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鄭時芙,你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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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身著初見時的那件青金緙絲雲紋交領大袖袍。

  黑髮用玉冠高束成髻,露出大片的額頭。

  玄色大氅壓在肩上,襯得那張臉越發漠然。

  此刻他眉峰凌厲,鳳眸低垂,一動不動地凝著她。

  漆黑的眼瞳好似浸在寒潭裡的墨玉。

  眼前的人玉容平靜。

  卻好似又處於近乎疾風驟雨般的隱忍。

  耳畔只餘一片死寂。

  裴執玉冷冷瞥著她。

  瞥著她衣衫不整、鬢髮凌亂。

  罥煙眉輕輕蹙著,貝齒咬著紅艷艷的唇。

  雪白的藕臂輕輕發顫。

  滿腔的怒火竟忽然這樣一滯。

  裴執玉喉結重重滾動一下,氣息微沉。

  便聽眼前的女人低低喘息著,又是含淚輕輕一喚。

  「殿下……」

  空氣中好似忽然有什麼化開了。

  胸腔翻攪起細密的痛。

  良久,磅礴的怒意終於是化作一句——

  「留在此處,還是隨本王走?」

  聲音泠泠,猶如碎玉。

  男人眼眸晦暗。

  他好像是在說這件事。

  又好似在說旁的東西。

  然後裴執玉就忽然聽見了女人細若蚊吶的啜泣。

  「殿下別趕奴婢走……」

  時芙長睫輕顫,抬起眼眸。

  那雙含了春水的杏眸就這樣瞧著他。

  「奴婢從未想過要離了殿下……」

  裴執玉一頓。

  他驟然吸了一口氣,眼瞳就這樣地深了下去。

  鄭時芙。

  你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

  後花園的這一頭,梁如雲正帶著裴老夫人和大夫人,急匆匆地往假山後頭走去了。

  聽著假山那處女人隱隱的啜泣聲,梁氏腳下健步如飛。

  甚至連膝蓋處鈍鈍的傷,此刻都不疼了。

  「白日宣淫,大嫂是真的管不好家!竟是縱容著下人做出了這樣不乾不淨、有辱門楣的事情!」

  大夫人柳氏聽著那一頭的動靜,臉上也是難看。

  今日她們倆妯娌陪著老夫人在後花園閒逛,竟忽然就撞見了這樣的事情。

  她低低垂著眼眸,幾乎是咬牙說出來:「嗯,是我的錯過。」

  梁如雲一字一句:「等會兒捉住了犯事的人,便應當連同主子一同處置了,肅清家風。」

  裴老夫人沉默的聽著,面上已然是陰沉一片了。

  「若是府中藏污納垢,做出了與從前一樣的事情,定是要解決的。」

  她緩慢收攏了手心的佛珠:「老身眼裡容不得髒東西!」

  裴老夫人此刻也覺得很累。

  從前那相思蜜是這樣,現下又是這樣。

  不知道為什麼,這府中總是出了這麼多事情。

  竟是片刻也不叫她安寧。

  梁如雲聽見這話,微微抬了抬下巴,心中更是得意。

  她安排的小廝明面上是柳氏院子裡的人。

  如今做出了這樣的醜事。

  大夫人定是要給出一個交代。

  那個被殿下厭棄的小賤婢也一定得死。

  管家之權便要重新落回了自己的手裡。

  滴水不漏。

  根本無法查到她的錯處。

  梁如雲想著,掀了眼皮瞧著近在咫尺的假山。

  腳下的步子是更快了。

  三人攙扶著身邊僕婦的手,艱難爬上層層疊疊的假山。

  耳畔傳來男人沉重的喘息。

  急促、艱難、奄奄一息。


  梁如玉一頓,只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

  不過不等她多想,幾人抬起眼眸。

  便瞧見了殿下頎長的身子立於假山之上。

  他身上染著血污,手上提著長劍。

  寬大的衣袍下好似鼓鼓囊囊地藏著什麼。

  不過是用寬大的狐裘蓋住了,叫人瞧不真切。

  感受著殿下周身凜冽的氣場

  定是抓住了那賤婢的醜事。

  梁如雲攙扶著高嬤嬤的手,提著裙擺急切向上走。

  高嬤嬤臉上的劍傷到時現在都沒好。

  只怕如今,這一模一樣的傷痕便是要落在那賤婢的臉上。

  梁如雲心中痛快,剛在假山上站穩了腳步。

  氣息沒穩便凌厲地開了口——

  「那犯賤的下人耐不住性子,如今被殿下人贓並獲,殿下是打算如何處置?」

  男人只是輕輕落下四字。

  「逐出王府。」

  梁如雲眼眸一亮,心下生出了幾分竊喜。

  身後便傳來柳氏和裴老夫人的聲音。

  「敢問殿下,這顛鸞倒鳳的狂徒,到底又是誰呢?」

  梁如雲聽柳氏說完這話,視線隨著眾人緩慢挪向了假山的洞穴裡頭。

  有個男人渾身血污、氣息奄奄的倒在地上。

  面頰幾乎是被長劍抽腫了!

  定睛一瞧。

  才發覺那人竟是她從未想到的人。

  裴紹元!

  梁氏神情一僵,呼吸猛地一窒。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到了他的身邊,心疼得近乎抽搐。

  眼淚就這樣一連串地滾落了下來。

  「紹元?紹元?怎麼回事……」

  她想害的不過是那個賤婢。

  如今面目全非躺在這裡的,怎麼會是她的丈夫呢?

  「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

  只聽殿下冷若冰霜的聲音——

  「逐出王府,即刻去辦。」

  梁如雲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眸,渾身就這樣僵在了原地。

  ………………

  時芙的話音剛落,淚珠還未從眼眶裡滾落。

  視線在頃刻間被一件柔軟的狐裘覆蓋。

  極淡的沉水香帶著涼意,將她的全身包裹。

  時芙以為殿下會質問她為何在府中老爺面前衣衫不整。

  又或是懷疑她惺惺作態,故意為之。

  可沒有。

  什麼都沒有。

  男人長長的臂彎桎梏住她。

  強勢、不容置喙。

  眼前是一片昏暗。

  只能聽見殿下沉沉的呼吸從頭頂傳來。

  時芙靜靜的攏在斗篷下,聽完殿下手段雷霆的處置了三老爺和三夫人。

  近在咫尺的耳畔男人他穩健的心跳。

  竟叫時芙將近日以來的無措掃了一空。

  心下陡然一酸。

  她死死憋住的眼淚終於是滾了出來。

  一顆一顆。

  洇進男人深色的衣襟。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耳畔只聽見吱呀一聲。

  是大門打開的聲音。

  男人將她猛地往桌上一丟。

  臀瓣猛地一疼,腰臀驟然貼上冰冷的桌面。

  然後漆黑的視線突然亮了起來——

  是頭頂籠著的斗篷被人驟然掀開。

  鼻尖滿是殿下身上濃郁的沉水香。

  時芙的心臟猝不及防的加快。

  還未等她回神。

  男人身子進前一步,身子強勢錯開她掛在桌邊的大腿。


  嚴苛的近乎是刑訊的姿態。

  時芙被迫弓起身體,整個身子幾乎是被按在了案桌上。

  渾身都在顫。

  殿下是發覺了她陷害三老爺的事情,要對她嚴刑逼供了?

  想到這裡。

  嚇得時芙胸前溢出一片濕濡,是足尖都繃緊了。

  卻不想男人冷冽的聲音傳來。

  問的卻是另一件事情。

  「若你從未想走,那先前又在求什麼?」

  一字一句,就這樣撞進她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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