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千金掉進糞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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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南笙的眼神穿過王嬤嬤,落在粉雕玉琢的小人兒臉上。

  一雙水汪汪的葡萄眼又大又亮,臉蛋圓圓的,嘴巴生得小巧,肌膚白皙,就像是糯米丸子。

  眼前的孩子跟親信描述的一樣,與她至少有九分相似。

  看到枝枝的瞬間,慕南笙的心肝就狠狠地震顫。

  這或許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血緣羈絆。

  她一眼便確認了,這就是她的女兒!

  「是枝枝嗎?」慕南笙的眼中閃爍著晶瑩,朝枝枝跑來。

  枝枝看到慕南笙的瞬間,雙眼蒙上一層水霧。

  現在的娘親還很漂亮,聲音也很好聽,沒有被壞爹爹逼著吞了碳火,沒有被壞爹爹的新媳婦劃爛臉。

  「娘親……」

  枝枝撒嬌般的呼喚,張開雙臂朝慕南笙跑去。

  慕南笙彎下腰,將枝枝接了個滿懷。

  母女二人緊緊相擁。

  王嬤嬤只好無可奈何地閉嘴。

  小小的身軀被摟在懷裡,慕南笙的眼淚止不住撲簌簌地流,「枝枝,都怪娘親,都是娘親沒有看好你,讓你流落在外四年!」

  「不怪娘親,都是壞人不好。」枝枝將小臉埋在慕南笙的胸口,感受到了上一世的溫暖。

  這種讓人想要依賴的親昵,跟三位師父帶給自己的感覺很像,卻又完全不同。

  「我的孩子,這些年你是怎麼過的啊?你……」受苦了。

  慕南笙捧著枝枝的小肉臉,看著她烏黑髮亮的頭髮,身上柔軟熨貼的布料,舌頭一閃。

  最後三個字沒有違心地說出來。

  「娘親乖,不哭了嗷。」枝枝呼嚕呼嚕慕南笙的腦袋,掏出手帕,無奈地給她擦眼淚。

  慕南笙自知在女兒面前丟了臉,她斂住眼淚,「枝枝,這一路你是怎麼來的?餓不餓?對不起,月嬌犯病了,你爹公務在身,我只好留下照顧,但娘真的沒有忘記你,娘方才正準備去找你……」

  祝月嬌畢竟被他們當作親女兒疼了四年,當年被交換,她也是無辜的,就算找到枝枝,他們也不可能拋棄她。

  枝枝看著慕南笙手背上一圈圈牙印,清澈的水眸中閃過暗色。

  「枝枝是坐二狗叔叔的牛車來的。」枝枝回答。

  慕南笙眼中的心疼、愧疚加深。

  「走,娘親給你煮麵吃。」慕南笙牽起枝枝的手,往府里走,「娘親給你布置了寢房,你看看喜不喜歡。」

  「好噠。」枝枝乖巧地應聲。

  到了內宅,迎面就撞見了個頭跟枝枝一般高,穿著單薄褻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小臉渾圓,皮膚黝黑,是那種丟進人群就找不到的平庸長相,只能勉強稱得上可愛。

  也難怪慕南笙會對她的身世起疑。

  祝月嬌臉上的笑不達眼底,「聽說妹妹回府了,我特意來見妹妹。妹妹,你快來,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說著,她從袖中拿出一條珍珠項鍊。

  慕南笙的眼神欣慰,她介紹道:「枝枝,這是月嬌。」

  枝枝不想搭理祝月嬌。

  祝月嬌沒搭理,自顧自地說,「你應該從來沒見過這般華貴之物吧?賞你了。」

  她將珍珠項鍊遞給枝枝,可枝枝壓根沒有伸手去接。

  啪嗒——

  珍珠項鍊突然斷了。

  一顆顆珍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祝月嬌的臉上閃過得意,她的態度急轉直下,「賤人!我好心把珍珠項鍊送你,你卻故意將它扯斷!」

  相同的伎倆,枝枝上輩子已經見過了,她不耐煩道:「你的眼睛壞掉了嗎?枝枝根本沒有碰到項鍊啊。」

  「你這個野種,還敢狡辯!就是你,就是你扯壞了我的項鍊!這是我最喜歡的項鍊!」祝月嬌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滾出我家!爹娘只有我一個孩子,你給我滾!」

  為了保護祝月嬌脆弱幼小的心靈,祝青雲、慕南笙並沒有將身世真相告訴她。

  慕南笙愕然,她一手養大的孩子怎麼長成了這樣?


  她怒聲呵斥:「住口!枝枝是我親生的孩子,她不是野種,更不會離開這個家!」

  就算要離開,也該是祝月嬌離開!

