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嘴裡含著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柳韞玉前一日飲多了些酒,第二日醒來時,整個人還有些萎靡。

  她揉著額角坐起身,身上忽地一沉。

  是浮雪跳到了她的身上,一邊用那雙天真無辜的黑豆眼盯著她,一邊歪著頭沖她笑。

  「……」

  柳韞玉感覺自己確實是喝多了,否則為什麼會看見一隻白狼對自己露出笑臉。

  她揉了揉眼睛,再睜開一看,這才發現浮雪嘴裡叼著個小木棍,這才露出了古怪的「笑臉」。

  「你嘴裡含著什麼?」

  柳韞玉心裡一咯噔,伸手從它嘴裡扯下那木棍。

  這木棍光滑貴重,雖不記得是哪裡掉下來的,但一看就不是什麼普通樹枝……

  果然,柳韞玉一起身,懷珠就慌慌張張、腳步飛快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之前宋縉送來的那座鳥音籠。

  看見那摔壞的鳥音籠時,柳韞玉一下就想起浮雪嘴裡叼著的木棍來自哪兒了!

  「姑娘,剛剛奴婢一時沒看住浮雪,竟讓它從凳子上跳上了您的書案,還把這座鳥音籠從案上撞了下來……」

  柳韞玉眼皮跳了兩下,將鳥音籠接了過來。

  那外頭落下的一根木棍還好辦,可以再裝上去,可要命的是,裡頭會撲著翅膀的金鳥卻是怎麼轉都一動不動了……

  懷珠不安地打量她的表情,「姑娘,這金鳥不能動了,是不是得找個工匠來看看,說不定能修好呢?」

  柳韞玉頭疼地,「這是相爺從陛下手裡贏來的鳥音籠,機關精巧,哪裡是尋常工匠能修好的……」

  一聽是陛下的玩物,懷珠更是出了一頭冷汗。

  「浮、雪。」

  柳韞玉暗自咬牙,輕輕一掌揮在浮雪屁股上,「我看你是想被扔出去了……」

  懷珠愈發著急,「姑娘,這該怎麼辦啊?相爺本就對浮雪不滿,要是知道浮雪居把這鳥音籠弄壞了,定是要藉此機會將它送走吧……」

  柳韞玉意識到什麼,失笑,「你不是早就嫌浮雪鬧騰了麼?」

  「……」

  懷珠噎了噎,撈起浮雪抱進懷裡,「這隻小笨狗養久了還挺可愛的……」

  柳韞玉揉著眉心,嘆了口氣,「你把這鳥音籠裝起來,我今日帶進宮裡,找宮裡的巧匠試一試。」

  她記得昨日與長樂宮的匠人見面時,匠人頭目介紹過一個最善修繕機關的匠人給她。或許帶過去讓他看看,他會有辦法修好……

  見柳韞玉這麼說了,懷珠這才鬆了口氣,「姑娘你放心,下次我定看好浮雪,絕不叫它再闖禍!」

  柳韞玉無奈地頷首。

  ……

  帶著聽秋聽冬進宮後,柳韞玉先是去慎微堂看了圖紙和帳簿,一一驗過了宮人送來的磚石、木料,然後便去了長樂宮,順便帶上了那座被摔壞的鳥音籠。

  長樂宮的朱柱被雷劈的印記過於明顯,匠人們今日在遮掩燒焦的痕跡,重新雕刻紋路。

  那位擅長機巧的匠人,柳韞玉找是找到了,可他正忙著修繕屋檐。柳韞玉不好打擾他干正事,便先將裝著鳥音籠的書箱放在了案几上。

  就在這時,殿外竟忽然傳來尖銳的太監聲音。

  「皇上駕到!」

  此話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愣。

  柳韞玉連忙快步走了出來,領著一眾忙活的工匠行禮,「參見陛下。」

  一抹繡有龍紋的明黃衣擺闖入柳韞玉眼底。

  皇帝清了清嗓子,少年稚嫩的嗓音傳遍殿內。

  「都起來吧,該忙什麼忙什麼。」

  匠人們紛紛起身,繼續忙著手頭的事修繕殿宇,柳韞玉本就是來督造的,沒有其他活,只能亦步亦趨跟在皇帝身後,小心應對。

  「柳韞玉,母后這麼重用你,你可要把她交代給你的差事好好放在心上,明白嗎?」

  皇帝負著手,故作老成地吩咐道。

  「是。」

  「你的算學師從許知白,的確厲害。但為官者,不是只會打算盤就夠了,凡事還要知道變通,你明白吧?」

  「……微臣明白。」


  「之前在上林苑,你輸了朕一局升官圖,可見你這腦筋轉得還是不夠快,為官還是不夠圓融,往後可要勉力改進啊。」

  柳韞玉:「……」

  這回終於明白了。

  皇帝在這兒噼里啪啦說一大通,其實為的就是那一句——「你輸了朕一局升官圖」。

  柳韞玉恍然大悟,立刻低頭應承道,「陛下聰穎絕倫,微臣自愧不如!往後定以勤補拙,牢記陛下訓誡!」

  皇帝身心舒暢,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負著手環顧一周,突然看到倚在偏殿的登雲梯,一下來了興趣。

  「這登雲梯朕還從未爬過,朕想爬上去看看……」

  皇帝興致勃勃地擼起衣袖,徑直往登雲梯那邊走。

  這可把滿殿的人都嚇壞了!皇帝要是去爬宮檐,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他們全都小命難保!

  跟在皇帝身後的馮公公霎時出了一身冷汗,「陛下龍體金貴,身系宗廟社稷,不可有絲毫閃失啊……」

  話音未落,皇帝輕哼一聲,「爬個登雲梯而已,能有什麼事?柳韞玉,你來給朕扶梯子!」

  「……」

  柳韞玉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叫她去扶梯子,若皇帝真有什麼差池,別說她這顆腦袋,就是柳家九族的腦袋都保不住了……

  見她沒動彈,皇帝板起臉,「柳韞玉,你是要抗旨嗎?」

  去扶梯子,有可能是誅九族的死罪。

  不去扶梯子,也是抗旨不遵的死罪。

  柳韞玉只能硬著頭皮,慢吞吞地靠了過去。

  就在皇帝要不顧勸阻踩上登雲梯之時,柳韞玉忽然開口道,「陛下,您聽說了長樂宮近日的怪事嗎?」

  一句話,成功地叫皇帝收回了邁上登雲梯的那隻腳。

  「什麼怪事?」

  柳韞玉轉了轉眼,「微臣在殿裡備了些瓜果點心,陛下隨臣進殿,臣講給陛下聽,如何?」

  「……」

  皇帝權衡了片刻,對怪事的好奇心到底還是壓過了對登高望遠的渴望。

  於是他跟著柳韞玉進了殿,往太師椅上一坐,聽柳韞玉講故事。

  柳韞玉不敢講太多長樂宮的事,幾乎都是說一句長樂宮,便東拉西扯,說起以前在書上看到的各種奇聞。

  什麼鼠婦迎喪、玄鶴獻珠,還有什麼郭璞救死馬,還有淳于智筮病……

  皇帝聽得津津有味,頓時也顧不上是長樂宮裡,還是宮外的。

  直到柳韞玉說得口乾舌燥了,馮公公才在一旁催促皇帝回御書房。

  皇帝戀戀不捨地起身,目光突然看向放在案几上的書箱。

  「這裡面裝的什麼?」

  柳韞玉暗道不妙,剛放下茶盞想要阻止,可卻已經來不及了。

  皇帝已經伸手打開了書箱,看見裡頭損壞的鳥音籠。

  「這不是朕輸給舅舅的鳥音籠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