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新帳號
「顧先生讓我問你，你這邊，什麼時候能有進展？」
那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男聲，將沈念初心中剛剛燃起的那點可笑幻想，澆了個透心涼。
不是蘇晏。
她的手指瞬間失去溫度，連帶著嗓音也降了幾度：
「你告訴顧先生，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不需要他派人來催。」
「沈小姐，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顧先生提供的，是協助，不是收養。
那輛車，那些信息，都不是免費的。
如果你這邊遲遲不能給蘇晏造成實質性的麻煩，那麼我們的合作，隨時可以終止。」
沈念初的呼吸卡在喉嚨里。
她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浮了出來。
「實質性的麻煩？」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我因為他，背上了刑事案件，連學校都不敢回，這還不夠麻煩嗎？」
「不夠。」
男人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對於顧先生來說，你個人遭受的任何損失，都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他要看到的，是蘇晏，是夜聲這個ID，從公眾視野里徹底消失。或者，至少，是聲名狼藉，再也無法和星火傳媒那種級別的公司簽下什麼S級合同。」
星火傳媒。
S級合同。
這幾個字砸進沈念初的胸腔，一下比一下沉。
她知道蘇晏有才華，但她沒想到，他離開她之後，竟然能走到這個高度。
快到讓她嫉妒，讓她發狂。
「我說了，我有我的計劃。」
沈念初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一字一句地說道。
「輿論戰，需要時間發酵，急不來。你告訴顧正清，讓他耐心等著。最多一周，我會給他一個驚喜。」
「最好如此。」
男人並不相信她的保證，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我們只看結果。」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沈念初握著發出忙音的手機，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是憤怒，也是屈辱。
曾幾何時，她是天之驕女，是學生會主席，是被無數人追捧的存在。
可現在，她卻淪落到被顧正清派來的一條狗呼來喝去。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蘇晏。
都是因為他毫無留戀的離開，和那個突然出現的，該死的陳星落。
恨意翻湧上來，纏住她的喉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抬手要將手機砸向對面的牆壁，手臂甩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不行。
不能衝動。
她現在一無所有，顧正清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可以用來對抗蘇晏的籌碼。
她不能得罪他。
沈念初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重新睜開。
她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上那個【海州音樂前沿論壇】的頁面。
男人的那通電話雖然屈辱，但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拿到邀請碼，註冊一個全新的身份，潛入進去。
沈念初的眼神變得愈發偏執。
她打開搜尋引擎，輸入了幾個新的關鍵詞。
論壇邀請碼，購買。
個人信息，安全出售。
與此同時，海州。
蘇晏的公寓裡，氣氛截然不同。
方硯的消息，再一次在加密對話框裡彈了出來。
【方硯：有新發現。】
蘇晏立刻點開。
【方硯：我剛剛用你之前說的思路，擴大了監控範圍。我不再局限於追蹤沈念初已知的個人信息，而是開始反向追蹤所有與臨城IP加上高頻訪問你和陳星落頁面這兩個行為特徵匹配的新註冊帳號。】
【方硯：然後，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蘇晏沒有回覆，他知道方硯會繼續說下去。
【方硯：就在三分鐘前，有一個新帳號在海州音樂前沿論壇上被激活了。註冊時間，就是現在。註冊IP，臨城某大學城區的公共WIFI。】
【方硯：最關鍵的是，這個帳號的註冊資料，和我資料庫里一個三天前註冊在其他平台的，疑似沈念初的馬甲帳號，使用了相同的設備指紋和網絡環境參數。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
蘇晏的眉頭擰緊。
【蘇晏：帳號信息發我。】
下一秒，一張截圖傳了過來。
截圖上，是一個嶄新的，沒有任何發帖記錄的論壇ID。
用戶名叫【燕子不南飛】。
頭像是一張經過高度模糊處理的海邊照片，天色灰沉，海面灰沉，整個畫面都透著一股壓抑的陰鬱。
燕子不南飛。
這個名字讓蘇晏的表情冷下來。
晏，是他的名字。
燕子，指代的是她自己。
不南飛，則是一種決絕的，至死方休的姿態。
哪怕天寒地凍，哪怕孤身一人，她也絕不離開，絕不放手。
她用這樣一個充滿了自我感動和威脅意味的ID，正式開啟了她滲透計劃的第一步。
【方硯：這個帳號，比之前那個只看不說的幽靈帳號更具攻擊性。她想混進你的粉絲圈，甚至是核心圈子。她想從內部找到你的軟肋。】
蘇晏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敲擊著。
他沒有絲毫慌亂，一種冷酷的清明占據了他的頭腦。
既然沈念初已經亮出了她的新馬甲，那麼他這邊，也該更新相應的法律武器了。
他將【燕子不南飛】的帳號截圖，連同方硯發來的所有技術分析證據，打包轉發給了許昭。
【蘇晏：許昭，準備增補申訴材料。】
【許昭：收到。這個新帳號的出現，以及其明確的指向性，可以作為持續性騷擾行為的最新證據，提交給警方和法院。我會立刻起草文件。】
處理完這一切，蘇晏才放下手機，抬起頭。
陳星落不知何時，已經看完了他所有的操作。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在想什麼？」
他輕聲問。
陳星落沉默了片刻，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卻沒什麼暖意。
「我在想，燕子不南飛，她是不是覺得自己是什麼情深不悔的王寶釧，在寒窯里苦等她那負心薄倖的薛平貴？」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蘇晏，目光清亮而直接。
「可惜啊，蘇先生。」
她慢慢地說。
「你不是薛平貴，我呢，也不是什麼等著被取代的代戰公主。」
「她想唱戲，可以，但她好像忘了問……」
陳星落嘴角的弧度冷下來，
