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表白、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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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斯坦夫在與惡魔的一戰中,死於非命。

  奧利安得桑·德諾悉心治癒,神跡降臨,將他從地獄邊緣硬生生拽回,雖僥倖存活,但也元氣大傷。

  而殺死波斯坦夫的兇手,失去了影蹤。

  六人里,犧牲了C位,又掉了一名中堅戰力,唯二之一的大魔法使諾艾爾耗盡精神,殺掉大魔法使的惡魔卻好端端地活著。

  不論個性再樂達,也很難不對前景抱持悲觀。

  若當此老弱病殘之際,發動總襲,單憑兩個完整戰力,基本宣告末日。

  但——

  「退走了。我到村子左近細細探查過,兩個小時前,以及剛剛結束。」

  「魔族死傷匪淺,我們也亟待休整、處理後事,離開村子後,就相互不再干係,也保了村民的平安。我會帶波斯坦夫先生的遺體回魔法協會。」

  諾艾爾作為輩分最高的前輩,一言九鼎。

  巴爾班微微嘆息,

  「這次是我們疏忽了,致使前輩遭此悲劇,我責無旁貸,請允許我為逝去的波斯坦夫先生送最後一程。」

  「弗拉斯夫那邊沒事嗎?」

  「我已致信院長,作了報備;而且,這本是我等應盡之責,還望前輩成全。」

  「行,那你們也一起跟來吧。」

  惡魔的目標正是波斯坦夫,與諾艾爾兩個參與過專門針對惡魔的研究計劃的大魔法使。

  本來與某村某鎮無關。

  因此,退離被騷擾的桃花源方為上上之策,斬殺對象既然身在他地,在拿此間百姓生命要挾,自然就失去了意義。

  所以,這次撤離了無後顧之憂。

  小櫻揮淚道別,為表達感謝,村長領著全村男女老少,一齊鞠躬送別,不在話下。

  話休繁絮,這一去,曉行夜宿,渴飲飢餐。

  不覺的春殘夏盡,將及秋光天氣。

  五人一行來到了位於北境邊緣的【聖都】,亦即大陸魔法協會的總部所在地。

  交割事宜,厚葬波斯坦夫,禮儀繁瑣,無需多言。

  一連忙了三日,這天終於得歇。

  維恩與邦德爾聊止逆旅,整日價維持體面,那裡還有心思用攻,卻在耍牌閒聊解悶。

  「哎,又輸了,今天霉運上門,我不玩了,沒得意思。」

  邦德爾將牌一攤,耍脾氣地躺倒床褥,將腿在空中蹬了幾下,

  「欸、維恩,」

  「嗯?」

  「你為什麼不答應啊。」

  「啥?」維恩將散落的牌攏起,用指肚碼齊。

  「昨天下午啊,那個貴族小姐向你表白,你為啥不答應人家?」

  「貴族…我又不吃軟飯。」

  「傻孩子,年少不知妹妹好,這不比窮鄉僻壤,可是【聖都】!整個大陸的政治中心,一塊隕石墜下,能砸死一片有權有勢的大人物,裡面,沒準還有你未來的岳父哩。」邦德爾一翻身,將小肚子壓住,雙手捧頤地看著維恩。

  「說真的,就因為你父親是子爵,門當戶對這塊,也不算特別拉跨;然後,你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聖都】了,這兒遍地魔法師,氛圍不比在學院差啊,拿錢砸,都能給你砸來幾個有頭有臉的私教,不憂柴米,以後爭取在總部討個一官半職的,或者充當國王的幕僚,豈不是人生贏家?」

  邦德爾分析得竟頭頭是道,她怎麼懂這些的?

  維恩苦笑,「我家族只是在偏安小國受封,還是個末流的爵位,來這兒給貴族名流提鞋都不配。」

  「真狠,把自己老爸批得一文不值。」

  「本來就是啊,你是只見不問出身來歷的好人,昨日傍晚幫老師問貨,店員一聽我口音就賞了記白眼,我稀罕她家東西嗎?」

  「然後呢?」

  「買帳走人,不帶回頭的,我一個笑臉不給她。」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邦德爾笑得前仰後合,手不住嗵嗵地拍打床鋪,擠出了眼淚來兀自狂笑不止。

  「~哈~哈~哈,好好笑。」

  維恩繃著對死魚眼,臉頰僵硬。


  「維恩,我以為你多有種,哈哈哈!!快笑死我了!」

  「…有什麼辦法,老師囑咐買的,街兩邊就那麼幾家賣古董的,我走到街尾好不容易問到了……」

  「我懂了我懂了!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她立起一指,別開視線思索了半晌,「假如你的初戀,當初和你如膠似漆、乾柴烈火的,後來嫁人了,屬於另一個男人,徹底與你斷絕瓜葛,但是!人新郎還是大度地請你去了,你不會真賣面子吧?感覺很像會做出這種事的性格吼?」

  「笑、笑不死你!真不好意思,老子沒初戀,無敵之人。」

  似是覺得手臂撐得酸,邦德爾索性改為了跪坐。

  「真的假的?我以為你喜歡小蘇。」

  「…」

  維恩默默看著邦德爾。

  少女撇開目光,「幹嘛啦?」

  她手指無意識地撩起秀髮。

  「為什麼,突然提到蘇埃倫了……」

  「那、那是肯定的啊,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而、而且,小蘇她,」少女的視線時而往左,時而向下,即使瞥一眼維恩,也很快地挪開了,

  「哎、你那麼多為什麼干甚!她,她不是跟你關係好嘛~~」

  「我配不上她,而且,只是在一起學習過而已。」

  「但是,小蘇她沒這麼覺得啊。」邦德爾直視維恩,突然又變得執著認真了起來,手撐床墊身體前傾。

  「在寢室里,她時常講起你,還有你的父親對她的恩惠。」

  「所以說根本就沒有。」

  「你個呆木頭。」

  「你到底懂不懂啊!」

  維恩語氣驀地加重,與少女四目相接,邦德爾呆愣地眨了眨眼。

  「她、」維恩吐出一口濁氣,又移開了目光,松垮地沉肩,

  「走投無路,父親收留了她住下。當時還很小…我當然是高興的,可、可是,那種情愫,是在不對等的環境裡催發的,與趁人之危無異,她有更廣闊的天地,而不該囿於一小塊天地。」

  「……」

  對話走入了死胡同。

  邦德爾垂眸,眼睫毛如翻飛蛺蝶。

  「那是不成熟的感情,」維恩短促地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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