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秦氏工農子弟小學
只是秦政還不知道，這條消息傳播得有多快。
小強那天從財務部門口轉身回了車間，沒去預支工資。
他蹲在車間後面的更衣室里抽了兩根煙，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他來廠里兩個月，每個月工資一發就寄回老家，自己只留十塊錢買口香糖，剩下的全給老婆給老人買藥。
老闆給他漲了工資，給他發了年終獎，過幾天還要在體育中心發現金。
他本來以為廠子肯定賺了大錢，老闆才這麼大方。
結果財務說，公司賺的錢全發出來了，還欠著銀行好多貸款。
他蹲在更衣室里把第二根煙抽完，站起來，走到車間裡。
旁邊的工友老周看他臉色不對，問了句怎麼了。
小強猶豫了一下，把他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老周聽完，愣了好一會兒，轉身告訴了旁邊工位的老王。
老王告訴了老李，老李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告訴了隔壁桌的質檢員。
質檢員下午交班的時候告訴了夜班的班長。夜班班長凌晨下班回宿舍，在走廊里告訴了隔壁的同事。
第二天早上，全廠上下一千多號人幾乎都知道了同一件事：廠里今年賺的錢，秦總一分沒留，全花在員工身上了。年會四百萬，現場兩千萬現金，學校兩千五百萬，加上之前各種福利，總數比全年利潤還多。公司還欠著銀行很多貸款，每年光利息就六百多萬。
車間裡，那個之前捂著臉哭的女工聽完這話，沉默了很久。她只是打工的，大的道理她不懂，但她知道老闆是好人。
食堂里吃飯的時候，有幾個工友開玩笑，算了一筆帳。
「秦總給大家的，光現金就有年終獎一個月工資，加上現場發的錢平均下來每人好幾千塊，再加上八百塊的實物獎品，加起來小一萬了。
一個剛入職的普工，月薪加上加班費才一千二，一萬塊差不多是八個月不吃不喝的工資。關鍵是老闆自己還欠著銀行的貸款，這錢是硬生生從利潤里擠出來發給大夥的。」
慢慢地，廠里的氣氛變得有點不一樣。
有擔心的，有不理解的。
都以為老闆賺了大錢，沒想到居然把賺到的錢一分不剩全拿出來發給大家，也不拿去還貸款。
可轉念一想，這年頭，哪怕不發年終獎，不開年會，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發是老闆大氣，不發也沒人會覺得老闆不仁義。
秦政對這些一無所知。
他這一天把資料準備好，正在辦公室準備出門。
蘇棠已經把材料全部整理成冊，建校方案、資金證明、員工子女摸底表，全部裝在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
李紅軍站在門口，西裝領帶穿得整整齊齊。張鐵軍已經把車備好了隨時準備出發。
秦政帶著蘇棠和李紅軍直奔區教育局。接待他們的是分管基礎教育的一位科長，四十多歲，戴著眼鏡。
一開始聽秦政說明來意，表情明顯是覺得這年輕老闆在說大話。
但他打開檔案袋，看到英特耳授權書、專利證書、銀行出具的存款證明、月流水，還有前幾個月媒體報導的百店開業簡報之後，表情慢慢變了。
這年輕人居然來真的，現在的生意這麼賺錢，可以多到捐錢建立學校了？搞得他一瞬間道心不穩，都想辭職下海創業了。
他馬上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說了句「秦總您稍等」，起身快速跑去樓上。再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位分管副局長。
副局長坐下之後仔仔細細翻了一遍材料，問了三個核心問題：建校用地有沒有意向？資金到位沒有？員工子女數量摸底做沒做？
秦政一一回答完，副局長沉默了片刻，敲了敲桌面，說出了教育局最關心的問題：錢怎麼管理支出。
秦政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說得很直接：建校資金由秦氏電子全額出資，但錢不經教育局帳戶，由秦氏電子直接支付給施工單位、材料供應商和教師招聘平台，每筆支出由第三方審計機構出具審計報告，定期報教育局備案。
