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掀桌子
夜色如墨，浸透了下溪村的每一寸土地。
陸衛國躺在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雙眼圓睜，毫無睡意。黑暗中，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獨屬於葉蘭花的、清甜又勾人的馨香。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失控的畫面。她驚惶顫抖的身體，那盈盈一握的細腰，還有那雙在淚光中更顯水汽氤氳的眸子……
身體某處驟然繃緊，烙鐵般滾燙。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腦海里卻又浮現出傍晚時分，她倔強地背著那沉重背簍的瘦弱背影。
白天，她當著全村人的面，用帶著刀子的話，將他狠狠推開。晚上，她為了活下去，卻毫不猶豫地吃光了他送來的晚飯。
這個女人，像一株帶刺的野玫瑰，既讓他心疼，又讓他……欲罷不能。
他從枕頭下摸出那塊被他悄悄藏起來的床單，上面那抹乾涸的暗紅，在月光下刺痛了他的眼。
她是他陸衛國認準的人，在他的邏輯里，什麼事都不如把她牢牢護在自己羽翼下來得重要。
必須讓她心甘情願。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陸衛國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第一次發現，用蠻力把她搶過來固然簡單，可他想要的，似乎更多。
王家東屋。
王老漢聽著身旁張春苗震天的呼嚕聲，心裡像被貓爪子撓一樣。
葉蘭花那纖細的腰身一晃一晃的，就晃進了他的心裡。那股子又純又騷的勁兒，比村里任何一個婆娘都勾人。
昨晚的藥，算是浪費了，那是他好不容易說服老婆子弄的！
他就不信了，一個寡婦，還能翻出天去？只要自己許諾給她一口飽飯，再讓她借個種，給大兒子留個後，她還不得乖乖聽話？
王老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暗光。
一夜之間，有人輾轉難眠，有人慾念橫生。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破舊的窗紙照進西屋時，葉蘭花已經睜開了眼。那碗白米飯和荷包蛋帶來的能量，讓她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將原身那件唯一還算體面的、打了幾個補丁的藍色褂子穿上，仔仔細細梳了頭。破鏡子裡，映出一張清水芙蓉般的臉，那雙含情眼卻冷得像冰。
她推門而出，徑直走向院角。
那裡，放著一把用來劈柴的斧頭，斧刃上還沾著木屑。
她拎起斧頭，那重量讓她的手臂微微一沉，但她的手，握得極穩。
她走進廚房，昏暗的灶房裡，存放糧食的木柜上掛著一把黃銅鎖，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這是張春苗防賊一樣防著她的證明。
葉蘭花沒有半分猶豫。
她揚起斧頭，對著那把鎖，狠狠劈了下去！
「哐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劃破了王家清晨的寧靜！
黃銅鎖應聲而落，在地上彈了兩下，徹底報廢。
這一聲巨響，像驚雷，瞬間炸醒了東屋的兩個人。
「哪個殺千刀的！大清早的作死啊！」張春苗罵罵咧咧地披上衣服沖了出來。
緊接著，王老漢也跟了出來，睡眼惺忪，一臉不耐。
當他們衝進廚房，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全都傻眼了。
葉蘭花站在被劈開的柜子前，手裡拿著一個瓢，正不緊不慢地往鍋里舀著白花花的大米。她舀得很專注，砸鎖的人不是她似的，她只是在做一頓再尋常不過的早飯。
「啊——！你個遭天殺的賠錢貨！你敢砸我的鎖！你敢偷我的細糧！」
張春苗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瘋了一樣朝葉蘭花撲了過去，那架勢像是要撕了她！
葉蘭花眼神一凜，不退反進，猛地將手裡的葫蘆瓢朝地上一摔！
「噹啷！」
又是一聲巨響！
張春苗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狠勁嚇得一哆嗦，竟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葉蘭花抬起頭，那雙一向溫順怯懦的眼睛，此刻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張春苗。
「偷？」她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娘，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股逼人的氣勢，讓張春苗下意識地後退。
「我嫁進王家四年，當牛做馬，掙的工分全都交了公。我男人死了，我守著活寡，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她的目光掃過張春苗，又落在王老漢那張虛偽的臉上。
「昨天一天，你們誰給我一口飯吃了？誰給我一滴水喝了？你們是想餓死我，好把我的工分都吞了，對不對？！」
這話像一顆炸彈，把王家那點骯髒的心思，在光天化日之下炸了個底朝天！
