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富士康的產線討論
2007年二月一日，深圳龍華，富士康科技園總部。一輛黑色轎車穿過層層崗哨，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辦公樓前。林浩從車上走下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然後走進了那棟樓。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一些——深灰色的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但依然顯得莊重而得體。因為他今天要見的人，是中國製造業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郭台銘。
郭台銘的辦公室比他想像中要樸素得多。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昂貴的藝術品，只有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把簡單的會客椅、和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類工業和管理類的書籍。唯一引人注目的，是辦公桌後面牆上掛著的一幅字，上面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行勝於言。」
郭台銘坐在辦公桌後，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臂。他比林浩想像中要瘦削一些，但那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裝。他沒有站起來迎接，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浩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上沒有文件，沒有電腦，只有一杯清茶，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林總，你的手機，我看過了。」郭台銘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設計很大膽，工藝要求也很高。說實話，富士康代工過很多品牌的手機，諾基亞、摩托羅拉、索愛，但沒有一款像你們這樣，把公差控制得這麼嚴，把表面處理做得這麼極致。」
「謝謝郭總的認可。」林浩說，「我們對Mate X1的品質要求，確實比較高。」
「不是比較高，是太高了。」郭台銘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直言不諱的坦率，「你們的鋁合金中框，要求表面處理後不能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瑕疵。CNC加工的尺寸公差，控制在正負零點零五毫米以內。側滑鍵盤的滑軌，要求經過十萬次測試後依然保持順滑。這些標準，放在高端腕錶上都算苛刻的。用在手機上，成本會非常高。」
他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繼續說道：「而且，你們這款手機的設計太超前了。全觸屏、側滑鍵盤、金屬中框、玻璃後蓋——這些工藝，很多都是富士康的工人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產線上的人，需要重新培訓。從基礎的操作規範，到質量檢驗的標準，再到異常處理的流程，全部要從頭教起。這會大幅增加前期的人力成本和時間成本。」
林浩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郭總，我理解您的顧慮。培訓成本、時間成本、良率爬坡的代價——這些我都考慮過。但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一句話：高多少，我補多少。但我要求品質，百分之百。」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郭台銘看著林浩，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是要把眼前這個年輕人看穿。他做製造業幾十年，見過無數創業者，聽過無數承諾。有人承諾量大，有人承諾價高，有人承諾長期合作。但很少有人敢承諾「高多少補多少」——因為這等於把成本控制權完全交給了富士康，自己承擔全部的風險。
「林總，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這句話，可能會讓浩宇多付出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成本？」郭台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我知道。」林浩的回答依然平靜，「但Mate X1是浩宇的第一款手機，也是中國網際網路公司做的第一款手機。它承載的東西，比財務報表上的數字更多。它承載的是用戶對國產手機的期待，是行業對浩宇的信任，是中國製造向中國創造轉型的希望。如果因為節省成本而在品質上妥協，那Mate X1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郭台銘沉默了。他看著林浩，看著那雙年輕但堅定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創業的樣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為了一個零件的精度，可以跟供應商爭得面紅耳赤；為了一個工藝的優化，可以在產線上連續蹲守幾天幾夜。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了：「林總，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年輕時的自己。」郭台銘的臉上，浮起了一絲難得的笑意，「好。富士康接你這單。培訓費用，富士康承擔一半。另一半，算我投資浩宇的未來。」
林浩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郭台銘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站起身，伸出手：「郭總，謝謝您。」
郭台銘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不用謝我。把產品做好，就是對富士康最好的回報。」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瞬間，中國製造業的兩代人，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超越商業契約的默契。林浩離開後，郭台銘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深圳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富士康的手機事業群負責人：「浩宇的單子，優先級調到最高。產線上的人，從各條線抽調最好的熟手。培訓周期壓縮到最短。良率目標，定在百分之九十八。」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略帶驚訝的確認：「百分之九十八？郭總，這個目標……」
「我知道很難。」郭台銘打斷了他，「但那個年輕人，值得我為他破例一次。」
郭台銘的辦公室比他想像中要樸素得多。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昂貴的藝術品，只有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把簡單的會客椅、和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類工業和管理類的書籍。唯一引人注目的，是辦公桌後面牆上掛著的一幅字，上面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行勝於言。」
郭台銘坐在辦公桌後，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臂。他比林浩想像中要瘦削一些，但那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裝。他沒有站起來迎接，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浩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上沒有文件，沒有電腦，只有一杯清茶，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林總，你的手機，我看過了。」郭台銘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設計很大膽，工藝要求也很高。說實話，富士康代工過很多品牌的手機，諾基亞、摩托羅拉、索愛，但沒有一款像你們這樣，把公差控制得這麼嚴，把表面處理做得這麼極致。」
「謝謝郭總的認可。」林浩說，「我們對Mate X1的品質要求，確實比較高。」
「不是比較高，是太高了。」郭台銘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直言不諱的坦率，「你們的鋁合金中框，要求表面處理後不能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瑕疵。CNC加工的尺寸公差，控制在正負零點零五毫米以內。側滑鍵盤的滑軌，要求經過十萬次測試後依然保持順滑。這些標準，放在高端腕錶上都算苛刻的。用在手機上，成本會非常高。」
他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繼續說道：「而且，你們這款手機的設計太超前了。全觸屏、側滑鍵盤、金屬中框、玻璃後蓋——這些工藝，很多都是富士康的工人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產線上的人，需要重新培訓。從基礎的操作規範，到質量檢驗的標準，再到異常處理的流程，全部要從頭教起。這會大幅增加前期的人力成本和時間成本。」
林浩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郭總，我理解您的顧慮。培訓成本、時間成本、良率爬坡的代價——這些我都考慮過。但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一句話：高多少，我補多少。但我要求品質，百分之百。」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郭台銘看著林浩，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是要把眼前這個年輕人看穿。他做製造業幾十年，見過無數創業者，聽過無數承諾。有人承諾量大，有人承諾價高，有人承諾長期合作。但很少有人敢承諾「高多少補多少」——因為這等於把成本控制權完全交給了富士康，自己承擔全部的風險。
「林總，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這句話，可能會讓浩宇多付出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成本？」郭台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我知道。」林浩的回答依然平靜，「但Mate X1是浩宇的第一款手機，也是中國網際網路公司做的第一款手機。它承載的東西，比財務報表上的數字更多。它承載的是用戶對國產手機的期待，是行業對浩宇的信任，是中國製造向中國創造轉型的希望。如果因為節省成本而在品質上妥協，那Mate X1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郭台銘沉默了。他看著林浩，看著那雙年輕但堅定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創業的樣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為了一個零件的精度，可以跟供應商爭得面紅耳赤；為了一個工藝的優化，可以在產線上連續蹲守幾天幾夜。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了：「林總，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年輕時的自己。」郭台銘的臉上，浮起了一絲難得的笑意，「好。富士康接你這單。培訓費用，富士康承擔一半。另一半，算我投資浩宇的未來。」
林浩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郭台銘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站起身，伸出手：「郭總，謝謝您。」
郭台銘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不用謝我。把產品做好，就是對富士康最好的回報。」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瞬間，中國製造業的兩代人，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超越商業契約的默契。林浩離開後，郭台銘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深圳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富士康的手機事業群負責人：「浩宇的單子，優先級調到最高。產線上的人，從各條線抽調最好的熟手。培訓周期壓縮到最短。良率目標，定在百分之九十八。」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略帶驚訝的確認：「百分之九十八？郭總，這個目標……」
「我知道很難。」郭台銘打斷了他，「但那個年輕人，值得我為他破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