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抹殺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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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金色神輝碾壓而下,橫貫天地的聖光光幕帶著天道裁決的霸道威勢,層層鎖死虛空,朝著那座愈發凝實的冥荒黑門轟然鎮殺。

  九天神明的意志冰冷而決絕,不容世間有超脫天道的禁忌存在誕生。

  它們摒棄所有俯瞰凡塵的傲慢,傾盡神力封堵裂隙,只求在這道荒古門戶徹底開啟之前,將其徹底碾碎、徹底抹除。

  空氣被極致的力量壓成真空,整片晨南關的天地規則劇烈扭曲、瘋狂哀嚎。

  下方大地寂靜如死,數萬倖存軍民仰頭僵立,連呼吸都不敢過半,神魂被兩股極致對立的力量死死鎮住,渾身血液近乎凝滯。

  鼠王獸癱在禁咒山巒的鎮壓之下,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殘存的凶煞徹底湮滅,只剩源自本源的極致惶恐。

  就在浩蕩神威即將觸碰到漆黑門戶,天道秩序即將碾壓荒古禁忌的前一瞬——

  幽深無底、死寂萬古的門戶深處,緩緩飄出一聲嘆息。

  不震山河,不驚風雷,不帶半分殺伐戾氣。

  它輕飄飄、慢悠悠,似萬古歲月盡頭的一縷餘音,似荒蕪時空里的一次睜眼,平淡得像是四季更迭、風吹葉落。

  可就是這一道輕輕的嘆息盪出的剎那,整片躁動的天地瞬間歸於絕對靜止。

  碾壓而下的億萬神輝驟然僵死在虛空,熠熠生輝的天道符文徹底黯淡崩碎,那些踏光而來、神威凜凜的神明真身,所有動作盡數凝固,連神魂波動、神力流轉都被瞬間掐斷。

  時間、空間、規則、神權……所有一切,盡數失效。

  下一瞬,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漆黑陰影,自黑門深處而出。

  它懸於門戶之前,周身無氣浪、無威壓、無流光,卻天然凌駕於天道諸神之上,是連天地都無法定義的域外寂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震徹八荒的轟鳴。

  這片漆黑陰影輕輕一掠,速度超越了一切維度與桎梏。

  那些拼死逼近門戶、意圖封禁禁忌的神明,那些執掌天道秩序、高高在上萬古的神聖真身,在陰影掠過的瞬間,發生了令人頭皮炸裂的一幕。

  就像是孩童紙筆上潦草的鉛筆畫,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輕輕拭去。

  無聲無息,無痕無跡。

  璀璨的神軀、浩蕩的神威、繁複的神紋、巍峨的法相,從頭到尾,從神魂到本源,一點點淡化、消融、清空。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神魂潰散,沒有慘叫悲鳴,沒有半點殘留的餘波。

