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苗疆烽煙
拓跋宏額角青筋跳動，死死攥著拳頭。
第一條路，是割肉放血，足以讓他的部落元氣大傷，威信掃地。第二條路……他毫不懷疑這個眼神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說到做到。
「你……你要的東西太多了！」 拓跋宏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多嗎？」 林烽挑眉，「比起你七千鐵騎的命，比起你左賢王自己的命，多嗎？還是你覺得，你的命，你部落的安寧，不值這個價？」
拓跋宏頹然低下頭，良久，嘶聲道：「筆……筆墨。」
林烽對雷豹示意。雷豹將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羊皮紙扔在拓跋宏面前。
看著拓跋宏屈辱地開始書寫勒索信，林烽暫時放鬆了許多。
這頭草原狼，暫時拔掉了獠牙，但狼性難馴。
放他回去，漠北會亂，但也會記下這筆血仇。
不放，便是與整個漠北為敵。
眼下，用他換回急需的物資，削弱其部，製造其內部矛盾是最現實的選擇。
至於將來……等他收拾了李甫仁和「灰雀」，騰出手來，再與漠北算總帳不遲。
「守備，」 韓韜在門外低聲道，「京城急報。」
林烽走出石屋。韓韜遞上一份封著火漆的細小竹管。「夜梟」從京城用信鴿加急傳來的密信。
林烽迅速拆開掃視，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又舒展開，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將密信遞給韓韜，「朝廷密令周邊州府，嚴密封鎖邊境，凡有敢向北境輸送一粒糧、一寸鐵者，以謀逆論處，株連九族。呵呵，好大的帽子，好狠的手段。」
韓韜看完，倒吸一口涼氣：「斷絕往來，封鎖邊境，這是要把我們困死！」
「困不死。」 林烽搖頭，「黑石城的商路，他封不住。重利之下，必有勇夫。落雪鎮的自給，也能撐一段時間。他這是陽謀，逼我們自亂陣腳，或者逼我們鋌而走險，主動出擊，坐實『叛亂』之名。而且……」
他目光投向南方：「這命令一下，那些還在觀望的南方州郡，怕是要更加畏首畏尾，不敢與我們明著往來了。李甫仁這是要孤立我們，從內部瓦解。」
「那我們……」
「將計就計。」 林烽道，「他不是要斷絕往來嗎？好，我們就大張旗鼓地『哭窮』。做給那些可能的探子看。我們要讓李甫仁，讓『灰雀』，讓所有盯著我們的人，都以為我們已經山窮水盡，內部不穩。」
韓韜眼睛一亮：「示敵以弱，誘敵深入？」
「是引蛇出洞。」 林烽糾正道。
「李甫仁的封鎖是明槍，『灰雀』和西域的暗箭才是真正的威脅。我們表現得越虛弱，他們就越會急於動手，漏洞也就越多。傳令下去，暗中，糧草軍械的儲備和生產，一刻不能停！」
「是！」
「墨軒和魯源那邊，不知進展怎麼樣了。走，去那裡看看。」 林烽當先向外走去。
鐵壁城，大都督府地下密室。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礦物粉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混合氣味。
墨軒正俯身在一張拼接了數張古老羊皮卷的工作檯上。
林烽走進來時，墨軒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用手指著古圖邊緣一片區域，旁邊用類似甲骨文的符號標註著幾行難以辨認的小字。
「侯爺，」墨軒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的興奮，「您看這裡。這片標記，在《天工秘要總綱》『堪輿篇』殘頁中有零星提及，被稱為『瘴癘之地，百毒之源』。結合老夫從黑石城西域行商處重金購得的一卷前朝遊方道士手札，以及魯源那老傢伙從幾塊同期的殘碑上破譯的隻言片語……」
他拿起一枚銅尺，點在一個三叉戟標記上：「此地，被多次隱晦地稱為『蚩尤之墟』，或『九黎故地』。傳說上古之時，此地有部族擅驅蟲馭獸，通曉草木之性，亦能冶煉異金，所鑄兵刃，帶有奇毒。其首領……被尊為『蚩』。」
「蚩尤？」林烽眉頭一挑。這個名字，在中原史書和傳說中，是兵主，是戰神，也是敗於黃帝之手的「魔神」。但在此地的古圖上，似乎指向一個具體的地理位置，以及一個可能傳承至今的、擁有特殊技藝的部族。
「未必是上古那位戰神，更可能是一個沿襲了古稱，或者以『蚩』為圖騰和領袖尊號的部族。」墨軒放下銅尺。
「關鍵是，這古圖上，通往『赤炎山脈』的數條暗紅路徑，其中一條最隱秘、也最曲折的支線，其源頭，似乎就指向這片『蚩尤之墟』！」
「你的意思是，想要安全抵達『道藏秘庫』，可能需要先通過這個『蚩尤之墟』，或者，至少要從那裡獲得某種通過後續險地的『鑰匙』或『方法』？」林烽沉吟道。
「很有可能！」墨軒重重點頭，「『道藏秘庫』若真如傳說那般，是『天工』源頭，其守護必然超乎想像。用毒、用蠱、用奇門陣法，皆有可能。而這片『蚩尤之墟』的傳承，或許就與此有關。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頭。
「侯爺知道。約半月前，南疆『苗疆』十八峒，突然發生大規模異動。數個原本互不統屬、甚至時有摩擦的大苗峒，在一個自稱『蚩』的神秘人物號召下，迅速聯合，並開始武力吞併周邊小部族和漢人村鎮。目前，黔中、嶺南已有數座邊城失守，朝廷駐軍節節敗退。南方……已經亂起來了！」