王老漢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家裡不就是忘了叫你吃飯嗎？你至於砸鎖偷東西？」
「忘了？」葉蘭花笑了，那笑容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好一個『忘了』！你們坐在堂屋吃香的喝辣的，我在後山累死累活掙工分，你們忘了？我一個大活人從門口進來，你們眼瞎了看不見，也忘了？」
「你……」王老漢被噎得滿臉通紅。
「我什麼我？」葉蘭花步步緊逼，聲音陡然拔高，「王德發，張春苗！你們想餓死守寡的兒媳婦！這件事要是捅到大隊長那裡，捅到公社去，你們猜猜，村里人會怎麼說你們王家？！」
「逼死兒媳」，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得王家夫婦喘不過氣來。昨天陸衛國剛用這頂帽子威脅過村長，今天，葉蘭花就活學活用，砸在了他們自己頭上！
張春苗又怕又怒，色厲內荏地尖叫：「反了你了！你吃我們王家的，住我們王家的，還敢跟我們橫！滾！你給我滾出去！」
「滾？」葉蘭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好啊。」她點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想讓我滾可以。把我這四年給王家掙的工分，一分不少地還給我。你們王家買我花了三十塊錢，我認。但這四年我掙的工分，早就超過這個數了。咱們一筆一筆地算清楚，我立馬就走，絕不多待一秒！」
三十塊錢！
張春苗被這個數字刺了一下，這錢是她親手交給葉蘭花那貪心的爹娘的，但她更心疼這四年來葉蘭花掙的工分，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你想得美！你的人是王家的，你掙的錢自然也是王家的！一分錢也別想拿走！」
「既然如此，」葉蘭花緩緩開口，說出了她真正的目的：「那就分家！」
轟！
這兩個字，比剛才的砸鎖聲更具威力！
王老漢和張春苗同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就連剛從屋裡出來，還打著哈欠的王有金，都瞬間清醒了，驚愕道：「嫂子，你說啥？分家？」
在這個時代，分家通常是兒子們成家後才會提的事。一個寡婦兒媳，還是個沒孩子的寡婦，提分家？
簡直是聞所未聞，滑天下之大稽！
葉蘭花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她看著鍋里已經開始冒熱氣的水，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你們容不下我，想餓死我。那我掙的工分，憑什麼要養活你們一家子？」
她轉過身，迎著三人驚怒交加的目光，清亮的眸子裡燃著一簇決絕的火焰。
「從今天起，我的工分我自己留著換口糧。這家，我分定了！」
陸衛國躺在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雙眼圓睜，毫無睡意。黑暗中，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獨屬於葉蘭花的、清甜又勾人的馨香。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失控的畫面。她驚惶顫抖的身體，那盈盈一握的細腰，還有那雙在淚光中更顯水汽氤氳的眸子……
身體某處驟然繃緊，烙鐵般滾燙。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腦海里卻又浮現出傍晚時分，她倔強地背著那沉重背簍的瘦弱背影。
白天，她當著全村人的面，用帶著刀子的話，將他狠狠推開。晚上，她為了活下去，卻毫不猶豫地吃光了他送來的晚飯。
這個女人，像一株帶刺的野玫瑰，既讓他心疼，又讓他……欲罷不能。
他從枕頭下摸出那塊被他悄悄藏起來的床單，上面那抹乾涸的暗紅，在月光下刺痛了他的眼。
她是他陸衛國認準的人，在他的邏輯里，什麼事都不如把她牢牢護在自己羽翼下來得重要。
必須讓她心甘情願。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陸衛國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第一次發現，用蠻力把她搶過來固然簡單，可他想要的，似乎更多。
王家東屋。
王老漢聽著身旁張春苗震天的呼嚕聲，心裡像被貓爪子撓一樣。
葉蘭花那纖細的腰身一晃一晃的，就晃進了他的心裡。那股子又純又騷的勁兒，比村里任何一個婆娘都勾人。
昨晚的藥，算是浪費了，那是他好不容易說服老婆子弄的！
他就不信了，一個寡婦，還能翻出天去？只要自己許諾給她一口飽飯，再讓她借個種，給大兒子留個後，她還不得乖乖聽話？
王老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暗光。
一夜之間，有人輾轉難眠，有人慾念橫生。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破舊的窗紙照進西屋時，葉蘭花已經睜開了眼。那碗白米飯和荷包蛋帶來的能量，讓她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將原身那件唯一還算體面的、打了幾個補丁的藍色褂子穿上，仔仔細細梳了頭。破鏡子裡，映出一張清水芙蓉般的臉，那雙含情眼卻冷得像冰。
她推門而出，徑直走向院角。
那裡，放著一把用來劈柴的斧頭，斧刃上還沾著木屑。
她拎起斧頭，那重量讓她的手臂微微一沉，但她的手，握得極穩。
