,天色越來越黑,夾菜看不清。

  陳老栓看看天色,起身道:「老林,今日酒足飯飽,我們該回了……」

  「急什麼,再喝兩杯。」

  「太晚了,都看不清咯。」

  「稍等,我點個燈。」

  陳老拴笑道:「在院子裡,如何點燈?莫要浪費燭火。」

  林驍沒多解釋,朝上官飛燕使個眼色。

  上官飛燕會意,跑進柴房,搬出個長木架。

  架上整整齊齊掛著十個燈泡,用銅絲串聯,另一頭接在腳踏發電機上。

  眾人不解其意。

  隨後,上官飛燕在發電機前坐下,雙腳踩上踏板——

  「嗒、嗒、嗒……」

  踏板轉動,飛輪嗡鳴。

  下一秒,十個燈泡同時亮起!

  暖光瞬間照亮了整個院子。

  村民們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一個個呆愣地看著,仿佛見到了神跡。

  江如煙緩緩站起,她盯著燈泡,眼中光影變幻,像有驚濤駭浪在翻湧。

  胭脂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

  李師師站起身,她仰著頭,眼中映著那十團光,像盛滿了星星。

  林驍坐在主位,看著滿院呆若木雞的賓客,嘴角微揚。

  他舉起酒杯,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諸位,我這燈,夠不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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