學校性質是公辦民助，產權歸政府，運營由教育局統一管理，招生優先滿足秦氏電子員工子女，剩餘學位向周邊外來務工人員子女開放。
教師編制由教育局統籌安排，薪資由秦氏慈善基金會補貼，確保教師收入不低於深市同類學校水平。
簡而言之，政府出手續出編制，工廠出錢出地，孩子優先入學，錢由工廠自己管。
副局長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旁邊的科長道心越發不穩。「這倒是頭一回有人這麼提，真就財大氣粗」。
秦政知道他們在顧慮什麼，這種模式以前沒人做過。
但他不把錢直接花出去，心裡怎麼都不會踏實。
況且這錢要是經了別人的手，誰知道有多少能真正花到學校上面，到時候系統不認，被坑的還是自己。
這條路要是走不通，他都準備買兩千多萬的物資，直接挨個發到孤兒院孩子手裡去。
至於資助貧困生，他不是沒想過。
可這一下子去哪裡找這麼多學生？系統說得明明白白，必須直接用於民生。
資助學生的錢只能交學費、學雜費和生活費。
假如每月生活費五百塊，但凡有一百塊被拿去花在別的地方，沒用在吃飯上，都不算慈善。
這讓秦政對資助貧困生這條路徹底沒了想法，這不成了保姆嗎？他只是做慈善，哪有精力去管每個學生怎麼花每一分錢。
所以他只能死死咬住審計報告和定期報備兩條不放。
副局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頭。
這白拿的政績不拿白不拿。
初步意向達成之後，秦政又提了暫住證的事。
這對他來說同樣重要。
學校建好之前，員工的孩子們能不能先入學，取決於能不能辦下暫住證和人才居住證。
副局長想了想，點點頭：「像秦氏電子這種規模的企業，又有英特耳授權和高新技術認證，可以走企業集體申報的通道。
由廠里提供在職證明和宿舍居住證明，政府上門統一拍照，重點骨幹員工還可以走人才居住證的綠色通道。」
從教育局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秦政站在門口抽了根煙，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舊的辦公樓。
剩下的就是趕快把錢花出去。
接下來要跑的是規劃局和國土局，把廠區後面那塊空地的用地性質從工業用地調成教育用地。
這事比教育局那頭難得多，但秦政不擔心。
他背後站著兩千七百名員工，區里要保就業，市里要樹典型，手裡這麼多牌，教育局都同意了，對面總得給個面子。
回到車上，蘇棠坐在副駕駛翻著筆記本，把建校方案、教育局的初步意見、暫住證申報流程和李紅軍這邊要準備的員工名單一一核對了一遍。
李紅軍坐在後排，有點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秦總，學校建起來之後，咱們在深市這塊地面上，就真的不一樣了。」
秦政語氣隨意地回了一句：「是不一樣了。兩千七百人，背後是兩千七百個家庭。雖然很多還沒結婚，但那些有孩子的家庭，孩子能在這裡讀書，家庭就能在這裡紮根。根扎住了，人就不會走。人不走，廠子就有未來。」
李紅軍不再說話，只是認同地點了點頭。對於建學校，他是舉雙手贊成的。
接下來的幾天裡，秦政帶著蘇棠和李紅軍連軸轉。
跑規劃局談用地性質調整，跑國土局談土地出讓，跑建設局報建，跑區政府談聯合辦學框架協議。
區里最終拍了板：秦氏電子出資兩千五百萬，在廠區附近劃撥教育用地，建設公辦民助性質的秦氏工農子弟小學。
學校產權歸政府，運營由教育局統一管理，招生優先滿足秦氏電子員工子女及周邊外來務工人員子女。
建校資金由秦氏電子直接管理，每筆支出附審計報告報教育局備案。暫住證和人才居住證由公安局上門統一辦理，確保秋季開學前所有符合條件的員工子女都能拿到入學資格。
整整接近一個星期連軸轉。
協議簽完那天，秦政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癱在椅子上，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了一半。