她走進廚房，昏暗的灶房裡，存放糧食的木柜上掛著一把黃銅鎖，在晨光中泛著冷光。這是張春苗防賊一樣防著她的證明。
葉蘭花沒有半分猶豫。
她揚起斧頭，對著那把鎖，狠狠劈了下去！
「哐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劃破了王家清晨的寧靜！
黃銅鎖應聲而落，在地上彈了兩下，徹底報廢。
這一聲巨響，像驚雷，瞬間炸醒了東屋的兩個人。
「哪個殺千刀的！大清早的作死啊！」張春苗罵罵咧咧地披上衣服沖了出來。
緊接著，王老漢也跟了出來，睡眼惺忪，一臉不耐。
當他們衝進廚房，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全都傻眼了。
葉蘭花站在被劈開的柜子前，手裡拿著一個瓢，正不緊不慢地往鍋里舀著白花花的大米。她舀得很專注，砸鎖的人不是她似的，她只是在做一頓再尋常不過的早飯。
「啊——！你個遭天殺的賠錢貨！你敢砸我的鎖！你敢偷我的細糧！」
張春苗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瘋了一樣朝葉蘭花撲了過去，那架勢像是要撕了她！
葉蘭花眼神一凜，不退反進，猛地將手裡的葫蘆瓢朝地上一摔！
「噹啷！」
又是一聲巨響！
張春苗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狠勁嚇得一哆嗦，竟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葉蘭花抬起頭，那雙一向溫順怯懦的眼睛，此刻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張春苗。
「偷？」她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娘，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股逼人的氣勢，讓張春苗下意識地後退。
「我嫁進王家四年，當牛做馬，掙的工分全都交了公。我男人死了，我守著活寡，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她的目光掃過張春苗，又落在王老漢那張虛偽的臉上。
「昨天一天，你們誰給我一口飯吃了？誰給我一滴水喝了？你們是想餓死我，好把我的工分都吞了，對不對？！」
這話像一顆炸彈，把王家那點骯髒的心思，在光天化日之下炸了個底朝天！
王老漢臉色一變，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家裡不就是忘了叫你吃飯嗎？你至於砸鎖偷東西？」
「忘了？」葉蘭花笑了，那笑容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好一個『忘了』！你們坐在堂屋吃香的喝辣的，我在後山累死累活掙工分，你們忘了？我一個大活人從門口進來，你們眼瞎了看不見，也忘了？」
「你……」王老漢被噎得滿臉通紅。
「我什麼我？」葉蘭花步步緊逼，聲音陡然拔高，「王德發，張春苗！你們想餓死守寡的兒媳婦！這件事要是捅到大隊長那裡，捅到公社去，你們猜猜，村里人會怎麼說你們王家？！」
「逼死兒媳」，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得王家夫婦喘不過氣來。昨天陸衛國剛用這頂帽子威脅過村長，今天，葉蘭花就活學活用，砸在了他們自己頭上！
張春苗又怕又怒，色厲內荏地尖叫：「反了你了！你吃我們王家的，住我們王家的，還敢跟我們橫！滾！你給我滾出去！」
「滾？」葉蘭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好啊。」她點點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想讓我滾可以。把我這四年給王家掙的工分，一分不少地還給我。你們王家買我花了三十塊錢，我認。但這四年我掙的工分，早就超過這個數了。咱們一筆一筆地算清楚，我立馬就走，絕不多待一秒！」
三十塊錢！
張春苗被這個數字刺了一下，這錢是她親手交給葉蘭花那貪心的爹娘的，但她更心疼這四年來葉蘭花掙的工分，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你想得美！你的人是王家的，你掙的錢自然也是王家的！一分錢也別想拿走！」
「既然如此，」葉蘭花緩緩開口，說出了她真正的目的：「那就分家！」
轟！
這兩個字，比剛才的砸鎖聲更具威力！
王老漢和張春苗同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就連剛從屋裡出來，還打著哈欠的王有金，都瞬間清醒了，驚愕道：「嫂子，你說啥？分家？」
在這個時代，分家通常是兒子們成家後才會提的事。一個寡婦兒媳，還是個沒孩子的寡婦，提分家？
簡直是聞所未聞，滑天下之大稽！
葉蘭花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她看著鍋里已經開始冒熱氣的水，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你們容不下我，想餓死我。那我掙的工分，憑什麼要養活你們一家子？」
她轉過身，迎著三人驚怒交加的目光，清亮的眸子裡燃著一簇決絕的火焰。
「從今天起，我的工分我自己留著換口糧。這家，我分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