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侯爺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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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恩侯府的天要塌了。

  素來在外頂著「敬妻愛妻」好名聲的侯爺顧懷元,竟毫無預兆地,領了一對母子與一個身懷六甲的婦人徑直入府,驚得闔府上下人心惶惶。

  慈仁堂內,三房人丁齊齊聚坐,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顧懷元一身常服,立在廳堂正中,身後跟著風韻猶存、眉眼溫順的梅英,身旁站著與顧衡一般大的私生子顧修遠,另一側,還扶著面色怯弱、小腹微隆的惠娘,一行人格外扎眼。

  侯夫人江氏早已哭得妝容盡花,雙眼紅腫如核桃,死死瞪著那三人,聲音嘶啞指責:

  「好你個顧懷元!你可真是瞞得我好苦!你若真想要人,納入後院也就是了,何至於把人養在外頭這麼多年,還養出這麼大一個私生子來,是存心要讓承恩侯府淪為全上京的笑柄嗎!」

  顧懷元一聲冷哼,語氣冷硬如冰:

  「納入後院?這些年我後院之中,可有誰能順順利利為我誕下孩兒?這其中緣由,你自己心裡清楚,別以為我當真一無所知。」

  江氏猛地一噎,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心虛,一時竟接不上話。

  昨日被慶王傳去別院,見到顧修遠的那一刻,顧懷元便知道,梅英母子再也瞞不住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攤牌。

  好在慶王看在楚萱郡主的情面,並未過多為難,讓他將私生子領回府中,連惠娘也一併交還了顧修遠。

  既然事已敗露,他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梅英母子領進了侯府。

  原本回了娘家的楚萱聽聞此事,也匆匆折回侯府,純粹是為了看熱鬧的。

  江氏心中再是不甘,被顧懷元那番話戳中痛處,也只能死死攥緊手中錦帕,敢怒不敢言。

  上座的顧老夫人盯著梅英與顧修遠看了許久,神色倒還算平靜。

  她看向顧懷元,語氣平靜:「人既已帶進府,你打算如何安置?」

  顧懷元抬眼,語氣堅決:「我要娶梅英為平妻。」

  「絕無可能!」江氏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利。

  一旁的顧清宴臉色亦是瞬間鐵青,看向顧修遠的眸光盛滿冷意。

  顧懷元仿若未聞,目光徑直投向顧老夫人,沉聲道:

  「母親,修遠向來聰慧,在讀書上頗有天賦。眼看明年便要下場春闈,頂著一個無名無分的私生子名頭,於他前程有礙,平妻所出,才算名正言順。」

  顧老夫人聞言,渾濁的老眼微微一眯。

  她看了看站在下面、面色蒼白卻難掩清秀的顧修遠,又看了看一旁低眉順眼、氣質溫婉的梅英。

  沉默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江氏,你先退下。」

  江氏猛地抬頭,不可置信:」母親!」

  」退下。」顧老夫人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江氏咬著唇,狠狠剜了梅英一眼,這才不甘心地轉身離去。

  顧清宴也緊隨其後,臨走前深深看了顧修遠一眼。

  偌大的慈仁堂,只剩下顧老夫人、顧懷元、梅英母子和惠娘。

  顧老夫人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懷元,你既然決定了,我也不攔你。

  但有一點——梅英可以做妾,平妻之位是絕無可能的。

  修遠可以入族譜,但必須是『庶子』,若他明年春闈能進二甲,再寄在江氏名下,到時頂著嫡系的名頭,自然不會影響他前程……」

  「至於這位……惠娘。」

  顧老夫人那雙精明銳利的眸子,緩緩落在惠娘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淡淡開口:「便先抬作修遠的妾室吧。先安穩把孩子生下,往後如何,再作計較。」

  顧修遠聞言臉色驟然一僵,正要開口辯駁,想求娶惠娘為正妻,卻被她悄悄攥住了衣袖。

  惠娘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切莫多言。

  顧懷元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兒子,遵命。」

  梅英在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只能低頭稱謝。

  」我乏了,你們下去吧,下人自會帶你們去安頓!」顧老夫人一臉疲憊地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下。


  ——

  回到榮安院的江氏,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她猛地將茶几上的茶具一掃而空,瓷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平妻?做夢!」她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惡毒,」我絕不會讓那個女人好過的!」

  孫嬤嬤連忙上前,一邊彎腰收拾地上的碎瓷,一邊低聲安撫:「夫人息怒,夫人放寬心。就算不看在侯爺面子上,老夫人也不會同意那個狐媚子做平妻的。」

  更何況,前頭顧世子已經把原本身為外室的夏沐瑤抬為妾室,已是破例!

  若再讓人知曉侯爺也效仿此舉,那真是給外人增添笑柄了。

  不過這句話,孫嬤嬤只敢在心中嘀咕。

  孫嬤嬤的話讓江氏冷靜了幾分。

  這時,一個丫頭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稟報:「夫人,奴婢聽到了,老夫人讓侯爺帶回來的女人做妾。」

  江氏聞言,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剛要鬆一口氣——

  便又聽丫頭道:」但老夫人還讓新來的那位少爺,寄在您的名下,以嫡出身份參加明年的秋試!」

  話音未落——

  」呃——」

  江氏只覺一股劇痛猛地竄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痛苦地捂住太陽穴,踉蹌著後退兩步,險些跌倒。

  「夫人!」

  孫嬤嬤大驚失色,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藥丸,一把塞進江氏嘴裡,又趕緊端過茶水餵她服下。

  江氏面色蒼白,雙目緊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嘴唇也因疼痛而發紫。

  一刻鐘後,藥效漸漸發作,江氏才緩緩睜開眼,氣息微弱地喘息著。

  她緩了緩神,眼中重新燃起陰冷的火焰,當即吩咐下人:」去,把宴兒和衡兒都請過來!」

  衡兒那麼聰明,定能想到對付那對母子的辦法。

  江氏雙眼猩紅,胸膛劇烈起伏著,喘息粗重而急促:「想寄在我的名下,以嫡出身份謀取仕途,簡直是痴心妄想!」

  孫嬤嬤連忙上前,熟練地替她拍著後背安撫:

  」夫人何必因那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動怒,平白傷了自己的身體。反正那女人不過是妾,您身為主母,那妾室還不是任您拿捏?您若想懲罰她,有的是手段。」

  江氏緊繃的肩膀這才稍稍鬆弛,但眼中的陰鷙絲毫未減。

  她攥緊手中的帕子,指節泛白,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你說得對……那對母子,我絕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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