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他不是人
容沂舟喝完酒回去的時候，蘇泠院子中已經熄燈了，他手到門邊，遲疑片刻，還是將手收了回來。
他面色凝重，眉宇間的愁苦弄得化不開，許是喝醉了酒，平日裡積壓的許多情緒，都被無限放大了。
「景順，你說她到底怎樣才肯原諒我？」
他惆悵道。
這是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對著身邊人吐露自己的心聲，連景順都感到意外。
可景順作為一個局外人，將這局面看得清清楚楚。
這輩子，想要夫人原諒將軍，怕是難了。
他安慰道：「花總有重開日的，將軍。」
容沂舟苦澀地笑了聲，「是麼。」
就連他自己也不信，蘇泠這段時間的冷落，已經讓他懷疑自己了。
「罷了，她既已歇下，我便不打擾她了。」
說罷，他失魂落魄走向自己的寢屋，身子好似矮了半截，一點精氣神都沒有，失意盡顯。
翌日。
蘇泠很早就醒了，好在今日到了去太醫院上值的日子，她不必時時刻刻待在榮恩侯府，這對她來說，是為數不多能夠喘口氣的時間。
為了不和容宴打上照面，還有和容沂舟虛與委蛇，她天不亮就出了府，連忙去了宮裡。
等到天光大亮，太醫院的同僚們才紛紛到來，大家看到蘇泠都有些意外。
按理說，蘇家起復，蘇泠就算是想要站穩腳跟，也不必這麼早就來的。
可蘇泠竟然來了，這讓許多人對她產生了敬佩之意。
原本蘇泠父親的事情昭告天下，他們對蘇泠就沒有多少偏見了，這下更是覺著，這女子是個好的，做事認真，不端架子。
蘇泠與他們保持著距離，在太醫院這麼久了，他們突然熱絡起來，她也是不習慣的。
直到唐鈺到了，蘇泠才感覺到輕鬆一些。
唐鈺今日春光滿面，看起來炯炯有神。
「你這是怎麼了，愁眉苦臉的？」唐鈺一來就發覺了蘇泠的不對勁。
蘇泠搖搖頭，「還是那堆破事，上次的事情，對不住了，我當時事出緊急，你後來怎麼樣了，燈會順利嗎？」
提到這個，唐鈺的嘴角揚起，「不怪你。」
「你別說，你兄長倒真是個厲害的呢，還幫我奪魁了，你說他看起來傻憨憨的，沒想到這麼有實力。」
蘇泠有些意外，那日之後，竟然是兄長陪著唐鈺去燈會了嗎。
可讓她震驚的事情不止是這個，而是.......
「你說他傻憨憨的？」
蘇泠百思不得其解，兄長這人平日裡除了在家人面前是這副模樣，外人見了他都怕他的。
第一是因為他身居高位，身份不凡。
第二是因為他對外人其實做事情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從來沒有聽到哪個外人會用這樣的詞彙來評價她的兄長。
唐鈺點了點頭，「是啊，我算是發現了，別看他外表長得好，身材高大，但其實有些時候，他傻傻的，有種違和感，讓人看了想笑。」
沉默片刻後，蘇泠眼中泛起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阿鈺，我發現你在誇人呢。」
「第一次夸男子呢。」
唐鈺還沒反應過來，繼續道：「我真的覺得你兄長比京城內大多數男子要好得多，還挺好玩的，值得深交。」
蘇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哪種深交？」
唐鈺這才恍然大悟，臉極為罕見地紅了起來，「好你個蘇泠，油嘴滑舌，幾日不見，你還學會了開這種玩笑！」
她氣的上前去撓蘇泠的痒痒。
蘇泠最是怕癢，三兩下就被撓得求饒，整個太醫院都迴蕩著二人的笑聲。
旁的醫官也比較鬆弛，在一旁開玩笑道：「你們兩個人真是像沒長大的，多少歲了呀還這麼幼稚。」
大家都哄堂大笑。
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下，蘇泠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她甚至覺得，在太醫院打個地鋪住下也未嘗不可。
總之，她沒有再被那片陰雲裹挾。
