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秦政帶來的命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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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志剛在總經理辦公室待了很久,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只是推門出來的時候,腳步比進去時輕快了不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春運高峰期即將到來。秦政讓一線工人全部回家過年,提前一個星期就放了假。

  遲美蘭扛著一台彩色電視機,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來到隔壁鎮上那家五金廠。

  她丈夫就在這裡上班,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

  下了車,她就看見丈夫王福貴站在廠門口等著。

  王福貴今年三十五,遲美蘭其實也才三十二,但常年的兩班倒讓這對夫妻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王福貴看見妻子小小的身子扛著一台大彩電,一瞬間恍惚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跑上前把電視接過來。

  「老婆,你們廠真的這麼好?發這麼多錢,還讓你中了個彩色電視機?咱們村都沒有幾台。」

  遲美蘭白了他一眼:「那還用說?我們老闆不僅人長得帥,還對員工好得很。」

  王福貴聽自家老婆這樣誇別的男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嘟囔了一句:「不就一小白臉嗎,有幾個錢瞎嘚瑟。」

  「啪」的一聲,王福貴被妻子一巴掌抽懵了。

  他捂著臉,委屈地看著暴怒的妻子:「老婆,你打我幹什麼?」

  遲美蘭死死盯著他:「王福貴,我警告你,我下次再聽到你說我老闆的壞話,你看我還抽不抽你。你老闆好,三個月都不給你發工資。

  你老闆好,提前請個假回去過年還要扣你工錢。

  你個死沒良心的,沒有我老闆,咱們今年過年都沒法過。你知不知道咱家二狗今年都可以來深市讀書了?」

  王福貴委屈巴巴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平時多溫柔賢惠的一個妻子,自己就吐槽了她老闆一句,就挨了一巴掌。

  但老婆說的沒一句是錯的,他只好認錯:「我錯了,老婆,下次再也不敢了。」

  遲美蘭哼了一聲:「知道就好。趕緊回家,咱們都一年沒見那臭小子了。待會先去買幾件衣服,再買點玩具。

  過完年我看看老闆還招不招人,要是招的話你馬上給我過來。這破五金廠就是怕你過完年不來,才扣著工資不發。」

  來深市這麼多年,兩人第一次對未來充滿希望。

  ……

  湖南,某個不知名的小山村。

  張強扛著一台嶄新的洗衣機,從深市坐火車到市里,又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顛簸到縣城。

  再往山里去,就只能坐拖拉機了。

  拖拉機突突突地顛了一路,把他放在村口的岔路邊。

  張強今年二十八,老家在湖南一個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他是家中獨子。

  父親前幾年在礦山打工意外去世,留下他和母親還有新婚不久的妻子。

  母親常年有慢性病,得靠吃藥維持著。光靠家裡那幾畝地,實在撐不起母親的藥錢,張強一咬牙,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他運氣不壞,到深市找的第一份工,就是秦氏電子廠。

  廠里不像別的工廠那樣壓一個月甚至三個月的工資,每月十號準時發錢,一分不差。

  就因為這樣,他才能每個月把錢從深市準時寄回家裡來。

  他每月最多花不到十塊錢,這十塊錢還是用來買口香糖的,不是自己嚼,是分給工友吃的。

  車間裡湖南老鄉多,大家都很照顧他,常開玩笑說深市就是湖南第二故鄉,進了秦氏電子廠就是兄弟姐妹。

  張強踩著泥濘的山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里走。

  遠遠的,他看見妻子站在田埂上望著他。他眼眶一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嫁給他沒過上一天好日子的女人。

  自己去深市打工,家裡的農活全壓在她一個人肩上。遠遠看過去,妻子的腰身明顯佝僂了許多。

  張強深吸一口氣,在褲子上蹭了兩把汗,三步並作兩步趕到籬笆門口。「老婆,快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張強媳婦看著自家男人背著一個巨大的紙箱子,又是心疼又是好奇:「強哥,這背的是什麼?大老遠的背回來幹啥,快放下來,別壓壞了腰。」


