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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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突然有人開口,眾人看去,說話的正是明陽貼身小廝清風。

  見滿院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風朝眾人行了個禮,恭敬道:「小的聽家人說過,祖母早年也曾有過類似症狀,請了大夫卻查不出病因。」

  「村里老人說,可能是邪障纏身,或是被什麼東西衝撞了。」

  「後來才發現,祖母房間窗上貼著馬形窗花,正對著她床頭。」

  「我祖母屬鼠,與馬犯沖,家人猜測大抵是與此有關,於是將那窗花揭下扔了,嘿,之後祖母還真就沒再犯病。」

  清風說得有鼻子有眼,在場人聽了先是一陣沉默,而後細細想去,也深覺有理。

  「母親情形還真像是被衝撞了。」

  明陽開口,「太醫都診不出病因,這般蹊蹺,除了是中邪還能是什麼。」

  秦氏認同這話,隨即與貼身嬤嬤低語幾句,朝下人吩咐道:「馬上檢查榮安堂內外。」

  「凡有屬相為兔與狗者,以及不吉利之物,統統帶來。」

  下人領命,立即展開搜查。

  一刻鐘後,榮安堂管事嬤嬤將結果稟報。

  「老奴看過了,老夫人房間並未有不吉之物,至於犯沖屬相者。」

  「後廚倒是有一丫頭屬狗,不過她是粗使,沒有機會踏入正廳,不會出現在老夫人面前,除此外……」

  嬤嬤頓了頓,看了眼人群中的一人,輕聲道:「唯有表小姐屬兔,與老夫人屬相相衝。」

  話音一落,滿院人朝李湘儀看去。

  驟然成為關注焦點,躲在一側的李湘儀心口狂跳。

  「呦,這些日子陪在母親身邊的,可不就是表小姐!」

  二夫人余氏尖嗓門一出,周圍立即響起低議聲。

  「不不,我雖屬兔,可我與姑母一向合得來,我不會克她老人家的。」

  李湘儀慌了神,極力解釋。

  可明老夫人情形擺在眼前,此刻無人信服她的話。

  知道所有人在等自己發話,秦氏看向眼圈通紅的李湘儀,希冀她能主動離去,以全彼此顏面,莫等自己下逐客令。

  李湘儀看懂了秦氏意思,搖頭落淚,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離開。

  見李湘儀無動於衷,秦氏面上的客氣淡去,邁步來到跟前拉起她手。

  「我知母親素來與湘儀妹妹親近,待妹妹如同親女。」

  「可有些事不是親近便能躲過。」

  秦氏擔憂地看了眼亮著燭光的房間,又轉回李湘儀身上,「母親身子不佳,我們能做的只有儘量規避,妹妹你說是吧。」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克姑母,姑母是……」

  李湘儀很想說姑母是裝病,她身子好得很,所謂相剋都是無稽之談。

  可話到了嘴邊又沒勇氣說出。

  那是親姑母啊,是長輩,又是撮合她與表兄的最大助力。

  一旦說出真相累及姑母顏面,失了姑母歡心的她往後還有什麼指望。

  「我去見姑母,聽聽她老人家怎麼說。」

  李湘儀相信,姑母一定會為她做主,護她留她。

  「湘儀妹妹。」

  剛邁出步子,胳膊就被秦氏拉住,「母親剛剛轉好,莫再驚擾她。」

  秦氏語氣溫和,卻是不容置疑,還透著幾分警告。

  被當成不祥之人,李湘儀痛心難過。

  還想爭取一二,可撞上明家幾位主子目光里的冷漠和避諱時,她明白,這裡所有人不歡迎她。

  「我知湘儀妹妹是最懂事的,為了長輩康健,妹妹一定會竭盡全力,這也是對長輩盡孝心不是。」

  被再次下逐客令,李湘儀委屈地直掉眼淚。

  單薄身影在寒風中搖搖欲墜,備受冤屈又孤立無援,讓她羞憤委屈,最後哭著跑開。

  處理完一切,秦氏安排眾人散去,明陽則來到房間。

  房間只剩母子二人,明老夫人坐起身,怨憤目光盯在明陽身上。

  「好玩兒嗎?」

  「可開心了?」


  明陽走到窗前,背對著其母,道了句尚可。

  「你混帳!」

  老夫人怒極,指著兒子痛斥,「我不過是一句戲言,你心如明鏡,若實在不肯回來便不回來,何至於弄出這番動靜!」

  「母親此言差矣,高堂染疾,子女豈有不過問之理,將孝道置於何地。」

  老夫人吭吭一笑,咬牙諷刺,「是,你是孝順了,今日一場,府里府外甚至天子都要贊你至賢至孝,你是落了好名聲,可我呢?」

  「看看把我折騰成什麼樣了!」

  「還有湘儀,好好的姑娘被扣上污名,往後讓她如何見人,你這是傷她心吶!」

  「小時候就罷,如今你多大了,都當父親的人了還這般整蠱他人。」

  明陽聽後沒有任何反應,淡淡道:「是母親起的頭。」

  「是,我承認是我騙你在先,多大點事,至於讓你這麼對付我們嗎?」

  明陽輕哼了聲,終於轉回身,「我最厭恨的便是耍心思欺騙,母親既先出招,就別怪兒子十倍回擊。」

  明老夫人心頭一顫,被兒子眼底那抹鋒芒震懾,肇事在先的她終是心虛氣軟,不好再計較。

  吃了啞巴虧的李湘儀心痛難過,而這口氣李家也不會輕易忍下,翌日上午便前來興師問罪。這日明陽正好休沐,來到榮安堂時,就見舅母又氣又委屈地與母親說著什麼。

  一看到明陽,李夫人眼眶便紅了,「我知七爺如今出息了,可我們到底是至親骨肉,七爺如何忍心那般欺負湘儀,她可是你表妹呀。」

  「七爺可知,昨晚湘儀回去整整哭了一宿,一大早便發熱暈了過去,大夫說了,這是生生被鬱結之氣惹出來的。」

  李夫人邊說邊抹眼淚,女兒背上這污名,往後還如何再來明家。

  更重要的是,一個相剋,足以讓明家上下反對女兒和明陽婚事。

  這是她絕不允許的。

  「湘儀有何不好?」

  明老夫人也為此難過,對兒子心有怨氣,「她是湘雲的嫡親妹子,嫁過來順理成章,既能繼續維繫兩家姻親,且姚兒也喜歡她。」

  「兩人日後相處必然融洽,我也能有侄女長久陪伴,多好的事,你怎就不願意。」

  明陽聞言冷笑。

  是啊,多好的事,對所有人都好,可唯獨沒人考慮他喜與不喜。

  「就算不提這門婚事的好處,只說為人。」

  明老夫人喋喋不休,「湘儀與她姐姐一樣,知書達理,溫柔嫻靜。」

  「姐妹倆性情容貌皆相似,你既然能娶湘雲,必也會喜歡湘儀,是不是?」

  「不是。」

  明陽答得乾脆,這態度讓兩位長輩怔了怔。

  李夫人實在想不明白,明陽深愛亡妻,照理說,應當很樂意接受小女兒才是。

  憶起當年,明陽提出要娶長女李湘雲時,李夫人是打心底高興。

  不光是因為公爹去世後,家族大不如前,急需有明陽這樣的才俊提攜。

  更是因為李湘雲婚前失貞,給家族惹來巨大麻煩。

  想到那位長女,李夫人怨恨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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