瞧，總是有美好之處的，再怎麼壓抑，也會有一片淨土，讓自己身心放鬆。
*
容宴一整日都沒見到蘇泠，倒是容沂舟一直纏著他。
見到了讓他官復原職的奏摺，才肯罷休。
好不容易將容沂舟打發走了，容宴才放鬆下來。
有的時候，看到容沂舟說著他現在多想要悔過，多想和蘇泠重修舊好，他心裡就像是有一根針，使勁扎向他內心最深處。
他也是看著容沂舟長大的。
很多時候，他會想，自己這樣，真的對嗎？
「千升，本侯是不是太霸道了些。」他沉思問。
千升嘴角抽了抽，「侯爺無需自責，就算是沒有您，也會有旁的人，他們的感情早就碎的不能再碎了。
破鏡重圓，只會惹得自己一身傷。」
容宴雙眼盯著跳動的燭火，若有所思。
做都做了。
還想這些做什麼。
「也對，本侯本就不是一個好人。」
只是如今他想不通，蘇泠為何要這般躲著自己。
如果是害怕身份的事，為世人恥笑，那在私底下，她也不該這般抗拒。
再者，她心裡應當很清楚，世俗的眼光從來不是看你做了什麼，而是看你是何人。
他容宴做的事情，還沒有一個人敢多嘴什麼。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情，那會是因為什麼呢？
「侯爺，小廚房燉了梨湯，要不要用一些？」千升問。
容宴喉結滾了滾，「日後不必再讓小廚房溫梨湯。」
「啊？侯爺最喜歡的不就是......」千升意識到自己多嘴了，立刻閉了嘴。
容宴淡淡笑了聲，「總要等到她心甘情願為我燉，喝著才有意思。」
千升恍然大悟，原來侯爺這麼多年唯獨喜愛梨湯，是這樣一個緣由。
他早該想到的，侯爺這麼不喜甜膩，若是忽然有些奇怪的喜歡上什麼，那定是與蘇姑娘有關了。
「是，侯爺。」
容宴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書房內還沒安靜超過一刻，屋外又傳來稟報聲。
「侯爺！蘇大人來了，好像是有很急的事情找您。」
千升也是小跑著過來的。
容宴深吸了一口氣，「請他進來。」
他面色凝重，眉宇間的愁苦弄得化不開，許是喝醉了酒，平日裡積壓的許多情緒，都被無限放大了。
「景順，你說她到底怎樣才肯原諒我？」
他惆悵道。
這是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對著身邊人吐露自己的心聲，連景順都感到意外。
可景順作為一個局外人，將這局面看得清清楚楚。
這輩子，想要夫人原諒將軍，怕是難了。
他安慰道：「花總有重開日的，將軍。」
容沂舟苦澀地笑了聲，「是麼。」
就連他自己也不信，蘇泠這段時間的冷落，已經讓他懷疑自己了。
「罷了，她既已歇下，我便不打擾她了。」
說罷，他失魂落魄走向自己的寢屋，身子好似矮了半截，一點精氣神都沒有，失意盡顯。
翌日。
蘇泠很早就醒了，好在今日到了去太醫院上值的日子，她不必時時刻刻待在榮恩侯府，這對她來說，是為數不多能夠喘口氣的時間。
為了不和容宴打上照面，還有和容沂舟虛與委蛇，她天不亮就出了府，連忙去了宮裡。
等到天光大亮，太醫院的同僚們才紛紛到來，大家看到蘇泠都有些意外。
按理說，蘇家起復，蘇泠就算是想要站穩腳跟，也不必這麼早就來的。
可蘇泠竟然來了，這讓許多人對她產生了敬佩之意。
原本蘇泠父親的事情昭告天下，他們對蘇泠就沒有多少偏見了，這下更是覺著，這女子是個好的，做事認真，不端架子。
蘇泠與他們保持著距離，在太醫院這麼久了，他們突然熱絡起來，她也是不習慣的。
直到唐鈺到了，蘇泠才感覺到輕鬆一些。
唐鈺今日春光滿面，看起來炯炯有神。
「你這是怎麼了，愁眉苦臉的？」唐鈺一來就發覺了蘇泠的不對勁。
蘇泠搖搖頭，「還是那堆破事，上次的事情，對不住了，我當時事出緊急，你後來怎麼樣了，燈會順利嗎？」
提到這個，唐鈺的嘴角揚起，「不怪你。」
「你別說，你兄長倒真是個厲害的呢，還幫我奪魁了，你說他看起來傻憨憨的，沒想到這麼有實力。」
蘇泠有些意外，那日之後，竟然是兄長陪著唐鈺去燈會了嗎。
可讓她震驚的事情不止是這個，而是.......
