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脈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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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綰回去之後,周母立刻就派下人過來收拾他們的東西,讓他們搬入汀蘭閣。

  一開門,一股潮濕霉味撲鼻,刺鼻又難聞。

  蘇清綰蹙眉。

  這院子雖僅次於與主院,但常年無人居住,裡面的物件早就因為各房調動,一應撤走,只剩下零星的幾件物品成了空架子。

  寧寧打了個寒顫,往蘇清綰身邊縮了縮,「娘親,我們以後住這裡嗎……」

  蘇清綰摸了摸她的頭髮,「對,以後娘親和寧寧住這裡。」

  寧寧吸了吸小鼻子,她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搬到這裡,也不喜歡這裡,但只要能和娘親住,不喜歡她也願意,「好,那我來幫娘親打掃。」

  蘇清綰笑了笑,隨即開始吩咐下人一起打掃。

  好不容易打掃完,蘇清綰輕微將寧寧哄睡。

  這邊,一陣噠噠的腳步聲,氣勢沖沖地進來:「夫人——」

  「噓!」蘇清綰做了個手勢,小聲道,「到外面去說。」

  碧桃會意,隨即跟隨著蘇清綰的步伐一同到了外面。

  此刻日光下澈,倒映著她的身影。

  蘇清綰唇翕動,「說吧。」

  碧桃憋了一肚子的火,「庫房的管事不是人,奴婢不過就是找他要幾匹褥子,給夫人和小姐過夜,他竟然說將軍叮囑了,庫房裡的東西優先給那姓柳的,還要奴婢如果非要,就讓奴婢親自去要。這瞎了眼的玩意,當初要不是夫人提拔他,他那能做成今日的管事?」

  蘇清綰沉默片刻,只是道,「若沒有陸硯州的吩咐,劉管事也不敢拿著雞毛當令箭。」

  碧桃啞然,是啊,若沒有將軍的特許,這一個管事哪裡來的那麼大的狗膽?

  說到底也是將軍……

  可為什麼呢?

  明明夫人才是他的髮妻,小姐才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子。

  碧桃心中悶堵得發慌,她都委屈難過的厲害,真不知道夫人又是何種心情?

  「拿去曬曬吧。」蘇清綰語氣平淡,不知為何在經歷過紅珠一事後,她好似對陸硯州再也沒有任何期待。

  碧桃卻急了:「夫人,這哪是曬曬就能用的?」

  蘇清綰輕笑,「寧寧要的被褥需要特定的蠶絲,一時半會你到何處去尋?」

  碧桃沒了聲,是啊,小姐的被褥都是親自定做,當初生下小姐後,發覺小姐對除了特定的蠶絲被褥不過敏之外,夫人就將府中上下能用到的被褥一應換成了特定的蠶絲被。

  如今可以調動的蠶絲被只有這麼一匹了。

  最終碧桃只能,拿起被褥去曬了。

  蘇清綰回到房間,卻發現寧寧不知何時醒了,一雙眼睛直直地看她,眼神帶著一絲愧疚,「娘親,我是不是很麻煩……」

  顯然寧寧是聽到了她和碧桃的話。

  蘇清綰撫了撫寧寧的碎發,輕聲道:「寧寧怎麼會麻煩呢?寧寧才不麻煩,寧寧是娘親最愛的卿卿。」

  寧寧鼻頭酸酸的,鑽入娘親的懷抱。

  「娘親,如果有一天寧寧不在了。」

  「寧寧希望娘親自由,至少,開心一點點……」

  蘇清綰的眼淚有些模糊了眼睛。

  這小小的腦袋怎麼能裝那麼多想法?

  她啞聲道,「傻寧寧,娘親才不會捨得離開你,娘親不要自由,只要你健健康康長大。」

  寧寧不說話,眼睛紅紅的,緊緊地抱著娘親。

  她不敢告訴娘親。

  雖然用了紅珠感覺好多了,可這次的紅珠吃下去。

  卻沒有以往用下紅珠那般藥效好。

  她好像越來越嗜睡了,越來越沒精神了。

  寧寧鼻酸:「娘親,寧寧也只要你快樂。」

  蘇清綰含淚一笑,「寧寧好,娘親就快樂。」

  後來的蘇清綰回想到這一幕,才知道那時的寧寧早有預感,而那時便已經回天乏術。

  ……

  在汀蘭閣安頓的差不多,蘇清綰按例帶著寧寧去給周氏請安。

  前段時間寧寧生病,被免去了請安,但如今已經恢復,自然是要去的。


  蘇清綰前腳踏入壽康院內,後腳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入耳。

  是婆母的笑聲。

  她這位婆母向來是個寡淡的性子,對她雖然不錯,但也說不上熱絡,眼下為何笑的這般開心?

  蘇清綰拉著寧寧到了屋內,這才明白了一切。

  只見柳映月貼心的服侍周氏用早膳,而旁邊的柳寶兒在站著耍寶逗老夫人笑,至余的陸硯州此刻正一臉寵溺地看著兩人。

  如此其樂融融的畫面,倒像是一家子。

  蘇清綰心口緊了緊。

  周氏方才注意到蘇清綰母子,笑容戛然而止,一如往常般,「清綰和寧寧來了?來,添兩雙碗筷。」

  陸硯州的目光也同時掃了過來,那寵溺的雙眸瞬間被冰冷取代,一言不發。

  蘇清綰竟然生出了一絲,她和寧寧才是外人的荒誕感。

  顯然,寧寧也感覺到了什麼,將她的手抓得更緊了,侷促、不安。

  柳映月見狀,柔柔道,「蘇姐姐,你坐我這裡吧。」

  說罷正要起身。

  這邊,陸硯州聞言蹙眉,隨即按下了柳映月的手,「不必,你就坐我身邊,」

  柳映月的臉明顯一紅。

  如此宣誓主權,將她置於何地?

  蘇清綰掐了掐手,仿若未聞,道,「柳姑娘對於夫君有救命之恩,夫君坐你身邊也好親自照料,我就隨意坐便好。」

  柳映月眼裡閃過一絲怪異,面上卻一副自卑,不敢反駁的模樣,仿佛蘇清綰那句話欺負到了她似的。

  陸硯州聞言,胸口莫名有些惱火。

  她這般態度什麼意思?

  陸硯州冷道,「我對映月好,無關恩情,蘇清綰,你沒必要陰陽怪氣。」

  陰陽怪氣?

  蘇清綰心中不由冷笑,「夫君誤會了,你怎麼對柳姑娘是你的事情,妾身不關心。」

  好一句不關心,陸硯州怎麼都不信,「若你真的不在意,就不會派那些人去欺負映月了。」

  說罷,他冷譏一笑,眼神帶了一絲陰戾。

  氣氛頓然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寧寧瞳孔震動,她害怕這樣的氛圍,她害怕爹爹和娘親吵架。

  寧寧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帶著幾分討好道,「爹爹,這是我給你做的香囊,娘親也有一個,爹爹不要生氣,娘親也不要生氣……寧寧以後會乖的。」

  那最後幾個字刺痛了蘇清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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