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潑婦上門
「分家？！」
張春苗的尖叫撕破了王家院子的清晨，驚得院外幾個早起的村民腳下一頓，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
寡婦鬧分家。這可是比村頭演大戲都稀罕的事兒！不過一袋煙的功夫，王家那扇破舊的木門外，就黑壓壓圍滿了人。
「咋回事啊這是？」
「聽見沒，王家那小寡婦要分家！」
「嘖，沒兒子沒女的，她能分個啥？分空氣？」
「瘋了吧！她一個外姓人，還想從王家剜塊肉走？」
無數道目光，混雜著鄙夷、好奇與幸災樂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院子中央的葉蘭花罩去。
葉蘭花卻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那些能戳穿人脊梁骨的議論，都只是耳邊的風。
她料到了。這一幕，她早就料到了。
王老漢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葉蘭花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你個喪門星！分家？你做夢！你是我王家花三十塊錢買來的，你的命都是王家的！」
「買來的？」
葉蘭花笑了，那笑意不及眼底，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王德發，按公社的規定，買賣人口可是犯法的。」
「你這是當著全村人的面，承認你王家犯法了？」
王老漢的臉色「唰」地白了。
罪名扣下來，他擔不起！張春苗反應更快，扯著嗓子尖叫：「胡說八道！那是聘禮！明媒正娶的聘禮！」
「聘禮？」葉蘭花眼鋒一轉。
「好啊，既然是聘禮，那我男人死了，我為王家守了四年活寡，也算仁至義盡。」
「這四年，我掙的工分，一分不少全交了公。」
「現在，我要分家，自立門戶，哪裡不對？！」
她一字一句，邏輯清晰，砸得圍觀的村民都有些發懵。
是啊，理是這麼個理。寡婦是慘，留在婆家也是受氣，單過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人群一陣騷動。村長錢大頭背著手，挺著他那個標誌性的大肚子，官氣十足地擠了進來。
他渾濁的綠豆眼在葉蘭花那纖細的腰身上溜了一圈，貪婪一閃而過。
分家？
好事啊！
分出去一個人住，沒了王家這群蒼蠅，他下手不就方便多了？
錢大頭清了清嗓子，擺出威嚴的架勢。
「吵什麼吵！像什麼樣子！」
他看向葉蘭花，皮笑肉不笑：「蘭花啊，有事好商量，鬧成這樣，丟的是你們王家的臉。」
葉蘭花垂下眼帘，聲音里透出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委屈。
「村長，不是我想鬧，是王家容不下我了。」
「昨天一整天，他們一口水、一粒米都沒給我，這是要活活餓死我！」
「我一個寡婦，留在這也是個死，不如分出去單過，自己掙口吃的，也省得礙了他們的眼。」
這話，又軟又硬，直接把王家刻薄寡恩的帽子給扣死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味，看向王家夫婦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錢大頭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愈發為難：「這個嘛……分家是大事，得按規矩來。」
王老漢急了：「村長！不合規矩！她一個外人……」
「外人？」
葉蘭花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嫁進王家四年，伺候你病癆鬼兒子到死，我掙的工分養活你們一家老小，現在你跟我說我是外人？！」
她轉向錢大頭，眼圈瞬間紅了，淚卻倔強地沒掉下來。
「村長，您給評評理！我四年掙的工分，換成糧食能堆成一座小山！我不要你們王家一針一線，我只要我自己的活路，這有什麼不對？」
錢大頭被她問得一噎。這小寡婦，腦子轉得是真快。
就在這時，一道比張春苗更尖利刺耳的叫罵聲，從人群外炸開！
「葉蘭花！你個不要臉的賤人！給老娘滾出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乾瘦的女人撕開人群，臉上掛不住肉，只剩下一雙三角眼冒著凶光，直衝沖地朝著葉蘭花撲來。
是趙二狗的娘，李招娣！她衝進院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天爺啊！沒天理了啊！」
「這狐狸精扎傷了我兒子！腿上兩個血窟窿啊！這是要殺人滅口啊！」
「村長！你可得給我做主！今天她不賠錢，我……我就死在這兒不走了！」
院子裡徹底炸了鍋！分家已經夠勁爆了，現在又添上了一出殺人未遂的戲碼！
錢大頭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看向葉蘭花：「蘭花，怎麼回事？」
葉蘭花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那張美得驚人的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她看著在地上撒潑的李招娣，開口，聲音冷靜得嚇人。
「李嬸，你說我扎了趙二狗，證據呢？」
李招娣一愣，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她：「我兒子腿上的傷就是證據！」
「傷口，只能證明他受傷了。」
葉蘭花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珠子一樣砸在地上。
「不能證明，是我扎的。」
「山上那麼多人，誰知道他惹了誰？也許是自己摔的，也許是惹了野豬被拱了呢？」
「你胡說！」李招娣急了，「我兒子親口說的，就是你！」
「他說的？」
葉蘭花終於冷笑出聲。
「那他有沒有說，他為什麼會被扎？」
「他一個大男人，在山上，對我一個寡婦，到底幹了什麼？！」