「你說他傻憨憨的？」
蘇泠百思不得其解，兄長這人平日裡除了在家人面前是這副模樣，外人見了他都怕他的。
第一是因為他身居高位，身份不凡。
第二是因為他對外人其實做事情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從來沒有聽到哪個外人會用這樣的詞彙來評價她的兄長。
唐鈺點了點頭，「是啊，我算是發現了，別看他外表長得好，身材高大，但其實有些時候，他傻傻的，有種違和感，讓人看了想笑。」
沉默片刻後，蘇泠眼中泛起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阿鈺，我發現你在誇人呢。」
「第一次夸男子呢。」
唐鈺還沒反應過來，繼續道：「我真的覺得你兄長比京城內大多數男子要好得多，還挺好玩的，值得深交。」
蘇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哪種深交？」
唐鈺這才恍然大悟，臉極為罕見地紅了起來，「好你個蘇泠，油嘴滑舌，幾日不見，你還學會了開這種玩笑！」
她氣的上前去撓蘇泠的痒痒。
蘇泠最是怕癢，三兩下就被撓得求饒，整個太醫院都迴蕩著二人的笑聲。
旁的醫官也比較鬆弛，在一旁開玩笑道：「你們兩個人真是像沒長大的，多少歲了呀還這麼幼稚。」
大家都哄堂大笑。
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下，蘇泠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她甚至覺得，在太醫院打個地鋪住下也未嘗不可。
總之，她沒有再被那片陰雲裹挾。
瞧，總是有美好之處的，再怎麼壓抑，也會有一片淨土，讓自己身心放鬆。
*
容宴一整日都沒見到蘇泠，倒是容沂舟一直纏著他。
見到了讓他官復原職的奏摺，才肯罷休。
好不容易將容沂舟打發走了，容宴才放鬆下來。
有的時候，看到容沂舟說著他現在多想要悔過，多想和蘇泠重修舊好，他心裡就像是有一根針，使勁扎向他內心最深處。
他也是看著容沂舟長大的。
很多時候，他會想，自己這樣，真的對嗎？
「千升，本侯是不是太霸道了些。」他沉思問。
千升嘴角抽了抽，「侯爺無需自責，就算是沒有您，也會有旁的人，他們的感情早就碎的不能再碎了。
破鏡重圓，只會惹得自己一身傷。」
容宴雙眼盯著跳動的燭火，若有所思。
做都做了。
還想這些做什麼。
「也對，本侯本就不是一個好人。」
只是如今他想不通，蘇泠為何要這般躲著自己。
如果是害怕身份的事，為世人恥笑，那在私底下，她也不該這般抗拒。
再者，她心裡應當很清楚，世俗的眼光從來不是看你做了什麼，而是看你是何人。
他容宴做的事情，還沒有一個人敢多嘴什麼。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情，那會是因為什麼呢？
「侯爺，小廚房燉了梨湯，要不要用一些？」千升問。
容宴喉結滾了滾，「日後不必再讓小廚房溫梨湯。」
「啊？侯爺最喜歡的不就是......」千升意識到自己多嘴了，立刻閉了嘴。
容宴淡淡笑了聲，「總要等到她心甘情願為我燉，喝著才有意思。」
千升恍然大悟，原來侯爺這麼多年唯獨喜愛梨湯，是這樣一個緣由。
他早該想到的，侯爺這麼不喜甜膩，若是忽然有些奇怪的喜歡上什麼，那定是與蘇姑娘有關了。
「是，侯爺。」
容宴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書房內還沒安靜超過一刻，屋外又傳來稟報聲。
「侯爺！蘇大人來了，好像是有很急的事情找您。」
千升也是小跑著過來的。
容宴深吸了一口氣，「請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