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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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樹冠傾灑在林間的一小塊開闊地上,在樹蔭處,倒伏的樹幹上坐了一個頭戴黑色圓禮帽的男人。

  「沒被發現吧?」

  背對著他半倚一棵樹下,一身黑色行裝的青年答道:

  「你以為我是誰?」

  男人笑了,「別把那老頭子看得太低了,雖然情報上顯示,他非感應型巫師,但是你傲慢的姿態很難不令人擔心啊。」

  「管好你自己吧。」青年不耐煩地冷聲道。

  「這麼說,你殺了那頭大貓?」男人轉過身,眼角餘光掃向青年。

  青年冷哼一聲,「我沒用法術。」

  「可別壞事了,這次行動·大·人·看得很重。」

  「這話,該我對你說吧,嗯?」

  …………

  學院即將迎來新一屆的騎士戰技賽,幾名巫師學徒正將橫幅用懸空術掛在半空,巨大醒目的字條烘托著日益高漲的氣氛。

  少年雙手插兜,趁此大好光陰出來溜達溜達。

  「嗯,莫蘭姐說,參賽者的報名已經截止了,她拿到一份資料名單,總感覺有點卑鄙呢。」

  維恩有些猶豫,但是那位金髮學姐卻十分熱情地攛掇他,說什麼這不是一個人的榮耀,關乎獵巫公會的聲譽,往年公會的新生都從不落臉,今年就全靠他們幾個新人了。

  維恩不禁懷疑,正是往年的那些學長學姐不給力,重擔才落在了他們這一屆身上。

  畢竟所有老師都總喜歡說,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云云。

  「維恩·斯托克!」

  一聲清脆的呼喊驀然穿透熙攘的人群響徹操練場,霎時間成了橫幅下的關注中心。

  聲音蘊含怒意,似乎還帶點私人恩怨。

  維恩虎體一震,啊不,是打了個篩子,頭也不回,飛快地朝聲音的反方向奔去。

  那危險的女聲好像給他插上了一雙翅膀。

  一時間,兩道身影在空地上掠過。

  邦德爾踏步一個飛躍,隨手甩出一條繩子,那繩頭宛如蛇靈附體,咻咻地就往維恩腰部捲去。

  維恩聽聲辨位,也不顧三七二十一了,就地滾開,堪堪避過鞭梢,鞭梢啪的一下打在地上,霎時塵土飛揚。

  「咳咳,這女人來真的?」

  維恩驚懼,無論出於何種原因,他只有跑這個選擇了。

  「站住!別跑!」

  「就不——」

  倆人沒一會兒功夫呢就消失在了一眾目瞪口呆前。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有活力……」

  在某個轉角處,兩名少女學徒驚詫地張著嘴,目送翡翠色瞳的少年被另外那位惡狠狠的女學徒用鞭子捆了個紮實,給押走。

  「你還跑不跑了?」

  「喂,這麼多人,放開我呀!」維恩拼命去扯手臂上捆了好幾圈的繩子。

  「放你可以,不過我請你吃飯你可賴不掉。真要命,今天廚房才送牛肉來,你必須得嘗個鮮!」

  邦德爾冷笑道。

  維恩打了個寒戰,胃裡一陣噁心,「這個鮮,它正經嗎?」

  血淋淋切開的牛扒擺到了桌前,嚴格地說,由於未經烹調,血還半凝固在牛肉纖維里,只流出了一小灘血,切口就像被鮮血染紅了的岩壁。

  「吃呀,你不是喜歡一分熟嗎?我給你加料不加價,多點紅色調料。」邦德爾瞪著他,繩子的一端還在手中握著。

  她知道對騎士,生吃儘管噁心,但是不致命。

  上回請客這小子居然給她準備了一份大禮,這件事被同伴笑了好久。

  邦德爾發誓,以後再有人說請客,她掉頭就走。

  維恩盯著盤裡的牛肉,還有股腥味,但喉頭卻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

  邦德爾一直在找報復的快感,陡然見維恩臉色慘白,面如死灰,豆大的冷汗淋漓,密密麻麻地爬在臉上。

  瞳孔睜得老大,直如兩顆行將掉出的寶石,詭異可怕的感覺升起。

  「維恩!」

  但是維恩根本聽不見邦德爾的呼叫,他什麼也聽不見。


  眼睛,為什麼,就是挪不開?

  那股衝動,每秒心臟跳動,都變得強烈一分。

  維恩緊咬牙關,吱嘎作響。

  嘔吐般的食慾嗎?

  可惡……

  邦德爾眼見維恩額角青筋暴起,一雙眼珠子幾乎要奪眶而出。

  『不對!這不是正常反應!!』

  邦德爾驚覺,桌子竟止不住地抖動起來。

  她奇怪地飛速掃了一眼腳下,眼睛又以極快的速度掠過旁邊的桌子,她猛地轉頭,維恩·斯托克清秀的一張臉竟而扭曲成一團,全身伴隨跳騰的青筋劇烈地顫抖著,嘴裡發出嘎嘎的可怕聲響。

  「啊——」一名女性巫師學徒驚叫一聲,手中的餐盤乓啷落地。

  維恩用盡全身力氣,忽然掙脫,手嘭地推出,那股力道簡直不似人類。

  邦德爾飛身跳離座位,整張桌子翻了個底朝天,牛肉和餐盤全都飛出去了幾米遠。

  公共食堂一時間沉寂。

  維恩呼呼地喘著氣,視線逐漸模糊,陡然一陣暈眩,眼前世界翻入了黑暗的海水下。

  邦德爾驚得手足無措。

  而其他人目睹了這一幕,也是完全摸不著頭腦。

  「哼,又是個異化的實驗品嗎?」

  「竟然敢放他出來,膽子不小啊。」

  「那樣的話,會被殺死吧?」

  …………

  某個宿舍區的一層走廊里,一扇屋門被無力地推開,看清進來的女孩的臉,裡邊立刻傳來少女急切的問詢:

  「邦邦,怎麼樣了?」

  邦德爾還沒回答,蘇埃倫已經讀出了答案,

  「為什麼…會……」

  她忽然警覺,嘴角緊抿,將手一推,門無風自動,砰地擋開了房外探頭的好事者。

  蘇埃倫起伏的胸脯慢慢平復下來,她睜開眼,冷靜重新占據了主導。

  「邦邦,那邊到底結果如何?」

  她的語氣很鎮靜,一如母親離開後的那幾年。

  很小的時候,她就學會了沉默,如果只是哭鼻子,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

  她必須振作。

  還有什麼能做的?

  哪怕減輕一點點罪,也有生還的可能。

  只要有一絲機會,就必須爭取!

  「對不起,小蘇。」

  邦德爾低垂著頭,雙手按在膝蓋上不住發顫,一滴晶瑩的眼淚滴落手背。

  「對不起,是我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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