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丞相府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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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准和張二河大眼瞪小眼,空氣凝固了足足五息。

  最後還是陸准先反應過來,一拍腦門。

  「不知道昭獄在哪兒,那就別去昭獄了。張統領,你手底下的禁軍有營房吧?」

  張二河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京郊北營有一處關押軍中犯人的牢房,我有調度權。」

  「行,先把這位年大公子塞進去關著,嘴堵嚴實了,三天之內不許任何人探視。」

  陸准看了一眼被塞著襪子,滿臉扭曲的年世忠,補了一句:「對了,關都關了,得讓他有一個終身難忘的經歷才行。」

  張二河領命,隨後讓人押著年世忠消失在夜色中。

  陸准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今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腦子都有點轉不過來。

  打死崔平,關押年世忠,救了沈佳豪,撈出溫實初……

  每一件拎出來都是大事。

  尤其是打死京兆尹這事兒,明天早朝絕對會炸鍋。

  「九公子。」

  溫實初拄著桌子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陸准面前,「你今晚為了救我,打死了京兆尹,又抓了丞相府的公子……你可知道,明日朝堂之上,你將面對什麼?」

  陸准攙住他的胳膊,摻著他往外走。

  「岳父,這事您別操心了,我心裡有數。」

  「你有什麼數?你知不知道年遇安那個人有多陰……」

  「我知道。」

  陸准打斷他,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但今晚不寒袖子上那個腳印,是京兆府差役踩的。」

  溫實初的身體僵了一下。

  「我陸準的人,誰碰一根汗毛,我就卸誰一條胳膊。別說一個京兆尹,就是十個,該打也得打。」

  溫實初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行醫三十年,見過無數達官顯貴,沒有一個人會為了一個丫頭片子袖口上的腳印,去打死一個正三品的朝廷命官。

  這孩子,是真把不寒當自家人了。

  「走吧岳父,我送您回溫府。」

  「別叫岳父,我還沒答應把女兒嫁給你呢。」

  「早晚的事。」

  ……

  丞相府。

  年遇安書房內的燈火,一夜未熄。

  凌晨時分,一名心腹幕僚匆匆推門進來,臉色慘白。

  「相爺,出大事了!」

  年遇安正提筆批閱公文,聞言頭都沒抬。

  「說。」

  「公子被抓了!」

  筆尖頓在紙面上,墨汁洇開一團黑。

  年遇安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得能凍死人。

  「誰抓的?」

  「陸准!他手持皇城司百戶令牌,以阻撓皇城司辦案的罪名,當場將公子拿下押走了!」

  年遇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皇城司?

  百戶令牌?

  陸准?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讓年遇安的腦子裡瞬間炸開了無數個念頭。

  他放下毛筆,聲音平靜得可怕。

  「繼續說。」

  幕僚咽了口唾沫,將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從沈佳豪中毒到崔平被殺,從溫實初被救到年世忠被抓,事無巨細地匯報了一遍。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那名幕僚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崔平死了?」

  「死了,被陸准一拳打死的。」

  「韓乘風呢?」

  「跑了。說什么小妾生了豬……」

  年遇安的太陽穴猛跳了兩下。

  他沒有發怒,沒有摔東西,甚至連表情都沒怎麼變化。

  但幕僚比誰都清楚,相爺越平靜的時候,就越危險。


  「皇城司的令牌,是陛下給他的?」年遇安問道。

  「目前不清楚,但張二河帶著禁軍全程配合陸准行動,沒有半點阻攔。張二河是禁軍統領,直屬御前調度,如果不是陛下的意思,他不敢這麼做。」

  年遇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來。

  陛下給陸准皇城司令牌,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天子在暗中扶持將軍府。

  意味著陸准背後站著的,是皇帝本人。

  這個認知,比年世忠被抓更讓年遇安感到不安。

  「相爺,要不要動用暗線,調查出皇城司昭獄的位置,先把公子救出來?」

  「不急。」

  年遇安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星辰隱沒在厚重的雲層之後。

  「世忠被關三天,不會有性命之憂。陸准抓他,不是為了審他,應該是為了柳家那姑娘的事兒泄憤。」

  幕僚一驚:「泄憤?」

  年遇安轉過身,面沉似水。

  「讓他進去吃吃苦頭也好,人這一輩子不能太順了。」

  幕僚不敢再多言,領命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年遇安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毛筆,卻遲遲沒有落筆。

  陸准打死崔平,到底是不是天子的旨意?

  天子處死崔平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年遇安想得頭疼,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高層抽出了一本冊子。

  冊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而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官職、弱點、以及可利用的把柄。

  他的手指划過其中一個名字,停了下來。

  都察院左都御史,魏長庚。

  此人剛正不阿,鐵面無私,最恨的就是仗勢殺人。

  京兆尹崔平雖然是他的棋子,死了也不心疼。

  但陸准在京兆府衙門裡一拳打死正三品命官,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絕佳的刀。

  只要把這件事捅到魏長庚面前,以這位左都御史的性格。

  他絕對會在早朝上死咬著不放。

  到時候,就算皇帝想保陸准,也得掂量掂量百官的壓力。

  ……

  天光微亮,將軍府。

  陸准回到府里的時候,幾個女人都等在正廳等著。

  秦昭寧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

  蘇晚晴、葉驚鴻、顧清霜、紀雲書、姜寒衣分坐兩側。

  沈墨言等沈佳豪好了後,也急匆匆地趕了回來,眼眶還帶著紅。

  唯獨溫不寒還留在沈府照看沈佳豪。

  「說吧。」

  秦昭寧開口,聲音沉穩卻透著嚴肅,「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要聽全部的。」

  陸准在主位旁邊坐下來,將今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當聽到他一拳打死崔平的時候,秦昭寧的眉心猛地擰成了一個結。

  蘇晚晴的算盤珠子都停了。

  葉驚鴻冷著臉沒說話,但按在劍柄上的手指關節發白。

  「你打死了京兆尹?」秦昭寧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意外。」

  「意外?」

  秦昭寧猛地站起來,「陸准,你知不知道這個意外會給將軍府帶來多大的麻煩?」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動手?」

  「昭寧,不寒袖子上有個腳印,是京兆府差役踩的。」

  秦昭寧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一旁的沈墨言輕聲開口:「秦姐姐,今晚要不是陸准,我弟弟已經死了。溫姐姐和溫太醫也會被扣上殺人的罪名。」

  秦昭寧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

  她沒有再說什麼,但臉上的憂慮半分都沒消。

  「昭寧,你擔心的我都明白。」


  陸准看著她,「明天早朝,年遇安一定會借崔平的死做文章。御史台、刑部、大理寺,該來的都會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秦昭寧逼視著他。

  陸准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放心,我自有脫身的打算。」

  秦昭寧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又要搞什麼?」

  陸准沒有回答她,而是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顧清霜。

  「清霜,今晚你別睡了,我要教你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陸準的嘴角勾出一個弧度,吐出三個字。

  「曲轅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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