  孰親孰疏,她可不糊塗。

  她不可能為了養女,讓親生女兒受委屈。

  祝月嬌很是吃驚。

  她沒想到向來對她百依百順的慕南笙敢這麼跟她說話。

  祝月嬌紅著眼,委屈地大喊道:「她扯斷我最喜歡的項鍊,你還護著她!你眼瞎了嗎?我不要你當我娘親,你比不上楚楚娘親的一根手指頭,我討厭你!」

  從前,只要祝月嬌把白楚楚喊作娘親,慕南笙就會立即道歉、討好她。

  祝月嬌悄悄打量著慕南笙,等待她像從前低頭服軟。

  不過這一次,她一定不會輕易原諒這個一無是處的娘親,哼!

  誰讓慕南笙為了死野種教訓她?

  這一瞬間,慕南笙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甚至覺得可笑。

  她看著枝枝奶呼呼的臉蛋,心瞬間被塞得滿滿的。

  祝月嬌,她不在乎了。

  「第一,我親眼看見枝枝沒有碰你的項鍊。第二,我剛才發現這條項鍊根本不是你最喜歡的,你甚至給狗戴過。第三,你想讓白楚楚當你的娘親,隨便你。」慕南笙冷淡的說。

  祝月嬌瞳孔地震,她被氣哭了,「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跟我說話?我討厭你!我沒有你這樣的娘親!」

  「都怪你,死野種!你為什麼要來我的家?」

  祝月嬌趁枝枝不注意,牟足力氣朝著枝枝的後背狠狠一推。

  她們腳邊就是一地珍珠。

  「不……枝枝小心!」慕南笙連聲阻止,朝枝枝跑去。

  可枝枝紋絲未動,祝月嬌反而踩到珍珠,重心不穩,臉朝地面摔了下去。

  「啊……」祝月嬌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枝枝嫌棄地捂住耳朵。

  唔……小孩好吵,她不喜歡小孩。

  一切發生的太快,就連慕南笙都沒想到。

  儘管對祝月嬌失望,但畢竟養育了四年,就算是陌生孩子,她都做不到放任不管。

  慕南笙轉了個方向,從地上扶起祝月嬌,她的臉上硌出了許多圓潤的珍珠印子。

  「月嬌,你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慕南笙擔心的問。

  祝月嬌的眼底閃過陰狠,她一把抓住慕南笙的左手,照著她的手背狠狠一咬。

  「呃……」慕南笙痛的呻吟,她想抽回手,卻又極力克制。

  「快去請大夫!月嬌小姐的癲癇又犯了!」管家驚呼。

  下人有條不紊地去請府醫。

  「你松嘴,不許咬枝枝的娘親!」枝枝急得跺腳。

  慕南笙擔心嚇到枝枝,忍著劇痛,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枝枝別怕,娘親不疼。月嬌的癲癇犯了,要是不咬著東西,她會把舌頭咬掉的。」

  枝枝的心像是被針扎中。

  上一世她聽三師父的話,以和為貴,不對凡夫俗子施展能力,但這輩子,她不會再忍了!

  「不許咬枝枝的娘親!」

  她攥著小拳頭,砰的一拳砸中祝月嬌的面門。

  咚——

  祝月嬌鬆了口,被打得朝後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鼻血嘩嘩流。

  她哪還有半分癲癇的樣子?

  慕南笙此時怎會看不明白?

  看著手背上一圈圈新舊疊加的咬痕,她的心都要碎了。

  用真心呵護四年的孩子居然一直在裝病。

  難怪祝月嬌犯起病來,誰都不咬,只咬她。

  「嗚嗚嗚好疼、好疼,死野種敢打我!我要你死!我要爹爹殺了你!」祝月嬌坐在地上彈腿哭叫。

  「你推枝枝、裝病欺負枝枝的娘親,枝枝不服就干!」枝枝抓著祝月嬌的雙臂,扛過腦袋,然後將人狠狠甩飛。

  「別……」

  慕南笙擔心枝枝鬧出人命。

  可太晚了,祝月嬌的身體形成一道圓潤的弧線飛出,頭朝下,栽進了才漚肥的花圃里。

  「殺人啦,這個死丫頭要殺人啦。」王嬤嬤驚嚇地大喊。

  「你冤枉枝枝,枝枝不服就干!」枝枝雙眼發狠。

  她跟個炮仗似的,直直朝王嬤嬤衝去。

  王嬤嬤的肚子被枝枝的腦袋狠狠一撞,朝後跌進了花圃。

  「放肆!何人在將軍府生事?」祝青雲大步走來,俊逸的臉上覆蓋著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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