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呸,惡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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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安生抬頭看向吳瓊,眼神示意:不會是被你砸暈了吧?

  吳瓊搖搖頭,伸出大拇指,往田承安的人中使勁兒一按,田承安便尖叫著醒來:「疼疼疼——」

  對上田博樂嫌棄的眼神,田承安立馬心虛地笑了笑,「父親……」

  「哼!」田博樂翻了個白眼,「來就來,怎麼還暈過去了?」

  「蹲太久,起太急了,這日頭又曬,難免便容易頭暈眼花。」

  「讓你多出門曬曬太陽,走走路,跟害了你似的!」

  「知曉了知曉了,不過,父親,這位是……」田承安看向姜安生,離得近了,才發現這稚子竟是長得分外清秀好看,滿眼靈氣。

  也難怪父親喜歡,便是他瞧了,都有點恨不得這是自己孫子的想法。

  「他叫安生,是為父的釣友。」田博樂笑眯起眼,介紹道:「這孩子很討喜,跟我學釣魚,掌握得也快,但不知怎麼的,就是釣不上來。」

  「這樣啊!不過,我瞧著安生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孩童,不知是哪家府邸之子?」田承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姜安生的衣著,瞧他穿得如此精細,不免再度懷疑起來。

  不等姜安生回答,田博樂便不悅地皺起眉,「我與安生相交,不問門第,你也莫要問這些。」

  真是的,他又不是沒當過太府卿,還能不清楚這些嗎?

  「父親!」田承安皺眉嘆道。

  人年歲漸長,很容易老糊塗做出錯事,他也只是怕父親晚年名節不保罷了。

  姜安生看明白了,這個男人,是擔心自己接近老翁別有目的,所以才跟過來,想要見見他是誰。

  「翁伯,您的兒子擔心有壞人接近您,想要弄清楚我是誰,也是一片孝心。」姜安生坦然道,「我是澄心堂的小東家,這位伯父去市肆稍稍打聽一下,便可得知。」

  「什麼?」

  田承安頓時瞪大了眼睛,指著他難以置信,「你?你怎會是澄心堂的東家?」

  他可從沒見過這么小的東家!

  「澄心堂?」田博樂沒聽說過,納悶問道,「那是什麼?兒子,你知道?」

  「父親有所不知,最近臨淄盛行一種可以替代竹簡著書的精紙,其質地輕薄如蟬翼,留墨不暈不透,便是王宮內,都已經換上了澄心堂的精紙,搬運起來十分方便。」

  田承安眼神詭異地看向姜安生,「只是我竟然不知,那澄心堂的東家,竟是個稚子。」

  姜安生揣起小手,笑得憨態可掬,「安生確實天生聰慧,比旁人更加精通工術。」

  田承安:?

  他不自謙,怎麼還吹起來了?

  田博樂哈哈大笑起來,「你別說,安生在工術方面確實精湛,他在我的魚竿上弄了個什麼轆轤輪,能收線放線還能溜魚兒,可有意思了!」

  田承安朝魚竿看去,上面確實多了個輪子模樣的東西。

  既然知曉了姜安生的身份,田承安也放下了一半的心,於是坐到一旁,「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問了,父親,兒子也陪您一起釣魚吧。」

  「不釣了不釣了。」田博樂興致大減,反倒對那精紙起了興趣,「安生,不如帶老夫去瞧瞧你那澄心堂?我還真挺好奇的。」

  「行啊~」姜安生利落地收起魚竿,「正好今天不是展覽日,人不多,清淨。」

  姜安生帶著他們走了。

  而河邊上,正在往竹簍子裡撿貝殼的趙恪,一回頭:「???人呢?」

  澄心堂內。

  田博樂果然對薄紙愛不釋手,「偏我來時不逢春啊,想當初,光是整理那些竹簡……唉,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田承安則盯上了那灑金赤紙,這紙面肌理細膩,細碎金片如星點錯落其間,分分寸寸都透著華貴雅致,也難怪那些權貴都爭著搶著,便是他,都忍不住想要納為己有。

  等臨走時,田承安悄悄小聲問道,「你既有這些精紙,又與我父這般交好,為何沒送他幾張?」

  姜安生立馬嚴肅起小臉,「我與翁伯乃是純友誼,怎可用這些俗物,玷污我們之間純潔的忘年友情?」

  田承安:……

  我看你就是摳吧!

  不過,姜安生並沒有借著贈紙來攀附父親,田承安反倒放下了另一半顧慮。


  換成任何一個成年人,田承安都會懷疑對方是城府深沉,憋著想等日後關係熟稔之後,再贈紙拉攏他父。

  但是姜安生嘛,畢竟是個稚童,心眼子肯定沒那麼多。

  田承安輕咳一聲:「那你能給我留一張灑金赤紙嗎?」

  姜安生很有原則地拒絕了:「那不行,我跟你沒有友誼可言。」

  田承安:?

  嘖!這小子,說起話來咋比魚還滑溜呢!

  反而呢,引起了他的興趣!

  回去的路上,田博樂問田承安,「你覺得安生如何?」

  雖有些吃醋他與父親關係好,但田承安不得不承認,「是個有趣的,不過,為何不見他父母呢?」

  「我也納悶,就怕那孩子無父無母才早當家,所以沒問。」田博樂撫了撫白須,「這孩子不容易,拉扯著一個姐姐一個妹妹,你之後,多照顧著點兒。」

  他還不容易啊?

  田承安心裡嘀咕著,姜安生賣一張精紙都夠他半個月的工錢了,嘴上卻道:「知道了,父親。」

  兩人與一個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過,那路人趕到澄心堂,看到姜安生果然在這裡,不由生氣地質問道,「你剛剛乾了什麼?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跑了?」

  「呀,趙叔?」姜安生瞪大眼睛,面露驚訝,「原來您沒跟上我們啊?我還以為你瞧見我們走了,在後面跟著呢!」

  他語氣略微責備,「趙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就算是撿貝殼,也應該時不時多盯著我啊,你這樣跟丟我,讓我很為難啊!」

  趙恪:?倒打一耙?

  這破貝殼是誰要撿的!要不是他說要,自己會去撿嗎!

  呸!惡童!

  趙恪在竹簡上又記了一筆。

  ……

  太史季那邊找來了石匠。

  從石匠這邊,姜安生問來了一些玉石商的門路,併購買了一批石料,讓石匠加工。

  他親自繪圖,對著石匠吩咐道:「一定要雕刻得自然些,且越精細越好。」

  石匠雖好奇這些是什麼,但出於職業操守,他最終什麼都沒問,只是照著薄紙上的繪圖,對著那批玉石料子打磨起來。

  太史季偷偷瞧了那些繪圖,卻是沒瞧出個所以然來,只當是壓席的鎮席,便也沒再注意。

  接下來的日子,便按部就班起來。

  姜安生出手大方,太史季便直接把自家的抄書人給挖了過來,天天在後房用薄紙抄書。

  姜安生自己熬了幾個大夜,有點撐不住,便停止了釣魚,開始忙碌於為澄心堂招工擴工,生產更多量的薄紙,以供將來賣到其他諸侯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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