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說到這裡，徐衛東再也撐不住，雙手用力搓著臉，肩膀止不住地發顫。
「我沒用！我這個當哥哥的，連爹娘和妹妹都護不住……我找了他們二十多年，能托的關係都託了，可就是一點信兒都沒有！」
葉蘭花看著眼前這個備受折磨的男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父母的失蹤，是為了保護那份比命還重要的東西，也是在保護她。在那個混亂的年代，帶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逃亡，等同於自尋死路。
當時她被陶桂英換走，也許是他們默許的，唯一能讓她活下去的辦法。至於母親後來瘋了，恐怕就是日復一日思念女兒，被活活逼瘋的吧。
「那份名單，到現在還有用嗎？」葉蘭花輕聲問。
「有用，怎麼會沒用！太有用了！」徐衛東豁然抬頭，聲音都變了調，「當年名單上那些三十多歲的技術骨幹、愛國學者，過了這二十幾年，現在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很多人已經成了海外頂尖研究機構里數一數二的人物。」
「如今國家要搞建設，最缺的就是人才，只要重新聯繫上他們，那就是一條能給國家源源不斷輸送頂尖人才的通天大道啊！」
「那胡廣福當年不過是冀省的一個小幹部，怎麼會知道名單這種絕密的事？」陸衛國問。
徐衛東放下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因為那畜生，最會演戲！當年我們姜家響應公私合營，他是地方上派到我們廠里的聯絡幹部。他表面上對我拼命巴結，甚至在廠里工人鬧事時替我爹擋過磚頭。我爹一時糊塗，真把他當成了上進的好青年，結果就在一次喝高了之後，把名單的事給說漏了嘴！」
「知道名單後，胡廣福當即露出了真面目。他通過地方上的關係，搶先一步誣告我爹。在後來那段混亂的日子裡，他靠著舉報、出賣我們姜家，踩著我爹娘的血，進了革委會。後來，他又到處鑽營，輾轉調到了滬市，如今已經是滬市革委會的副主任。」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陸衛國看著徐衛東，開口問道：「舅舅，當年姜家出事的時候，你人在哪裡？胡廣福為什麼放過了你？」
徐衛東自嘲的笑了一聲：「因為當年，我根本不在家。那時候我年輕氣盛，不想按我爹的規劃做生意，一門心思想去當兵。我爹那人古板不同意，我就偷偷報了名，特地報了大西北。也正因為這樣，我這才逃過一劫。」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後來姜家被抄，我得到消息趕回來時已經晚了。再後來，我在一次邊境任務中受了重傷，差點沒命，被徐老爺子救下收養，順理成章的改名換姓。」
「胡廣福的勢力都在滬市，手伸不進西北軍區。他以為我們姜家的大兒子早就在戰場上餵了槍子兒，所以這二十多年，我才沒被他給盯上。但凡被他知道我還活著，他一定會斬草除根！」
陸衛國聽完，皺了皺眉說：「那現在想要對付胡廣福，還有什麼辦法嗎？天高皇帝遠，而且革委會和部隊不是一個系統，咱們軍區的手，想伸到地方上去，難。」
徐衛東無奈的搖了搖頭：「胡廣福這個畜生，後來為人變得格外謹慎、多疑。他深知自己屁股底下不乾淨，做事極其小心。這些年，我利用執行任務的機會，也曾偷偷去滬市查過他，但沒抓到他什麼有效實證。」
葉蘭花聽到這裡，開口問：「舅舅，胡廣福現在身居高位，他這麼怕這份名單重見天日，怕的不單單是名單本身吧？」
「沒錯！」徐衛東一拳捶在桌上，「那份名單，就是胡廣福的催命符！當年他為了上位，誣陷我爹是敵特。一旦我妹妹手裡的名單被交上去，就等於向國家證明了我們姜家是滿腔熱血的愛國商人，那名單上每一個海外專家的名字，都能洗刷姜家的冤屈，更能釘死他胡廣福賣友求榮，誣陷功臣罪名！」
「一旦翻案，他現在有的一切，地位、權力，就全完了！所以，他絕對不會讓那份名單見光，更不會讓任何姜家的後人活著！」
「他安穩這麼多年，就是因為他堅信，姜家人都死了，那份名單也永遠消失了。」
「可現在，你出現了。」