現在就等著明天開年會。
小強那天從財務部門口轉身回了車間，沒去預支工資。
他蹲在車間後面的更衣室里抽了兩根煙，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他來廠里兩個月，每個月工資一發就寄回老家，自己只留十塊錢買口香糖，剩下的全給老婆給老人買藥。
老闆給他漲了工資，給他發了年終獎，過幾天還要在體育中心發現金。
他本來以為廠子肯定賺了大錢，老闆才這麼大方。
結果財務說，公司賺的錢全發出來了，還欠著銀行好多貸款。
他蹲在更衣室里把第二根煙抽完，站起來，走到車間裡。
旁邊的工友老周看他臉色不對，問了句怎麼了。
小強猶豫了一下，把他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老周聽完，愣了好一會兒，轉身告訴了旁邊工位的老王。
老王告訴了老李，老李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告訴了隔壁桌的質檢員。
質檢員下午交班的時候告訴了夜班的班長。夜班班長凌晨下班回宿舍，在走廊里告訴了隔壁的同事。
第二天早上，全廠上下一千多號人幾乎都知道了同一件事：廠里今年賺的錢，秦總一分沒留，全花在員工身上了。年會四百萬，現場兩千萬現金，學校兩千五百萬，加上之前各種福利，總數比全年利潤還多。公司還欠著銀行很多貸款，每年光利息就六百多萬。
車間裡，那個之前捂著臉哭的女工聽完這話，沉默了很久。她只是打工的，大的道理她不懂，但她知道老闆是好人。
食堂里吃飯的時候，有幾個工友開玩笑，算了一筆帳。
「秦總給大家的，光現金就有年終獎一個月工資，加上現場發的錢平均下來每人好幾千塊，再加上八百塊的實物獎品，加起來小一萬了。
一個剛入職的普工，月薪加上加班費才一千二，一萬塊差不多是八個月不吃不喝的工資。關鍵是老闆自己還欠著銀行的貸款，這錢是硬生生從利潤里擠出來發給大夥的。」
慢慢地，廠里的氣氛變得有點不一樣。
有擔心的，有不理解的。
都以為老闆賺了大錢，沒想到居然把賺到的錢一分不剩全拿出來發給大家，也不拿去還貸款。
可轉念一想，這年頭，哪怕不發年終獎，不開年會，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發是老闆大氣，不發也沒人會覺得老闆不仁義。
秦政對這些一無所知。
他這一天把資料準備好，正在辦公室準備出門。
蘇棠已經把材料全部整理成冊，建校方案、資金證明、員工子女摸底表，全部裝在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
李紅軍站在門口，西裝領帶穿得整整齊齊。張鐵軍已經把車備好了隨時準備出發。
秦政帶著蘇棠和李紅軍直奔區教育局。接待他們的是分管基礎教育的一位科長，四十多歲，戴著眼鏡。
一開始聽秦政說明來意，表情明顯是覺得這年輕老闆在說大話。
但他打開檔案袋，看到英特耳授權書、專利證書、銀行出具的存款證明、月流水，還有前幾個月媒體報導的百店開業簡報之後，表情慢慢變了。
這年輕人居然來真的，現在的生意這麼賺錢，可以多到捐錢建立學校了？搞得他一瞬間道心不穩，都想辭職下海創業了。
他馬上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說了句「秦總您稍等」，起身快速跑去樓上。再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位分管副局長。
副局長坐下之後仔仔細細翻了一遍材料，問了三個核心問題：建校用地有沒有意向？資金到位沒有？員工子女數量摸底做沒做？
秦政一一回答完，副局長沉默了片刻，敲了敲桌面，說出了教育局最關心的問題：錢怎麼管理支出。
秦政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說得很直接：建校資金由秦氏電子全額出資，但錢不經教育局帳戶，由秦氏電子直接支付給施工單位、材料供應商和教師招聘平台，每筆支出由第三方審計機構出具審計報告，定期報教育局備案。