  前一秒還威壓天地、裁決凡塵的諸神,這一刻徹底從世間被生生抹除。

  神明隕落,乾淨得荒誕,徹底得絕望。

  高空靜得可怕,剛剛鋪滿蒼穹的金色神光,隨著諸神消亡盡數褪去,萬里長空瞬間澄澈空茫,仿佛方才那場驚天的神明干預,從來未曾出現過。

  佇立雲海之巔的林祈晝眸光微深,澄澈的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訝異。

  抹殺諸神之後,那道漆黑陰影毫無停頓,轉瞬調轉方向,俯衝墜向下方戰場。

  目標直指那一頭被禁咒群山死死鎮壓、遍體鱗傷、苟延殘喘的鼠王巨獸。

  此刻的鼠王獸早已戰力盡失,玄鐵鱗甲碎裂殆盡,魔血乾涸結痂,本源魔元被五行禁力碾得殘破不堪,龐大的身軀被死死壓在山巒之下,連動彈分毫都做不到。

  黑影覆落的剎那,鼠王獸發出此生最悽厲、最絕望的一聲嘶吼。

  依舊是無聲的擦拭。

  肆虐晨南關、屠戮萬千將士、驚動天地神明的絕世鼠王,連同它存續千年的魔根、滋生的災厄、殘留的戾氣,盡數被徹底抹除。

  可就在它準備徹底清場瞬間,整片漆黑陰影驟然微微震顫、明暗不定。

  來自域外力量終究有限,已然無力再行抹除。

  黑影不再動作,形體開始一點點虛化、黯淡,原本凝練極致的寂滅黑霧,緩緩變得稀薄透明。

  高空懸立的門戶劇烈起伏翻騰,邊緣飛速灰白、癒合、收攏。

  禁忌門戶,以極快的速度向內坍縮,幽暗深邃的光幕層層褪去,撕裂的虛空寸寸彌合。

  耗盡力量的域外寂滅之力,不再滯留凡塵,順著閉合的裂隙盡數歸墟。

  短短數息,虛空恢復空明,冥荒禁咒徹底落幕。


  直到此時,被極致神威與寂滅威壓鎮住心神的眾人,才猛然齊齊回神。

  ****

  林祈晝立於城牆之上,目光看向遠處空門之中。

  大夏英靈小隊殺伐不止,個個戰意滔天,以國運為刃,以英靈神魂為鋒,在異域神庭中展開了最決絕的屠戮。

  沒有絲毫留情,沒有半分退讓,這支紮根大夏龍脈、承載華夏萬古氣運的英靈隊伍,一路橫推諸神屏障,撕裂神域陣法,硬生生斬斷了印度疆域六成國運根基。

  大地龍脈崩裂,神域氣運潰散,漫天金色的異域國運神光寸寸湮滅,整片異域神庭疆域都在劇烈震顫,根基瀕臨崩塌。

  而後天尊出手再碎本源。

  此番對決,早已是大勢所趨。

  戰場的局勢,已然徹底一邊倒。

  不止英靈小隊的絕境破局,大夏本土諸神早已盡數入世,借著晨南關域外禁忌落幕、天道桎梏鬆動的契機,對入侵、覬覦華夏疆域的異域神明,展開了一場不計代價、不死不休的反撲清繳。

  無數神血灑落異域長空,古老的神紋破碎漫天。

  短短數個時辰的血戰,入侵凡塵、跨界作亂的印度神明,已然被大夏諸神屠戮過半。

  殘存的異域神明個個帶傷,神軀殘破,神魂飄搖,失去了天尊本源的加持,又斷了六成國運滋養,神力飛速衰竭,再也沒有了半分跨界入侵的囂張威勢。

  高空之上,尚且保留戰力的大夏諸神迅速收攏陣型,層層推進、步步合圍,形成密不透風的圍剿之勢。

  金色的大夏天道神光交織成巨大的牢籠,不斷壓縮著殘存異域神明的生存空間,斷絕他們一切退路與借力之機。

  那些僥倖未死的印度神明,滿臉驚懼與惶恐,再也不敢戀戰,只能拼盡殘餘神力節節敗退,狼狽不堪地向著異域神庭最深處逃竄,試圖依託僅剩的神廟屏障苟延殘喘。

  大夏諸神緊隨其後,殺伐之聲貫穿虛空。

  這般層級的廝殺,林祈晝他們自然插不上手了,只能留下打掃戰場。

  戰爭,終於結束了……

  數萬倖存將士拖著殘破疲憊的身軀佇立廢墟之上,劫後餘生的鬆弛感籠罩整座城關。

  可唯獨九霄之上,並未迎來預想中的安寧。

  大夏神明並未褪去,反而於高空之上巡視。

  微風拂過殘破的城牆,帶著戰後的塵土與血腥味。

  安卿魚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清冷的眸光抬頭望向凝滯不變的天穹,眉宇間凝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低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與警惕:

  「什麼情況?戰爭都結束了,大夏諸神為什麼還不走,難道還有變故?」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守夜人隊員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諸天戰亂已定,敵神潰敗逃竄,本該塵埃落定,可高空那層層疊疊的神威鎮壓,絲毫沒有散去的跡象,反而愈發肅穆森嚴,像是在戒備著一場尚未到來的風暴。

  林七夜抬眸凝望高空澄澈卻暗藏肅殺的蒼穹,沉聲道:

  「我去問問左司令。」

  話音落,他轉身邁步,快步朝著後方臨時搭建的戰地醫務室走去。

  大戰落幕,傷員無數,整片醫務區域人聲不息,紗布、藥味、血腥氣交織在一起,無數醫護人員來回奔走,爭分奪秒救治倖存的將士。

  營帳之內燈火通明,隨處可見負傷休憩的戰士,傷痕累累的軀體,無聲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慘烈。

  最中央的病床前,左青正端坐著,幾名軍醫小心翼翼為他處理肩頭與後背交錯的深重傷痕。

  破碎的軍服被血漬浸透,猙獰的傷口縱橫交錯,哪怕經過簡單止血,依舊能窺見方才死戰的兇險。

  縱使身受重創,這位大夏戰區司令的脊背依舊挺拔如松,眉眼沉穩,不見半分頹色。

  聽見腳步聲靠近,左青微微側首,看向走入營帳的林七夜。

  「左司令。」

  林七夜輕聲開口,目光掃過他身上的重傷,隨即徑直問出心中疑惑,

  「戰事已經徹底平定,為何大夏諸神依舊未曾離去?」

  軍醫輕輕包紮傷口的動作微微一頓。


  左青垂眸,任由紗布纏繞過猙獰傷口,片刻後,他抬眼看向林七夜,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沉甸甸的凝重,

  「不是諸神不願歸位,是不敢。」

  他微微停頓,眸光沉如寒潭,字字沉重:

  「前線剛剛傳回絕密情報,奧林匹斯神庭一直在暗中蟄伏布局,從未真正退場。」

  「此番大夏與印度神庭死戰,雙方皆損耗慘重、氣運大傷,正是大夏最虛弱的窗口期。奧林匹斯向來覬覦凡塵華夏沃土,忌憚我大夏全盛之時的國運神威,絕不會放過這次兩敗俱傷的機會。」

  左青看向神色微凝的林七夜,再三叮囑,語氣嚴肅至極:

