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怎麼不見溯光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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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會場的人流如潮水般被光門吞噬,唯獨這間休息室,似是被隔絕在氣壓的孤島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休息室里依舊是奢華不失低調的裝修風格,四面牆壁是深灰色的軟包,燈源藏在天花板的凹槽里。

  只是那光色冷白,照得人臉上的血色都薄了幾分。

  「不是說都不願意來嗎?」一道妖妖然的嗓音劃破死寂,「怎麼今天一個也沒落下?」

  荊棘整個人陷在貴妃榻里,墨灰色立領斗篷將她裹得嚴絲合縫,唯獨左上臂那道三指寬的啞光黑臂環,在冷光下泛著幽暗的質感。

  「荊棘足下都來了,」略帶低沉的男聲輕嗤了聲,霧幕面罩之下眼眸掃向荊棘,更裹著幾分譏諷,「我們敢不來嗎?」

  兩個大佬交鋒,其他的遊戲策劃師們一致選擇…閉麥。

  而角落裡,姜言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任由手腕里的溯光在自己的手臂上爬上爬下,細密的鱗片蹭過皮膚,帶來微涼的觸感。

  她最好奇的便是…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們策劃師都來參加遊戲。

  姜言溪垂眸摩挲著溯光的鱗片,回憶著剛才在屏幕里看到那兩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有些不敢確定。

  會是…她們兩個嗎?

  寒刃聲音里的嘲諷,是個人都能聽出來,荊棘也自然不會給他留面子:「寒刃,你不是說在特提斯海度假嗎?可少扯什麼我來了,你就會過來。」

  她隨手撈過一個軟枕塞在背後,整個人往榻里又陷了幾分,嗓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難道不是因為…夜鶯傳了消息過來?說什麼慶典收入要按照比例分了。」

  話音剛落,休息室里的空氣驟然繃緊。

  「至於比例…」荊棘低下頭,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自己墨色手套的指尖,聲音卻愈發隨性,「按照遊戲熱度浮動。」

  是本場慶典的收入,而非純利潤。

  其中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翻了多少倍,可就有的說了。

  寒刃周身的氣壓已經低到了冰點,坐在他附近的人不自覺地挪遠了幾分,生怕被他的怒火波及。

  荊棘像是渾然不覺,甚至沒有抬眼看他,只是翻過手背,端詳著手套的材質:「寒刃足下…不是還私下聯絡了幾位午夜人和月下客嗎?」

  寒刃的肩膀微微繃緊。

  「甚至還動用了策劃師特權,」荊棘終於抬起眼,隔著面罩,笑了一聲,「邀請了『特殊賓客』。」

  按照永夜幻境的規矩,通常來說只有永夜使才有資格邀請特殊賓客。

  而策劃師榜排名前十的,額外擁有三個名額。

  策劃師來自全世界各地,有些非會員的人又想要參加永夜幻境的慶典,試圖進來玩也好,多認識人也罷,而策劃師們也為了參加自己遊戲的人更多或者是得到其他的利益,也會欣然與之達成交易。

  這不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罷了,如今被荊棘這麼擺在明面上說,多少有些丟人。

  這話一出口,寒刃才是真的怒了。

  「荊棘!」寒刃猛地起身,袖袍翻飛間帶起一股凌厲的風,他的聲音驟然拔高,「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說我在濫用職權嗎?!」

  「策劃師榜排名前十的人,本就有資格邀請『特殊嘉賓』,」他死死盯著荊棘,胸腔劇烈起伏,「難道你就沒有邀請嗎?!」

  「邀請了啊。」荊棘聲音很是坦蕩,她朝著播放著主會場的巨大屏幕揚了揚下巴,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過去。

  「看見那位正走向溯光·鴻門宴5號的客人了嗎?沈家大公子沈溫哲,我邀請的。」

  沈溫哲的名字一出來,休息室里更是鴉雀無聲。

  而更讓策劃師們驚訝的是,沈溫哲選擇的竟然是溯光的遊戲,而非邀請他的荊棘所策劃的遊戲。

  寒刃卻並不買帳:「盛京瀋家大公子沈溫哲,你從永夜幻境裡隨便找出一個人,哪怕是服務生,你問問認不認識?就算你不給他發邀請函,他也是午夜人,自然可以隨意前來。」

  他上前一步,聲音里淬上了惡意的鋒刃:「你非要邀請他,難道不是生了攀附沈家的心思?」

  「那又如何?」荊棘完全不吃壓力,語氣坦蕩得近乎囂張,「他來不來是他的事,我邀不邀請他是我的事。話說得這麼清楚,想要攀附沈家的人不是我,應該是你寒刃吧?」


  「說不準,」她輕笑一聲,「你也私下想給沈大公子發邀請函,不過被他拒絕了而已。」

  「荒唐!」寒刃氣得臉龐發紅,眼睛充血,食指指著荊棘,「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荊棘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重新靠回榻上:「你這暴躁的模樣,看來確實是我說對了。」

  「你!」

  理智在那一刻徹底崩斷,寒刃大步上前。

  他的服務生連忙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腰:「寒刃足下,請您冷靜,永夜幻境有規矩,策劃師之間不能動手啊!」

  「滾開!」寒刃一腳踹了過去。

  那一腳正踹在服務生的肋側,他的身體猛地一弓,面容在那一瞬間痛苦到扭曲,但他只是悶哼了一聲,連慘叫都咽回了喉嚨里。

  他撐著地面,指節泛白,強迫自己重新抬起頭,臉上甚至重新掛上了勸阻的笑。

  他再次伸出手,拽住了寒刃的袍角。

  「寒刃足下…」

  聲音依舊溫柔如同尋常。

  遊戲策劃師們視若無睹,而服務生們各個垂著頭卻是感同身受。

  「寒刃足下,剛才夜鶯來消息,鯨永夜使一會兒便過來了,您…」

  他的聲音未盡,門口,一道戲謔的聲音斜斜地刺了進來。

  「喲,這兒怎麼這麼熱鬧啊。」

  一枚黑砂戒在冷白燈光下閃過一絲暗芒。

  緊接著,蘇繡玄袍如墨色流水般漫進眾人的視野。

  寒刃的身形猛地釘在原地。

  荊棘低低地笑了聲,施施然從榻上起身,其他的策劃師們也都紛紛起身。

  唯獨坐在角落裡的姜言溪選擇閉眸假寐。

  鯨一進來就掃視了全場,那角落確實不引人注意,可溯光卻很是引人注意啊。

  他緩緩低頭落在寒刃和他的服務生身上,故作疑惑地詢問:「這是怎麼了?寒刃足下,可是這不知死活的小東西惹了您生氣?若是他惹到了您,您何須動怒?讓夜鶯傳喚一聲,給您換個您喜歡的便是了。」

  服務生扯著寒刃的手一點點鬆開,默默地調整好自己的跪姿,垂眸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寒刃臉上的怒火還未消散,胸膛仍在劇烈起伏。

  他粗重地喘著氣,掃了一眼跪在腳邊的服務生,又看向鯨:「不勞鯨永夜使費心。」

  策劃師之間的恩怨,關起門來是她們自己的事。要是鬧到外人面前,那性質就變了。

  寒刃知道這個規矩,荊棘也知道。

  她緩步上前,走到鯨面前,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鯨永夜使這個時候過來,可是有什麼其他吩咐?」

  鯨的嗓音笑眯眯的,卻是刻意反問她,「荊棘足下可說笑了啊,」他微微偏頭,目光越過荊棘,再次投向那個角落,「怎麼不見…溯光足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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