學校性質是公辦民助，產權歸政府，運營由教育局統一管理，招生優先滿足秦氏電子員工子女，剩餘學位向周邊外來務工人員子女開放。
教師編制由教育局統籌安排，薪資由秦氏慈善基金會補貼，確保教師收入不低於深市同類學校水平。
簡而言之，政府出手續出編制，工廠出錢出地，孩子優先入學，錢由工廠自己管。
副局長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旁邊的科長道心越發不穩。「這倒是頭一回有人這麼提，真就財大氣粗」。
秦政知道他們在顧慮什麼，這種模式以前沒人做過。
但他不把錢直接花出去，心裡怎麼都不會踏實。
況且這錢要是經了別人的手，誰知道有多少能真正花到學校上面，到時候系統不認，被坑的還是自己。
這條路要是走不通，他都準備買兩千多萬的物資，直接挨個發到孤兒院孩子手裡去。
至於資助貧困生，他不是沒想過。
可這一下子去哪裡找這麼多學生？系統說得明明白白，必須直接用於民生。
資助學生的錢只能交學費、學雜費和生活費。
假如每月生活費五百塊，但凡有一百塊被拿去花在別的地方，沒用在吃飯上，都不算慈善。
這讓秦政對資助貧困生這條路徹底沒了想法，這不成了保姆嗎？他只是做慈善，哪有精力去管每個學生怎麼花每一分錢。
所以他只能死死咬住審計報告和定期報備兩條不放。
副局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頭。
這白拿的政績不拿白不拿。
初步意向達成之後，秦政又提了暫住證的事。
這對他來說同樣重要。
學校建好之前，員工的孩子們能不能先入學，取決於能不能辦下暫住證和人才居住證。
副局長想了想，點點頭：「像秦氏電子這種規模的企業，又有英特耳授權和高新技術認證，可以走企業集體申報的通道。
由廠里提供在職證明和宿舍居住證明，政府上門統一拍照，重點骨幹員工還可以走人才居住證的綠色通道。」
從教育局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秦政站在門口抽了根煙，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舊的辦公樓。
剩下的就是趕快把錢花出去。
接下來要跑的是規劃局和國土局，把廠區後面那塊空地的用地性質從工業用地調成教育用地。
這事比教育局那頭難得多，但秦政不擔心。
他背後站著兩千七百名員工，區里要保就業，市里要樹典型，手裡這麼多牌，教育局都同意了，對面總得給個面子。
回到車上，蘇棠坐在副駕駛翻著筆記本，把建校方案、教育局的初步意見、暫住證申報流程和李紅軍這邊要準備的員工名單一一核對了一遍。
李紅軍坐在後排，有點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秦總，學校建起來之後，咱們在深市這塊地面上，就真的不一樣了。」
秦政語氣隨意地回了一句：「是不一樣了。兩千七百人，背後是兩千七百個家庭。雖然很多還沒結婚，但那些有孩子的家庭，孩子能在這裡讀書，家庭就能在這裡紮根。根扎住了，人就不會走。人不走，廠子就有未來。」
李紅軍不再說話，只是認同地點了點頭。對於建學校，他是舉雙手贊成的。
接下來的幾天裡，秦政帶著蘇棠和李紅軍連軸轉。
跑規劃局談用地性質調整，跑國土局談土地出讓，跑建設局報建，跑區政府談聯合辦學框架協議。
區里最終拍了板：秦氏電子出資兩千五百萬，在廠區附近劃撥教育用地，建設公辦民助性質的秦氏工農子弟小學。
學校產權歸政府，運營由教育局統一管理，招生優先滿足秦氏電子員工子女及周邊外來務工人員子女。
建校資金由秦氏電子直接管理，每筆支出附審計報告報教育局備案。暫住證和人才居住證由公安局上門統一辦理，確保秋季開學前所有符合條件的員工子女都能拿到入學資格。
整整接近一個星期連軸轉。
協議簽完那天，秦政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癱在椅子上，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了一半。
現在就等著明天開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