徐衛東轉頭看向葉蘭花那張與姜晚凝極其相似的臉。
「你這張臉，就是最大的變數。一旦被他發現，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還有你身邊所有的人，都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他當年對我們姜家，就是這麼做的！」
出了干休所，坐上吉普車，葉蘭花偏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陸衛國單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捏了捏她的手，「媳婦兒，還在想舅舅說的事？」
葉蘭花吐了口氣：「嗯，我在想那個胡廣福。他在滬市根基扎得極深，做事又那麼謹慎，舅舅查了他二十年都沒抓到把柄……」
「舅舅一直在大西北，身份特殊，又是特戰研究室的頭兒，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不僅離得遠，而且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確實不方便直接去滬市查一個地方高官。」
陸衛國說：「他雖然為了我們的安全，不讓我們插手，但我想，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葉蘭花轉頭看向他：「什麼機會？」
陸衛國說：「舅舅的手伸不進地方，但我未必不行。我現在不是被臨時借調到軍工部了嗎？軍工部跟全國各地的保密軍工廠、研究所都有業務往來。而滬市，正是咱們國家重工業和軍工研發的重要地方。」
「萬一哪天，因為新武器的量產或者技術交流，我被派去滬市的軍工廠出差呢？媳婦兒，到時候，我就是揣著軍令過去的，名正言順。胡廣福就算再多疑，也絕對防不到一個搞軍工研發的人頭上。只要到了他的地盤，我就能暗中查他，把他的狐狸尾巴給揪出來！」
聽著男人的話，葉蘭花心裡踏實了不少。
「好，那我就等陸團長帶我回滬市，去會會那個胡廣福，把屬於我爸媽的公道拿回來！」
「我沒用！我這個當哥哥的，連爹娘和妹妹都護不住……我找了他們二十多年，能托的關係都託了，可就是一點信兒都沒有！」
葉蘭花看著眼前這個備受折磨的男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父母的失蹤，是為了保護那份比命還重要的東西，也是在保護她。在那個混亂的年代，帶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逃亡，等同於自尋死路。
當時她被陶桂英換走，也許是他們默許的，唯一能讓她活下去的辦法。至於母親後來瘋了，恐怕就是日復一日思念女兒，被活活逼瘋的吧。
「那份名單，到現在還有用嗎？」葉蘭花輕聲問。
「有用，怎麼會沒用！太有用了！」徐衛東豁然抬頭，聲音都變了調，「當年名單上那些三十多歲的技術骨幹、愛國學者，過了這二十幾年，現在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很多人已經成了海外頂尖研究機構里數一數二的人物。」
「如今國家要搞建設，最缺的就是人才，只要重新聯繫上他們，那就是一條能給國家源源不斷輸送頂尖人才的通天大道啊！」
「那胡廣福當年不過是冀省的一個小幹部，怎麼會知道名單這種絕密的事？」陸衛國問。
徐衛東放下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因為那畜生，最會演戲！當年我們姜家響應公私合營，他是地方上派到我們廠里的聯絡幹部。他表面上對我拼命巴結，甚至在廠里工人鬧事時替我爹擋過磚頭。我爹一時糊塗，真把他當成了上進的好青年，結果就在一次喝高了之後，把名單的事給說漏了嘴！」
「知道名單後，胡廣福當即露出了真面目。他通過地方上的關係，搶先一步誣告我爹。在後來那段混亂的日子裡，他靠著舉報、出賣我們姜家，踩著我爹娘的血，進了革委會。後來，他又到處鑽營，輾轉調到了滬市，如今已經是滬市革委會的副主任。」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陸衛國看著徐衛東，開口問道：「舅舅，當年姜家出事的時候，你人在哪裡？胡廣福為什麼放過了你？」