這話一出，李招娣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她兒子那點齷齪心思，怎麼敢拿到檯面上說！
葉蘭花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她直接轉向村長錢大頭，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院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村長，李嬸說我故意傷人，這是要坐牢的大罪。」
「我一個寡婦，沒膽子，更沒力氣去招惹趙二狗。」
她環視一圈，目光在每一個看熱鬧的臉上掃過，然後話鋒一轉，變得凌厲無比。
「既然李嬸一口咬定是我，那這事，咱們村里就別私了了。」
「報公安吧！」
「讓公安同志來查！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撒謊！如果是我乾的，我償命！如果是有人想毀我名聲，圖謀不軌在先，那也該按流氓罪論處！」
「報公安」三個字，像三塊巨石，轟然砸進平靜的池塘！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李招娣那張刻薄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報公安？她兒子那點破事要是捅出去，那是流氓罪！是要被抓去勞改的！
「你……你個瘋子！你不要臉了？！」李招娣色厲內荏地尖叫。
「臉？」
葉蘭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眼裡卻燒著兩簇駭人的火。
「我的臉，早就被你們母子踩在腳底下了，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我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她向前一步，緊緊盯住李招娣。
「倒是你，李嬸，你最好想清楚。」
「是你兒子的兩條腿重要，還是他這個人重要！」
李招娣被她眼裡的狠勁嚇得連連後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圍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分開了一條路。
陸衛國走了進來。他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黑的眼，只是冷冷地掃過抖如篩糠的李招娣。
他走到葉蘭花身側，用自己的身影，將她完全護住。
然後，他開了口。低沉的嗓音，響徹全場，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報公安，是個好主意。」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錢大頭和李招娣的臉上，那眼神，沒有溫度。
「昨天上午，我正好也在後山。」
「需要我，去給公安同志做個證人嗎？」
張春苗的尖叫撕破了王家院子的清晨，驚得院外幾個早起的村民腳下一頓，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
寡婦鬧分家。這可是比村頭演大戲都稀罕的事兒！不過一袋煙的功夫，王家那扇破舊的木門外，就黑壓壓圍滿了人。
「咋回事啊這是？」
「聽見沒，王家那小寡婦要分家！」
「嘖，沒兒子沒女的，她能分個啥？分空氣？」
「瘋了吧！她一個外姓人，還想從王家剜塊肉走？」
無數道目光，混雜著鄙夷、好奇與幸災樂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院子中央的葉蘭花罩去。
葉蘭花卻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那些能戳穿人脊梁骨的議論，都只是耳邊的風。
她料到了。這一幕，她早就料到了。
王老漢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葉蘭花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你個喪門星！分家？你做夢！你是我王家花三十塊錢買來的，你的命都是王家的！」
「買來的？」
葉蘭花笑了，那笑意不及眼底，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王德發，按公社的規定，買賣人口可是犯法的。」
「你這是當著全村人的面，承認你王家犯法了？」
王老漢的臉色「唰」地白了。
罪名扣下來，他擔不起！張春苗反應更快，扯著嗓子尖叫：「胡說八道！那是聘禮！明媒正娶的聘禮！」
「聘禮？」葉蘭花眼鋒一轉。
「好啊，既然是聘禮，那我男人死了，我為王家守了四年活寡，也算仁至義盡。」
「這四年，我掙的工分，一分不少全交了公。」
「現在，我要分家，自立門戶，哪裡不對？！」
她一字一句，邏輯清晰，砸得圍觀的村民都有些發懵。
是啊，理是這麼個理。寡婦是慘，留在婆家也是受氣，單過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人群一陣騷動。村長錢大頭背著手，挺著他那個標誌性的大肚子，官氣十足地擠了進來。
他渾濁的綠豆眼在葉蘭花那纖細的腰身上溜了一圈，貪婪一閃而過。
分家？
好事啊！
分出去一個人住，沒了王家這群蒼蠅，他下手不就方便多了？
錢大頭清了清嗓子，擺出威嚴的架勢。
「吵什麼吵！像什麼樣子！」
他看向葉蘭花，皮笑肉不笑：「蘭花啊，有事好商量，鬧成這樣，丟的是你們王家的臉。」
葉蘭花垂下眼帘，聲音里透出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委屈。
「村長，不是我想鬧，是王家容不下我了。」
「昨天一整天，他們一口水、一粒米都沒給我，這是要活活餓死我！」
「我一個寡婦，留在這也是個死，不如分出去單過，自己掙口吃的，也省得礙了他們的眼。」