「台下的觀眾，願不願意看呢？」
那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男聲，將沈念初心中剛剛燃起的那點可笑幻想，澆了個透心涼。
不是蘇晏。
她的手指瞬間失去溫度，連帶著嗓音也降了幾度：
「你告訴顧先生，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不需要他派人來催。」
「沈小姐，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顧先生提供的，是協助，不是收養。
那輛車，那些信息，都不是免費的。
如果你這邊遲遲不能給蘇晏造成實質性的麻煩，那麼我們的合作，隨時可以終止。」
沈念初的呼吸卡在喉嚨里。
她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浮了出來。
「實質性的麻煩？」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我因為他，背上了刑事案件，連學校都不敢回，這還不夠麻煩嗎？」
「不夠。」
男人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對於顧先生來說，你個人遭受的任何損失，都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內。他要看到的，是蘇晏，是夜聲這個ID，從公眾視野里徹底消失。或者，至少，是聲名狼藉，再也無法和星火傳媒那種級別的公司簽下什麼S級合同。」
星火傳媒。
S級合同。
這幾個字砸進沈念初的胸腔，一下比一下沉。
她知道蘇晏有才華，但她沒想到，他離開她之後，竟然能走到這個高度。
快到讓她嫉妒，讓她發狂。
「我說了，我有我的計劃。」
沈念初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一字一句地說道。
「輿論戰，需要時間發酵，急不來。你告訴顧正清，讓他耐心等著。最多一周，我會給他一個驚喜。」
「最好如此。」
男人並不相信她的保證，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我們只看結果。」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沈念初握著發出忙音的手機，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是憤怒，也是屈辱。
曾幾何時，她是天之驕女，是學生會主席，是被無數人追捧的存在。
可現在，她卻淪落到被顧正清派來的一條狗呼來喝去。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蘇晏。
都是因為他毫無留戀的離開，和那個突然出現的，該死的陳星落。
恨意翻湧上來，纏住她的喉嚨，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抬手要將手機砸向對面的牆壁，手臂甩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不行。
不能衝動。
她現在一無所有，顧正清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可以用來對抗蘇晏的籌碼。
她不能得罪他。
沈念初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重新睜開。
她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上那個【海州音樂前沿論壇】的頁面。
男人的那通電話雖然屈辱，但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拿到邀請碼，註冊一個全新的身份，潛入進去。
沈念初的眼神變得愈發偏執。
她打開搜尋引擎，輸入了幾個新的關鍵詞。
論壇邀請碼，購買。
個人信息，安全出售。
與此同時，海州。
蘇晏的公寓裡，氣氛截然不同。
方硯的消息，再一次在加密對話框裡彈了出來。
【方硯：有新發現。】
蘇晏立刻點開。
【方硯：我剛剛用你之前說的思路，擴大了監控範圍。我不再局限於追蹤沈念初已知的個人信息，而是開始反向追蹤所有與臨城IP加上高頻訪問你和陳星落頁面這兩個行為特徵匹配的新註冊帳號。】
【方硯：然後，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蘇晏沒有回覆，他知道方硯會繼續說下去。
【方硯：就在三分鐘前，有一個新帳號在海州音樂前沿論壇上被激活了。註冊時間，就是現在。註冊IP，臨城某大學城區的公共WIFI。】
【方硯：最關鍵的是，這個帳號的註冊資料，和我資料庫里一個三天前註冊在其他平台的，疑似沈念初的馬甲帳號，使用了相同的設備指紋和網絡環境參數。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
蘇晏的眉頭擰緊。
【蘇晏：帳號信息發我。】
下一秒，一張截圖傳了過來。
截圖上，是一個嶄新的，沒有任何發帖記錄的論壇ID。
用戶名叫【燕子不南飛】。
頭像是一張經過高度模糊處理的海邊照片，天色灰沉，海面灰沉，整個畫面都透著一股壓抑的陰鬱。
燕子不南飛。
這個名字讓蘇晏的表情冷下來。
晏，是他的名字。
燕子，指代的是她自己。
不南飛，則是一種決絕的，至死方休的姿態。
哪怕天寒地凍，哪怕孤身一人，她也絕不離開，絕不放手。
她用這樣一個充滿了自我感動和威脅意味的ID，正式開啟了她滲透計劃的第一步。
【方硯：這個帳號，比之前那個只看不說的幽靈帳號更具攻擊性。她想混進你的粉絲圈，甚至是核心圈子。她想從內部找到你的軟肋。】
蘇晏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敲擊著。
他沒有絲毫慌亂，一種冷酷的清明占據了他的頭腦。
既然沈念初已經亮出了她的新馬甲，那麼他這邊，也該更新相應的法律武器了。
他將【燕子不南飛】的帳號截圖，連同方硯發來的所有技術分析證據，打包轉發給了許昭。
【蘇晏：許昭，準備增補申訴材料。】
【許昭：收到。這個新帳號的出現，以及其明確的指向性，可以作為持續性騷擾行為的最新證據，提交給警方和法院。我會立刻起草文件。】
處理完這一切，蘇晏才放下手機，抬起頭。
陳星落不知何時，已經看完了他所有的操作。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在想什麼？」
他輕聲問。
陳星落沉默了片刻，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卻沒什麼暖意。
「我在想，燕子不南飛，她是不是覺得自己是什麼情深不悔的王寶釧，在寒窯里苦等她那負心薄倖的薛平貴？」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蘇晏，目光清亮而直接。
「可惜啊，蘇先生。」
她慢慢地說。
「你不是薛平貴，我呢，也不是什麼等著被取代的代戰公主。」
「她想唱戲，可以，但她好像忘了問……」
陳星落嘴角的弧度冷下來，
「台下的觀眾，願不願意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