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是天道,不服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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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枝重生了。

  一睜眼,她從斷頭台回到了三清觀——她滿心期待爹娘接她回將軍府的這一日。

  狗頭鍘落下來的那一刻,脖頸上的痛感以及驚恐感,讓她後背起了一層虛汗。

  上一世,她被認回將軍府後,渣爹百般嫌棄她不如假千金端莊乖巧,祖母罵她掃把星,要把她送去莊子上。

  只有娘親疼愛她,為了把她留在身邊,竟自請下堂為妾,幫渣爹娶妻,伺候新媳婦,可她們母女最終還是落得被掃地出門的下場。

  原以為離開渣爹,投奔外祖父就能過上好日子,可誰曾想外祖父一家是大反派,謀朝篡位失敗!

  於是,她在還沒斷奶的年紀,就斷了頭。

  在腦袋跟脖子分家前夕,她的耳邊飄來師父們的爭吵聲:「嗚嗚……我的崽兒,你受苦了!都怪你,死禿驢,誰讓你教崽兒以和為貴的?」

  「阿彌陀佛,枝枝,這一世別忘了積攢功德。」

  「崽崽,你是小天道,絕不能受委屈,這一世拿出你的本事,不服就干!」

  雖然枝枝不知道什麼是小天道,但她決定了——這一世她不要佛了,她要不服就干,帶飛娘親一家!

  跟上輩子一樣,四歲的小人兒坐在道觀前的石階上,從晨光熹微等到日薄西山,沒有迎來一個人的身影。

  枝枝自己扎的一對小揪揪都塌了下去。

  三位師父雲遊前給她裝的牛乳也已經見底,原本渾圓的肚兒發出咕咕聲。

  上輩子枝枝在道觀又等了三日,餓得前胸貼後背時,渣爹跟娘親才趕來。

  這一世,她不要等了。

  她要主動出擊,把娘親從渣爹身邊救走!

  ……

  篤篤——

  「娘親,枝枝來咯!」

  枝枝捏著小拳頭敲響了祝將軍府的朱紅色大門。

  天黑前,她搭了村民的牛車找到這裡。

  前些日子,祝夫人偶然聽到產婆在佛前懺悔,才知曉自己的親生女兒自打出生就被換走。

  再加上,隨著年齡的增長,假千金的樣貌跟俊美的祝家夫婦大相逕庭,於是祝家生了疑,派親信按照產婆給的線索,尋找親生女兒的下落。

  直到前幾日,親信見到跟祝夫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枝枝,才確定她就是祝家的嫡小姐,約定今日接她回府。

  「誰啊?」管家不耐煩地打開門,他左右張望,「奇怪,人呢?」

  枝枝跳起來打他膝蓋,「爺爺,枝枝在這裡!」

  管家膝蓋吃痛,他一低頭,就看見穿著灰濛濛的道袍,背著跟身形極不匹配的巨大包袱的枝枝。

  他老臉一黑,不耐地擺手,「哪來的臭乞丐,滾滾滾,沒飯給你……」

  枝枝癟癟嘴。

  她明明是道士,不是乞丐啊。

  而且師父們都說她香噴噴,她不臭!

  這個爺爺眼神差,鼻子也有問題。

  怪可憐的。

  「爺爺,在枝枝之前,你是不是遇到一個小孩?」枝枝沉下了臉。

  管家揉了揉極其酸疼的脖子,詫異地反問:「你怎麼知道?我今早去給老伴燒紙,一個小孩非問我要糖吃,我嫌他煩,把他罵走了。」

  枝枝指著管家的肩頭,突然呵斥:「壞孩子,你下去!不許抱著爺爺的脖子!」

  「你走啊!再纏著爺爺,枝枝就讓你魂飛魄散!」

  剎那間,管家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小腿肚子直抽抽。

  什麼意思?

  這個小孩兒在跟誰說話?

  難道他今早……撞鬼了?

  一股寒意爬山脊背,管家在心裡自我安慰:不會的,一定是這個小屁孩胡言亂語。

  「這樣才乖嘛,快回家吧。」枝枝揚起欣慰的笑,從包袱里拿出一顆米花糖。

  剎那間,管家的肩頸陡然一輕,疼痛猝然緩解,他的脊梁骨終於能挺直了。

  與此同時,枝枝手心裡的糖也憑空消失。

  管家心下一驚,他的脖子上,真的坐了一個「小孩」?


  管家差點撲通一聲跪下,原本輕蔑的嘴臉頃刻間化作討好,「小天師,敢問您來此有何貴幹?」

  「枝枝是來找娘親的!」枝枝歪著腦袋,奶聲奶氣地回答。

  管家下意識想說她找錯地方了,忽地,他反應過來。

  「枝枝?!」

  他這會兒仔細看,才發現小天師跟夫人的相貌極其相似!

  這就是夫人心心念念的枝枝小姐啊!

  他立即吩咐門房去通傳。

  「小姐,今早將軍、夫人本來準備去三清觀接您,可是出門前月嬌小姐犯病了,將軍跟夫人只好改日。」管家彎下腰,嗓子都快夾冒煙,很是諂媚。

  月嬌便是四年來,一直代替枝枝的假千金。

  管家殷切道:「老奴帶您見夫人吧,您歇著,老奴幫您拿包袱!」

  枝枝伸手去攔,「不用啦,爺爺,你拿不動的。」

  「放心吧,老奴可是練家子……」接過包袱的瞬間,管家雙臂像是系了千斤頂,差點連人帶包袱摔出去。

  管家咬牙才勉強扛起包袱,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包袱里究竟裝什麼了?

  這個小娃娃是怎麼輕而易舉背在背上的?

  他在心中更加認定了枝枝的不凡。

  枝枝跨過門檻,一隻腳才落地,一個長著三角眼的婦人便快步走來,「哪來的阿貓阿狗,管家你也敢往府裡帶?」

  「王嬤嬤,什麼阿貓阿狗,這是小姐!你看她跟夫人長得多像啊!」管家焦急的糾正。

  「小姐?」王嬤嬤掃了眼枝枝的臉,眼神閃過敵意跟警惕。

  「臭死了,髒兮兮的,要是有什麼髒病,把病氣過給月嬌小姐該怎麼辦?」她捂住鼻子,「趕快出去,不請自來,能是什麼好東西?」

  「小雜種,是不是一聽將軍府尋親,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這么小就嫌貧愛富,品行低劣,跟月嬌小姐根本沒法比!」

  王嬤嬤是祝月嬌的奶娘,從小看著祝月嬌長大,跟祝月嬌一榮俱榮,自然不願讓人威脅到祝月嬌的地位。

  管家心裡感激枝枝方才救了自己,護犢子般懟道:「王嬤嬤,你對孩子說的什麼話?你睜大狗眼看看,這才是將軍跟夫人的親女兒,祝家的親骨血!」

  「你……」王嬤嬤氣悶不已。

  管家之前不是跟他們沆瀣一氣,說流落在外的死丫頭不如月嬌小姐嗎?

  怎麼突然就變了?

  「我不管!沒有將軍的准許,這個死丫頭就不准進門!」王嬤嬤張開雙臂攔在枝枝面前。

  枝枝正想張嘴,一道柔弱卻嚴厲的女聲傳來。

  「放肆!我倒要看看誰不准我的女兒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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