  「這件事,嚴格封鎖消息。切勿對外泄露半分,一旦傳開,剛剛歷經浩劫、身心俱疲的守夜人必然人心惶惶,整片大夏防線會不攻自破,正中敵人下懷。」

  林七夜站在原地,心頭瞬間通透。

  難怪九霄諸神久久不退,不惜耗損殘存神力鎮守長空,不是無事可做,而是在以神軀為盾,死死擋住暗處虎視眈眈的另一尊龐然大物。

  看似和平的結局,不過是新一輪風暴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他重重點頭,神色肅穆沉穩:「明白。」

  夕陽垂落西山,殘碎的霞光穿透硝煙朦朧的雲層,輕輕鋪灑在滿目瘡痍的晨南關廢墟之上。

  連天的戰火徹底沉寂,緊繃了數日的生死危機驟然卸下,所有守夜人隊員皆是身心俱疲。

  眾人自發聚集在城關一處相對平整空曠的場地,算是大戰落幕之後一場簡單至極的戰後小聚。

  沒有慶功的盛宴,沒有喧囂的歡呼,只有散落的斷壁殘垣、微涼的晚風,和一群滿身傷痕、劫後餘生的少年人。

  有人低聲聊著方才戰場上的兇險瞬間,復盤著鼠王災厄爆發時的絕境;有人沉默坐著擦拭兵刃上殘留的魔血與神輝,眉眼間儘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安卿魚靠在碎石堆旁,指尖輕輕摩挲著眼鏡邊框,安靜聽著眾人閒談,偶爾開口點評兩句戰局破綻。

  其餘隊員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低聲說笑、相互慰藉,用最平淡的鬆弛,消解著這場大戰帶來的重壓與陰霾。

  喧鬧是輕微的,氛圍是沉靜的,歷經生死之後,所有嬉笑打鬧都變得溫柔克制。

  林祈晝全程安靜陪在人群邊緣,身姿挺拔溫潤,清淺的目光始終落在不遠處的林七夜身上,寸步未離。

  待眾人閒談漸緩,夜色悄然籠罩大地,林七夜輕聲和隊員交代了兩句,便抬步轉身,主動朝著身側的林祈晝走去。

  兩人無需多言,早已心意相通。

  默契地一同轉身,遠離了喧鬧的人群,沿著殘破的城牆緩步前行,一步步避開戰後忙碌的將士與醫護人影,走到了城關最高處的一處無人高台。

  這裡視野開闊,晚風浩蕩,能夠俯瞰整片沉寂的晨南關大地,也能望見高懸夜空的細碎星辰。

  四周空無一人,徹底隔絕了下方的人聲與喧囂,只剩晚風簌簌,吹動兩人的衣袂翻飛。

  連日來的生死廝殺、神明博弈、域外危機層層壓在心頭,哪怕素來沉穩冷靜的林七夜,眼底也依舊沉澱著化不開的凝重與憂慮。

  諸天亂世未歇,強敵虎視眈眈,大夏看似贏得短暫勝利,實則損耗慘重,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兇險難測。

  他側身轉頭,看向身側眉眼溫柔、氣質澄澈的少年,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啞與忐忑:

  「祈晝,我們會贏的對吧?」

  月光灑落,落在林祈晝澄澈溫柔的眼眸里,漾開細碎的柔光。

  他定定望著身前的少年,沒有絲毫遲疑,輕輕點頭,嗓音溫柔卻字字鏗鏘,帶著穿透一切迷霧的篤定與堅定:

  「會的。」

  「七夜,我從來不會讓你輸。」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承載了跨越無數生死的偏愛與守護,穩妥地接住了林七夜心底所有的不安與忐忑。

  壓在心頭的千斤沉重仿佛驟然散去大半,籠罩眉眼的陰鬱凝重緩緩消融。

  林七夜看著眼前滿眼都是自己的人,眼底漸漸漾開細碎笑意,眉眼彎彎,帶著劫後餘生的溫柔與鬆弛。

  他微微傾身,飛快湊上前,在林祈晝柔軟的唇上輕輕啄了一口,氣息溫熱輕柔。


  分開時,他眼底笑意灼灼,輕聲調侃:

  「嘴還是這麼甜。」

  月色溫柔,晚風繾綣。

  林祈晝望著林七夜眉眼明媚的笑意,眸底染上淺淺的笑意與繾綣溫柔,伸手輕輕攬住他的腰肢,將人穩穩圈在懷裡。

  溫熱的呼吸緩緩貼近,他垂眸望著近在咫尺的眉眼,嗓音低柔繾綣,帶著幾分溫柔的狡黠:

  「那七夜的嘴,也不知道甜不甜,我再嘗嘗。」

  聞言,林七夜眼底笑意更濃,溫順地微微仰頭,坦然又縱容地任由他靠近。

  「嗯。」

  溫柔的應答落於風間。

  下一瞬,林祈晝緩緩低頭,溫柔覆上七夜的唇。

  晚風拂過高台,吹散最後一縷硝煙氣息,裹挾著兩人溫柔相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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