第一條路，是割肉放血，足以讓他的部落元氣大傷，威信掃地。第二條路……他毫不懷疑這個眼神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說到做到。
「你……你要的東西太多了！」 拓跋宏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多嗎？」 林烽挑眉，「比起你七千鐵騎的命，比起你左賢王自己的命，多嗎？還是你覺得，你的命，你部落的安寧，不值這個價？」
拓跋宏頹然低下頭，良久，嘶聲道：「筆……筆墨。」
林烽對雷豹示意。雷豹將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羊皮紙扔在拓跋宏面前。
看著拓跋宏屈辱地開始書寫勒索信，林烽暫時放鬆了許多。
這頭草原狼，暫時拔掉了獠牙，但狼性難馴。
放他回去，漠北會亂，但也會記下這筆血仇。
不放，便是與整個漠北為敵。
眼下，用他換回急需的物資，削弱其部，製造其內部矛盾是最現實的選擇。
至於將來……等他收拾了李甫仁和「灰雀」，騰出手來，再與漠北算總帳不遲。
「守備，」 韓韜在門外低聲道，「京城急報。」
林烽走出石屋。韓韜遞上一份封著火漆的細小竹管。「夜梟」從京城用信鴿加急傳來的密信。
林烽迅速拆開掃視，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又舒展開，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將密信遞給韓韜，「朝廷密令周邊州府，嚴密封鎖邊境，凡有敢向北境輸送一粒糧、一寸鐵者，以謀逆論處，株連九族。呵呵，好大的帽子，好狠的手段。」
韓韜看完，倒吸一口涼氣：「斷絕往來，封鎖邊境，這是要把我們困死！」
「困不死。」 林烽搖頭，「黑石城的商路，他封不住。重利之下，必有勇夫。落雪鎮的自給，也能撐一段時間。他這是陽謀，逼我們自亂陣腳，或者逼我們鋌而走險，主動出擊，坐實『叛亂』之名。而且……」
他目光投向南方：「這命令一下，那些還在觀望的南方州郡，怕是要更加畏首畏尾，不敢與我們明著往來了。李甫仁這是要孤立我們，從內部瓦解。」
「那我們……」
「將計就計。」 林烽道，「他不是要斷絕往來嗎？好，我們就大張旗鼓地『哭窮』。做給那些可能的探子看。我們要讓李甫仁，讓『灰雀』，讓所有盯著我們的人，都以為我們已經山窮水盡，內部不穩。」
韓韜眼睛一亮：「示敵以弱，誘敵深入？」
「是引蛇出洞。」 林烽糾正道。
「李甫仁的封鎖是明槍，『灰雀』和西域的暗箭才是真正的威脅。我們表現得越虛弱，他們就越會急於動手，漏洞也就越多。傳令下去，暗中，糧草軍械的儲備和生產，一刻不能停！」
「是！」
「墨軒和魯源那邊，不知進展怎麼樣了。走，去那裡看看。」 林烽當先向外走去。
鐵壁城，大都督府地下密室。
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礦物粉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混合氣味。
墨軒正俯身在一張拼接了數張古老羊皮卷的工作檯上。
林烽走進來時，墨軒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用手指著古圖邊緣一片區域，旁邊用類似甲骨文的符號標註著幾行難以辨認的小字。
「侯爺，」墨軒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的興奮，「您看這裡。這片標記，在《天工秘要總綱》『堪輿篇』殘頁中有零星提及，被稱為『瘴癘之地，百毒之源』。結合老夫從黑石城西域行商處重金購得的一卷前朝遊方道士手札，以及魯源那老傢伙從幾塊同期的殘碑上破譯的隻言片語……」
他拿起一枚銅尺，點在一個三叉戟標記上：「此地，被多次隱晦地稱為『蚩尤之墟』，或『九黎故地』。傳說上古之時，此地有部族擅驅蟲馭獸，通曉草木之性，亦能冶煉異金，所鑄兵刃，帶有奇毒。其首領……被尊為『蚩』。」
「蚩尤？」林烽眉頭一挑。這個名字，在中原史書和傳說中，是兵主，是戰神，也是敗於黃帝之手的「魔神」。但在此地的古圖上，似乎指向一個具體的地理位置，以及一個可能傳承至今的、擁有特殊技藝的部族。
「未必是上古那位戰神，更可能是一個沿襲了古稱，或者以『蚩』為圖騰和領袖尊號的部族。」墨軒放下銅尺。
「關鍵是，這古圖上，通往『赤炎山脈』的數條暗紅路徑，其中一條最隱秘、也最曲折的支線，其源頭，似乎就指向這片『蚩尤之墟』！」
「你的意思是，想要安全抵達『道藏秘庫』，可能需要先通過這個『蚩尤之墟』，或者，至少要從那裡獲得某種通過後續險地的『鑰匙』或『方法』？」林烽沉吟道。
「很有可能！」墨軒重重點頭，「『道藏秘庫』若真如傳說那般，是『天工』源頭，其守護必然超乎想像。用毒、用蠱、用奇門陣法，皆有可能。而這片『蚩尤之墟』的傳承，或許就與此有關。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頭。
「侯爺知道。約半月前，南疆『苗疆』十八峒，突然發生大規模異動。數個原本互不統屬、甚至時有摩擦的大苗峒，在一個自稱『蚩』的神秘人物號召下，迅速聯合，並開始武力吞併周邊小部族和漢人村鎮。目前，黔中、嶺南已有數座邊城失守，朝廷駐軍節節敗退。南方……已經亂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