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可說實話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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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這麼飛快地過了一個月。

  姜安生正在廚房裡,用麻布過濾貝殼研磨出來的鹼水,趙恪怒氣沖沖地跑進來,質問道,「姜安生!我屋裡那一箱子的竹簡呢!是不是被你給扔了?」

  那可是他記錄了趙偃三人,兩個月以來所有的「罪證」!本打算今日派人送回趙國,結果卻找不到了!

  「趙叔,你是在懷疑我?」姜安生有些傷心。

  他放下麻布,用手腕微微擦了擦眼角,委屈道,「也罷,這裡我的地位最低,您不敢去質問旁人,拿我撒氣,我便忍了。您認為是我動的,那便是我動的吧。」

  他可承認了啊,就是他動的。

  當然了,他也不想動的,是趙偃想動,還說中午會回來檢查。

  稚童眼角微紅,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樣,趙恪稍稍猶豫,一時心裡也拿不準了。

  他本就是因為這個時間段,客棧里只有姜安生在,他才率先來質問對方而已,並沒有證據證明就是姜安生乾的。

  「不是便不是,囉嗦那麼多作甚。」

  趙恪正要拂袖而去,聽姜安生聞聲道,「趙叔,用竹簡記事,畢竟不易藏放。若是有需要,直接去澄心堂要紙便是,都是一家人,不會要您錢的。」

  趙恪拂袖的動作一頓,少許,他抬腳朝外走去,語氣不明地丟下了一句,「誰跟你一家人。」

  雖嘴上對姜安生冷落,但趙恪的腳步卻在往澄心堂的方向走去。

  還好他記性不錯,竹簡上一些要事,他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完全可以再寫一份。

  眼瞅著就要走到街尾了,迎面走來兩個商人打扮模樣的人,閒聊道,「聽說秦國出現了一種新犁,開荒墾地甚是省力……」

  趙恪步伐猛地一頓,眼神狐疑地看向二人,伸手攔下他們,「你們剛剛說什麼?秦國?新犁?」

  那兩個商人訝然地看向他,「是啊,我們正打算倒賣一下呢,兄台,莫非你也感興趣?」

  「那新犁可有名字?」趙恪皺眉道,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有啊,叫雙鏵曲轅犁!」

  聽到曲轅犁三字,趙恪也沒興趣去澄心堂了,當即轉身朝著客棧方向跑去。

  兩個商人對視一眼。

  「他似乎知道雙鏵曲轅犁。」

  「但表情不像是進獻過曲轅犁的樣子……」

  「走吧,再去查查,這幾人最近有沒有接觸過某個老者。」

  ……

  趙恪怒氣沖沖地又跑進了廚房。

  「姜!安!生!」這次,他的聲音里夾雜上了真正的怒火,他拎起姜安生的衣領,劈頭蓋臉地質問道,「我還真是小瞧了你!竟然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給秦國遞信兒?此事我定要稟告王,絕不姑息!」

  姜安生緩慢地眨了下眼,腦子飛快地運轉起來。

  一個月前,他確實派了尤爭去秦國,看看驛站那邊有沒有秦王的來信。

  以尤爭的腳程,這時候確實該回來了。

  但趙恪並沒有帶著尤爭過來當面對質,那就表明,他並非因為此事而質問他。

  難道是在詐他?

  迅速梳理好一切脈絡,姜安生才面頰微動,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趙叔,又怎麼了?怎麼還扯上秦國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趙恪怒道,「秦國出現了曲轅犁,你敢說不是你送的?」

  原來是這事兒。

  雖然他讓秦王能瞞多久瞞多久,儘量不要讓曲轅犁的存在往外流出,但難保會有嘴漏之人,流露出那麼一點消息。

  也是知道這有風險,他才把曲轅犁的功勞安到了郭開的頭上。

  姜安生理直氣壯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反正我沒送!」

  我送的是雙鏵曲轅犁,跟曲轅犁有什麼關係?

  他瞪向趙恪,滿臉失望道:「況且,趙國推行曲轅犁時,有做保密嗎?誰知曉是哪個貪財之人,為了榮華富貴,才向秦國輸出了曲轅犁!你不去找那個真正有罪之人,在這裡欺負我一個每天兢兢業業賺錢養客棧的人做什麼!」

  知不知道每天包下一整間客棧要多少錢啊!

  雖然他早就把客棧買下來了。

  說到錢這事兒,趙恪的脾氣立馬就軟了下來。

  趙王給的差費並不多,打的就是讓姜安生花錢的主意,正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萬一再冤枉了他,倒真是他的不是了。

  見趙恪消氣了,姜安生趁機問道,「趙叔是從哪裡聽到的?」

  「我本來是要去澄……車市,路上聽到兩個商人在閒聊此事。」趙恪將當時的情況完整地複述了下來。

  「秦國的曲轅犁,叫雙鏵曲轅犁?」

  姜安生聽明白了,「聽著似乎比咱們的曲轅犁還厲害呢!開兄當年畢竟只是個少年,能想出改進之法已是不易,許是那秦國的工匠瞧見了咱們的曲轅犁,又進行了改制。」

  「這……倒是也有幾分道理。」趙恪語氣漸弱,越發覺得自己魯莽了,「秦國一向好勝,難保不會改進曲轅犁,我確實不該直接質疑你。」

  「趙叔,天兒太熱了,難免容易心浮氣躁,您還是在客棧里好好休息,我去給您製作一碗冰沙降降暑吧。」姜安生輕嘆一聲,故作受傷地轉身。

  他這般,反倒讓趙恪更羞愧了,「好。」

  瞧著姜安生忙碌的身影,趙恪心中輕嘆一聲,開始自省:他是不是對姜安生有了先入為主的成見,所以才會總覺得這些事兒,都跟姜安生有關?

  這孩子若是真的親秦,別說曲轅犁了,光是這精紙的造法,便早就傳向秦國了。

  哎?對啊!

  他可以派人去秦國查一查,那邊是否有造紙之人,若是沒有,他以後便不再懷疑姜安生了。

  趙恪在這邊盤算著,那邊的姜安生垂著眸,一邊往盆里灑硝石,一邊思忖著趙恪和那兩個商人的對話。

  趙恪平日裡幾乎寸步不離客棧,就算要去書肆購書,也必要拉著自己同行,生怕他脫離視線,暗中私通秦國。

  偏偏今日,趙恪單獨出門,撞上了兩個口風不嚴的商人,提到了曲轅犁。

  是穿越主角必被撞破計劃的套路劇情,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在試探什麼?

  姜安生拍了拍手上的硝石小碎塊。

  倒也不難知曉答案,既然有齊國商人知曉了曲轅犁,那麼必然會在齊國傳開,如果沒傳開,答案就是後者了。

  當晚,尤爭帶著嬴稷的信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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