徐衛東自嘲的笑了一聲：「因為當年，我根本不在家。那時候我年輕氣盛，不想按我爹的規劃做生意，一門心思想去當兵。我爹那人古板不同意，我就偷偷報了名，特地報了大西北。也正因為這樣，我這才逃過一劫。」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後來姜家被抄，我得到消息趕回來時已經晚了。再後來，我在一次邊境任務中受了重傷，差點沒命，被徐老爺子救下收養，順理成章的改名換姓。」
「胡廣福的勢力都在滬市，手伸不進西北軍區。他以為我們姜家的大兒子早就在戰場上餵了槍子兒，所以這二十多年，我才沒被他給盯上。但凡被他知道我還活著，他一定會斬草除根！」
陸衛國聽完，皺了皺眉說：「那現在想要對付胡廣福，還有什麼辦法嗎？天高皇帝遠，而且革委會和部隊不是一個系統，咱們軍區的手，想伸到地方上去，難。」
徐衛東無奈的搖了搖頭：「胡廣福這個畜生，後來為人變得格外謹慎、多疑。他深知自己屁股底下不乾淨，做事極其小心。這些年，我利用執行任務的機會，也曾偷偷去滬市查過他，但沒抓到他什麼有效實證。」
葉蘭花聽到這裡，開口問：「舅舅，胡廣福現在身居高位，他這麼怕這份名單重見天日，怕的不單單是名單本身吧？」
「沒錯！」徐衛東一拳捶在桌上，「那份名單，就是胡廣福的催命符！當年他為了上位，誣陷我爹是敵特。一旦我妹妹手裡的名單被交上去，就等於向國家證明了我們姜家是滿腔熱血的愛國商人，那名單上每一個海外專家的名字，都能洗刷姜家的冤屈，更能釘死他胡廣福賣友求榮，誣陷功臣罪名！」
「一旦翻案，他現在有的一切，地位、權力，就全完了！所以，他絕對不會讓那份名單見光，更不會讓任何姜家的後人活著！」
「他安穩這麼多年，就是因為他堅信，姜家人都死了，那份名單也永遠消失了。」
「可現在，你出現了。」
徐衛東轉頭看向葉蘭花那張與姜晚凝極其相似的臉。
「你這張臉，就是最大的變數。一旦被他發現，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還有你身邊所有的人，都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他當年對我們姜家，就是這麼做的！」
出了干休所，坐上吉普車，葉蘭花偏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陸衛國單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捏了捏她的手，「媳婦兒，還在想舅舅說的事？」
葉蘭花吐了口氣：「嗯，我在想那個胡廣福。他在滬市根基扎得極深，做事又那麼謹慎，舅舅查了他二十年都沒抓到把柄……」
「舅舅一直在大西北，身份特殊，又是特戰研究室的頭兒，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不僅離得遠，而且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確實不方便直接去滬市查一個地方高官。」
陸衛國說：「他雖然為了我們的安全，不讓我們插手，但我想，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葉蘭花轉頭看向他：「什麼機會？」
陸衛國說：「舅舅的手伸不進地方，但我未必不行。我現在不是被臨時借調到軍工部了嗎？軍工部跟全國各地的保密軍工廠、研究所都有業務往來。而滬市，正是咱們國家重工業和軍工研發的重要地方。」
「萬一哪天，因為新武器的量產或者技術交流，我被派去滬市的軍工廠出差呢？媳婦兒，到時候，我就是揣著軍令過去的，名正言順。胡廣福就算再多疑，也絕對防不到一個搞軍工研發的人頭上。只要到了他的地盤，我就能暗中查他，把他的狐狸尾巴給揪出來！」
聽著男人的話，葉蘭花心裡踏實了不少。
「好，那我就等陸團長帶我回滬市，去會會那個胡廣福，把屬於我爸媽的公道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