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求助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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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還未亮,萬籟俱寂,濃重的夜色尚且籠罩著上京。

  顧府那扇厚重朱漆大門,卻在一陣猛烈的撞擊聲中轟然洞開。

  「奉京兆尹命,緝拿嫌犯!」

  一名神色肅殺的役頭帶著數十名手持鐵鏈、腰佩腰刀的親兵闖入。

  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役頭冷眼掃過驚慌失措的門房,聲音冷冽如刀:

  「顧府老夫人涉嫌與突厥細作勾結,在下奉命捉拿嫌犯歸案調查!」

  昨夜,京兆尹在睡夢中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收到了一封密信和一名被蒙著頭的證人——

  連夜嚴刑審訊之下,孫鐵柱全盤招供,吐露與顧老夫人維持十餘年私情,二人還育有私生子顧懷玉。

  通敵乃是誅族重罪,京兆尹半分不敢耽擱,天未亮便調集衙役,直撲顧府拿人。

  門房嚇得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往後院狂奔,失聲大喊:「出事了!官府來人抓人了!」

  役頭抬手示意親兵跟上,一眾衙役緊隨門房,如猛虎撲食衝進後院。

  京兆尹衙役與魏翔掌管的錦衣衛全然不同。

  錦衣衛藏身暗處,專司監視、刑訊、暗殺,是帝王手中陰狠爪牙;

  京兆尹親兵代表明面上的朝廷律法,行事光明正大,一身正氣,威懾力遠非錦衣衛可比。

  此刻這股代表王法的力量闖入顧府,府中上下人人心頭震顫,惶恐不已。

  顧清宴昨日夥同凌遲,利用沈家兄弟設局構陷沈萬鈞,本以為勝券在握,能藉此讓沈萬鈞鋃鐺入獄,再給楚王潑上一身髒水。

  可派出去別院盯梢的隨從卻帶回了失敗的噩耗——

  凌遲並未帶走沈萬鈞,反而是自己帶著一眾錦衣衛灰溜溜地離開了。

  隨從戰戰兢兢地回報,說凌遲是見到沈雲姝懷中抱著一個襁褓後才改變主意的。

  不用想也知道,那襁褓里便是顧涵所生的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原本是祖母派人照看著,今早卻無故失蹤。

  祖母因此怒髮衝冠,懲治了幾個下人。

  現在看來,那孩子竟是林白給偷抱走的,且交給了沈雲姝!

  顧清宴又驚又怒,萬萬沒想到他向來輕視的林白,早已暗中投靠楚王夫婦,還將這枚要命的籌碼握在手中。

  他心底百思不解,林白一身市井劣習,貪賭好色,怎會得楚王夫妻信任。

  構陷沈萬鈞的計謀落空,顧清宴整夜心神不寧,輾轉難眠,心頭縈繞著大禍將至的不祥預感。

  天尚未透亮,前院驟然傳來喧譁騷動,他臉色驟變,披衣衝出書房。

  庭院內火把熊熊燃燒,火光映得滿院通紅。

  兩名魁梧衙役正反剪住顧老夫人雙臂,粗魯地押著人往外走。

  「祖母!」

  顧清宴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張開雙臂攔住衙役的去路,聲音因驚駭而顫抖:

  「你們幹什麼!要把我祖母帶去哪裡?!」

  顧老夫人望見孫兒,如同抓住救命浮木,老淚縱橫哭喊:

  「宴兒!快救祖母!祖母是被人陷害的,我沒有通敵!」

  顧清宴猛地轉頭怒視役頭:「你們可有真憑實據?憑空抓人,豈有此理!」

  役頭面無波瀾,神色冷肅:「顧侍郎,京兆尹辦案,還請配合。」

  「此事牽扯突厥細作通敵,案情重大,細節不便當眾言說。」

  「侍郎若要問詢,可親自前往京兆府衙。」

  說罷,役頭不再廢話,揮手示意,兩名衙役不顧老婦人掙扎哭喊,強行拖拽著人向外走去。

  「與突厥勾結?!」

  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炸得顧清宴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他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只能愣愣地看著祖母被衙役押走,那蒼老的哭喊聲在清晨的寒風中顯得格外悽厲。

  「宴兒!去找楚萱郡主!求她出面救我!千萬去求她!」


  顧老夫人的哭喊聲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府門外。

  數十名衙役也如潮水般退去,厚重的府門再次被關上。

  院子裡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抓捕,只是一場噩夢。

  顧清宴卻依舊愣愣地站在院中,背對著府門,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

  直到各房被驚醒的族人披著外衫匆匆趕來,將他圍在中間。

  「宴兒,剛剛發生何事?怎麼這麼吵?」

  二叔焦急地問道,「母親呢?怎麼沒見母親?」

  顧清宴這才斂神,轉過身。

  他的臉色灰白如紙,眼神空洞絕望,看著二叔的眼神里滿是死灰。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完了……我們顧府是真的完了……」

  「什麼完了?!」二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得直跺腳,「宴兒,你倒是說清楚呀!到底出什麼事了?!」

  顧清宴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僵硬地搖了搖頭。

  他似乎沒聽見二叔的話,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他猛地掙脫二叔的手,轉身踉蹌著朝府門外走去。

  「宴兒!你去哪兒?!」身後傳來二叔焦急的呼喊。

  「二叔,你先去京兆尹打探消息,詢問看祖母犯了何事,我去找郡主幫忙!」

  話落,顧清宴快步地衝出顧府,甚至顧不上乘車,一路狂奔朝慶王府而去。

  楚萱自打懷有身孕,便長居慶王府安胎,如今唯有她郡主身份,或許能入宮求情,救下顧老夫人、保全顧府。

  他一路狂奔,氣喘吁吁衝到慶王府朱漆大門前,用力拍門,高聲呼喊楚萱的名字。

  門內都毫無動靜,只有那兩尊猙獰的石獅子,冷冷地注視著他狼狽不堪的身影。

  半晌,門房隔著門縫冷冷拋出一句:「郡主吩咐,今日一概不見顧侍郎,還請自行離去。」

  腳步聲自門內遠去,再無半分聲響。

  顧清宴渾身脫力,順著冰冷石階癱坐在地,

  抬眼望向灰濛濛的天際,心中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碎裂。

  他癱軟在冰冷的石階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終於明白——

  顧府這座大廈,真的要塌了。

  這一回,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出手拉顧家一把。

  不對,還有一人,或許柳貴妃有辦法!

  之前就是她幫他復起,官復原職的。

  顧清宴眼眸一亮,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土,又快速整理了儀容,而後朝皇宮而去!

  不過等待他的,依然是一片緊閉的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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