  張強嘿嘿一笑,把重重的洗衣機卸下來,拍了拍箱子:「老婆,這是大城市用的洗衣機,比咱們村長家的還好。」

  張強媳婦心疼地看了他一眼:「你買洗衣機幹啥?又不是不能用手洗,用洗衣機得多交多少電費,聽說這玩意要上千塊錢呢。咱媽身體不好,月月要吃藥,你還亂花錢。我到河裡洗衣服不一樣嗎?強哥,趕緊拿去退了。」

  張強擺擺手:「退不了,這是我們老闆搞年會,我抽獎抽中的。先不說了,咱們去看媽,我有好消息告訴你們。」

  說完拉著妻子就往屋裡走。

  推開土牆屋的門,母親正坐在昏暗的堂屋裡,手裡編著籮筐,竹篾子在指間翻飛,腳邊堆了一摞編好的筐底。

  她看起來像六十多歲的老人,其實才剛過五十。

  「媽,我回來了。」

  母親抬起頭,眯著眼睛認了一會兒,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放下手裡的竹篾,笑著站起來:「小強回來了,累不累?媽給你倒杯水。」

  張強趕緊把母親按回椅子上:「媽,你別忙,我有好消息跟你說。」說完他開始解褲腰帶。

  張強媳婦啐了一口,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強哥,你幹嘛呢?媽還在這,怎麼一回來就解褲腰帶?」

  張強疼得縮了縮脖子,手上動作沒停,笑得憨厚:「不是,老婆,媽,我這是拿錢。我怕路上不安全,把錢藏在褲衩口袋裡了。」

  說著他把手伸進褲襠,悉悉索索地掏出一疊紅鈔票來。

  當那一疊紅艷艷的鈔票擺在桌上時,屋裡兩個女人全愣住了。

  張強媳婦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張強,你可不能犯法啊!咱們家是窮,但也不能做這種喪良心的事。」

  母親直接抹起了眼淚:「小強,是媽對不起你,拖累了你,害你走上了犯罪的道。你趕快把錢還回去,媽這病不治了,媽隨你爹一起下去算了。」

  張強被這陣勢嚇懵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急得直擺手:「老婆,媽,你們幹嘛呢!這錢是我自己打工掙的!我們老闆人好得很。門口的洗衣機,是我運氣好,年會上抽的。這錢,是我一個月的年終獎,一千二。

  然後年會上數錢,我數了兩千五,老闆後來又給我翻倍,加了兩千五。連我的來回車費都是老闆報銷的。

  你們看,連我這個月的工資一塊算上,七千多塊錢,一分不少全在這裡。」

  聽他這樣說,張強媳婦止住眼淚,接過錢,用手指蘸了點口水,低著頭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

  張強母親還是不太放心,拉著兒子的手問道:「小強,真的嗎?外面的錢這麼好掙?那怎麼下村的李老漢一年到頭帶回家的錢還不夠三千塊?」

  張強把在秦氏電子廠的前前後後,從老闆怎麼接手廠子、怎麼裝空調改宿舍漲工資、怎麼在年會上發現金、怎麼給員工建學校,一樁一樁全講了出來。

  說到最後,母親終於鬆開了攥緊的手。她顫顫巍巍站起來,拉著張強走到堂屋正中供著的祖宗牌位前,點燃了三炷香,拉著兒子跪了下來。

  香菸裊裊升起,母親的聲音在昏暗的堂屋裡迴蕩,念叨著祖宗保佑,念叨著遇到貴人了。

  張強跪在祖宗牌位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他不知道的是,這幾天,秦政的名字不知道被多少戶人家的祖宗牌位前燃起了香火,被多少人對著青煙念叨了一遍又一遍。

  此刻的秦政,正靠在辦公室的椅背上,盤算著下一步的發展計劃。

  這次無限制消耗加點讓他徹底明白了一件事:花錢不是那麼簡單的。他本來想的是賺到錢了就猛干,上來搞個上萬人的研發團隊,腳踹微軟,拳打英特耳,至於蘋果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想做出真正的國產作業系統,做出真正的國產電腦。但現在他冷靜下來了,還是先攢夠錢和慈善經驗再說吧。

  一個不小心還真可能玩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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