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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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顧清宴夫婦和顧衡便來到了榮安堂。

  江氏一見到顧衡,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泛著淚光,顫聲道:」衡兒,你父親犯渾,在外養了一個外室還有一個私生子,你可要為娘做主呀!」

  顧衡一臉疑惑,轉頭看向顧清宴:」什麼外室私生子?」

  他剛從太子府回來,根本不知道剛剛侯府發生了什麼。

  顧清宴言簡意賅,把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

  顧衡聽完,神色平靜得可怕。

  江氏見顧衡不說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拉著他的袖子道:」衡兒,你快想辦法把那對母子趕走!那個狐狸精還想做平妻,簡直是痴心妄想!」

  顧衡聞言,卻輕輕抽回了袖子,淡淡道:」母親,顧修遠畢竟是侯府血脈,既然父親已經將他領回來了,自然不能讓他再流落在外。」

  江氏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衡:」衡兒,你不站娘這邊?你......你為什麼要向著那個野種說話?」

  顧衡神色淡然,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母親,您先別急。您想想,父親後院本來就姬妾不少,多一個女人而已,其實對您並無太大威脅。」

  江氏瞪大了眼,聲音尖厲:」什麼叫無太大威脅?那個女人還想讓她的兒子以嫡出身份參加春闈!這不是純噁心我嗎?」

  顧衡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母親,正因為顧修遠要參加春闈,我們才更應該讓他留在府中。」

  顧清宴也皺起了眉,不解地看著弟弟。

  顧衡轉頭看向顧清宴,又看向江氏,緩緩道:」大哥是世子,將來要繼承爵位。但侯府若要興盛,光有爵位不夠,還需要有人在朝堂上立足。若顧修遠能在春闈上取得名次,對於侯府而言,是好事,不是壞事。」

  江氏被這番話震住了,嘴唇哆嗦著:」你......你瘋了?那可是那個外室的兒子!」

  」正因為是外室的兒子,才更要留在府中看著。」顧衡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一個妾室,就算生了兒子,在侯府也掀不起什麼風浪。母親,相對於侯府的未來,您個人的情緒,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放?」

  江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顧衡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這個她從小疼到大的兒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陌生?

  顧清宴也皺緊了眉頭,他了解自己的弟弟,顧衡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說這番話,必然有其深意!

  」衡弟,」顧清宴沉聲道,」你有什麼想法?」

  顧衡抿唇,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近年陛下沉迷仙道丹藥,身子日漸虧空。太子得勢,上位不過是遲早之事。我雖與太子屬同門師兄弟,卻因常年受命在外奔波辦事,地位遠不如太子身邊的近臣。」

  顧清宴聞言,眉頭微蹙,疑惑道:」可妹夫林白不是挺得太子看中的嗎?有他在,衡弟何須顧慮太多。」

  顧衡聞言,眸色驟然沉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林白雖娶了妹妹,但畢竟是外人。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氏和顧清宴,聲音壓低了幾分:」你我心裡都清楚,妹妹腹中的孩兒是誰的。試問作為一個男人,誰能忍受自己的夫人懷著其他男人的孩子?」

  顧清宴和江氏臉色劇變,猛地抬頭:「衡弟的意思是?」

  顧衡不再遮掩,直視江氏,神色凝重:

  」我們當初都小看了林白。他根本不是什麼混吃等死的混混,相反,他極有野心,也極能忍。

  他利用顧涵攀上侯府,再把侯府當作踏板接近太子。

  如今的他,已是太子身邊看重的少詹事。

  來日他若得勢,第一個怕是會休了涵兒,與侯府撇清關係!」

  」他敢!」

  江氏猛地拍案而起,咬牙怒道:」沒有我們侯府,他哪來的今天?他日他若敢辜負涵兒,我侯府絕饒不了他!」

  顧清宴兄弟見江氏這般激烈的反應,彼此對視一眼,沉默不語。

  同為男人,他們太了解林白了——那絕非一個甘於人下的角色。

  他們也能預見妹妹顧涵的結局,但看著母親過於激動,終究沒有明說。

  顧清宴收回思緒,再次看向顧衡:「衡弟是想待顧修遠春闈後,把他也舉薦給太子?」


  顧衡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嗯,同為顧家人,一榮俱榮。他雖為外室子,但怎麼說也是顧家的血脈,總比林白那個外人可靠!」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至於林白......他若是個安分的,規規矩矩當我們的妹夫,我們自然保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若他不安分,有其他想法——」

  顧衡眼中狠厲一閃,右手並指如刀,在頸間輕輕一划。

  「那就只能讓他永遠閉嘴了。」

  一旁的楚萱驚訝地捂住嘴巴。

  她本是跟來看熱鬧的,不曾想竟聽到了如此驚人的秘密——顧涵肚子裡懷的竟然是野種!

  還有,若她沒記錯的話,那個給陛下煉製丹藥的,不就是之前暫居過侯府的那位道長嗎?

  難道那道長是太子的人?

  她心猛然」砰砰」狂跳起來,只覺得自己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

  對上顧衡看過來的陰森森的眼神,楚萱渾身一激靈,連忙舉起手發誓:」我……我和侯府是一體的,我發誓我今天聽到的,一個字都不會透露出去!」

  顧衡盯著她看了片刻,那眼神冰冷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半晌才淡淡應了一聲:」嗯,我相信嫂子。」

  ——

  他們不知道的是,隔著一扇半掩的窗戶之外,一個正在搬運恭桶的下人耳朵微微一動,將方才的話悉數聽了進去。

  那下人低著頭,面無表情地扛起恭桶,腳步平穩地走遠了。

  若有人此刻仔細看,便會發現,那下人走路的步伐,穩健而輕盈,絕非尋常下人應有的姿態。

  」你是說,顧衡想要再給太子舉薦人來取代我?」

  林白挑了挑眉,看向面前那個剛從侯府趕來、換了裝束前來稟報的心腹。

  林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卻沒有半分意外。

  侯府不信任他,同樣的,他也不信任侯府。

  從入了太子的眼之後,他便暗地裡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

  他從奴隸市場買下兩個身手不錯的人,安插在侯府當眼線——

  其中一個,便是方才在侯府搬運恭桶之人。

  顧家兩兄弟說得沒錯,他遲早是要休妻再娶的,往後也不想與侯府有過多瓜葛。

  這本是他早已盤算好的退路。

  可如今看來,顧家兄弟似乎並不想看到他日後騰飛起來。

  林白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沉沉的暮色,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寒光。

  」既然他們不仁,那就別怪我忘恩負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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