這話，又軟又硬，直接把王家刻薄寡恩的帽子給扣死了。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味，看向王家夫婦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錢大頭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愈發為難：「這個嘛……分家是大事，得按規矩來。」
王老漢急了：「村長！不合規矩！她一個外人……」
「外人？」
葉蘭花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嫁進王家四年，伺候你病癆鬼兒子到死，我掙的工分養活你們一家老小，現在你跟我說我是外人？！」
她轉向錢大頭，眼圈瞬間紅了，淚卻倔強地沒掉下來。
「村長，您給評評理！我四年掙的工分，換成糧食能堆成一座小山！我不要你們王家一針一線，我只要我自己的活路，這有什麼不對？」
錢大頭被她問得一噎。這小寡婦，腦子轉得是真快。
就在這時，一道比張春苗更尖利刺耳的叫罵聲，從人群外炸開！
「葉蘭花！你個不要臉的賤人！給老娘滾出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乾瘦的女人撕開人群，臉上掛不住肉，只剩下一雙三角眼冒著凶光，直衝沖地朝著葉蘭花撲來。
是趙二狗的娘，李招娣！她衝進院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天爺啊！沒天理了啊！」
「這狐狸精扎傷了我兒子！腿上兩個血窟窿啊！這是要殺人滅口啊！」
「村長！你可得給我做主！今天她不賠錢，我……我就死在這兒不走了！」
院子裡徹底炸了鍋！分家已經夠勁爆了，現在又添上了一出殺人未遂的戲碼！
錢大頭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看向葉蘭花：「蘭花，怎麼回事？」
葉蘭花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那張美得驚人的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她看著在地上撒潑的李招娣，開口，聲音冷靜得嚇人。
「李嬸，你說我扎了趙二狗，證據呢？」
李招娣一愣，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她：「我兒子腿上的傷就是證據！」
「傷口，只能證明他受傷了。」
葉蘭花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珠子一樣砸在地上。
「不能證明，是我扎的。」
「山上那麼多人，誰知道他惹了誰？也許是自己摔的，也許是惹了野豬被拱了呢？」
「你胡說！」李招娣急了，「我兒子親口說的，就是你！」
「他說的？」
葉蘭花終於冷笑出聲。
「那他有沒有說，他為什麼會被扎？」
「他一個大男人，在山上，對我一個寡婦，到底幹了什麼？！」
這話一出，李招娣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她兒子那點齷齪心思，怎麼敢拿到檯面上說！
葉蘭花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她直接轉向村長錢大頭，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院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村長，李嬸說我故意傷人，這是要坐牢的大罪。」
「我一個寡婦，沒膽子，更沒力氣去招惹趙二狗。」
她環視一圈，目光在每一個看熱鬧的臉上掃過，然後話鋒一轉，變得凌厲無比。
「既然李嬸一口咬定是我，那這事，咱們村里就別私了了。」
「報公安吧！」
「讓公安同志來查！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撒謊！如果是我乾的，我償命！如果是有人想毀我名聲，圖謀不軌在先，那也該按流氓罪論處！」
「報公安」三個字，像三塊巨石，轟然砸進平靜的池塘！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李招娣那張刻薄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報公安？她兒子那點破事要是捅出去，那是流氓罪！是要被抓去勞改的！
「你……你個瘋子！你不要臉了？！」李招娣色厲內荏地尖叫。
「臉？」
葉蘭花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眼裡卻燒著兩簇駭人的火。
「我的臉，早就被你們母子踩在腳底下了，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我爛命一條，死不足惜。」
她向前一步，緊緊盯住李招娣。
「倒是你，李嬸，你最好想清楚。」
「是你兒子的兩條腿重要，還是他這個人重要！」
李招娣被她眼裡的狠勁嚇得連連後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圍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分開了一條路。
陸衛國走了進來。他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深黑的眼，只是冷冷地掃過抖如篩糠的李招娣。
他走到葉蘭花身側，用自己的身影，將她完全護住。
然後，他開了口。低沉的嗓音，響徹全場，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報公安，是個好主意。」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錢大頭和李招娣的臉上，那眼神，沒有溫度。
「昨天上午，我正好也在後山。」
「需要我，去給公安同志做個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