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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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沂舟沒有聽,或者說他聽到了可他不在意,他的手繼續在她身上遊走,粗糙的指腹划過她的皮膚,像砂紙一樣磨得她生疼。

  蘇泠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那股力氣不是從身體裡來的,是從心裡來的,是從那三年裡積攢的所有委屈和不甘里來的,是從她在詔獄裡挨鞭子時咬著牙不認罪的那股子倔強里來的。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抬起頭來,狠狠地在容沂舟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那一口咬得很深,牙齒嵌進了他的皮肉里,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她嘴裡瀰漫開來,濃烈得讓她想吐。

  容沂舟痛得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彈起來,他的手從蘇泠身上收了回來捂住了肩膀,低頭一看,掌心全是血。

  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蘇泠的衣襟上,洇開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紅色。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不再是貪婪,不再是欲望,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原始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那是被激怒之後的本能。

  容沂舟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頭被捅了一刀之後發了狂的野獸。

  他猛地俯下身來,一隻手掐住了蘇泠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下頜骨捏碎,強迫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咬我?」容沂舟道,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什麼東西在喉嚨里翻滾,隨時都會噴出來。

  「你敢咬我?你是為了他咬我?你是為了陸遲那個男人咬我?」

  蘇泠被他掐著下巴說不出話來,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順著臉頰流進頭髮里,她的嘴唇在發抖,可她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容沂舟的手從她的下巴上移開,抓住她的衣領用力一扯,衣領徹底被撕開了,布帛撕裂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

  「你是我的妻子,我想怎麼對你就怎麼對你。」容沂舟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霸道,「你以為有人能救你嗎?你以為陸遲能來救你?他都被我綁了,誰也救不了你。」

  他的另一隻手按住了蘇泠的手腕,把她牢牢地釘在床上,整個人壓了下來,膝蓋頂開了她的雙腿。

  蘇泠覺得屈辱,覺得噁心,覺得自己的靈魂在那一刻被人從身體裡拽了出來,扔在地上,用腳踩碎了。

  她閉上了眼睛,不想看他,不想看這個正壓在她身上的男人,不想看這個曾經是她丈夫的人。

  就在這時,禪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屋子都在震動,窗紙簌簌地響著,桌上的油燈被那陣風吹得搖了幾下,差點熄滅,最後還是穩住了,火苗在燈芯上跳了跳,重新亮了起來。

  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得床帳沙沙作響,吹得蘇泠散落在枕上的頭髮像水草一樣飄動。

  容沂舟猛地抬起頭來,那張因憤怒和欲望而扭曲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絲錯愕變成了恐懼。

  容宴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直裰,外頭罩了一件玄色的大氅,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一幅水墨畫,可那幅水墨畫的每一筆都帶著刀鋒的冷意。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可他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雙眼睛,冷冷的,亮亮的,像兩顆嵌在黑暗裡的寒星。

  那目光從容沂舟臉上掃到蘇泠臉上,又從蘇泠臉上掃回容沂舟臉上,不重不輕,淡淡的,像是在看兩件不值一提的東西。

  可那淡淡的目光底下藏著的東西讓人後背發涼,那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是火山噴發之前的沉寂,是一個人在殺人之前最後一次打量他的獵物。

  容沂舟的身體僵住了,像是被那道目光釘在了原地,他的手還按在蘇泠的手腕上,他的膝蓋還頂在蘇泠的腿間,他一動都不敢動,像一個被抓住了現行的賊,手還伸在別人的錢袋裡,連縮回去的時間都沒有。

  「父……父親……」容沂舟道,聲音抖得不像他自己的。

  容宴沒有回答,他邁過門檻走了進來,靴子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容沂舟的心口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可那種不急不躁比任何奔跑都更讓人恐懼,那是一種吃定了你不會跑、跑不掉、跑了他也能把你抓回來的篤定。

  容沂舟在那一瞬間知道自己完了,不是今天完了,是從他寫下休書的那一天起就完了,是從他在蘇家門口說那些混帳話的時候起就完了,是從他那一夜跟寧承月上床的時候起就完了,只是到今天才終於有人來收帳了。

  「起來。」容宴道。

  只有兩個字,聲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吩咐下人端一杯茶來,可那兩個字落在容沂舟耳朵里比驚雷還響,炸得他腦子嗡嗡的。

  他想動,可他動不了,他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每一個關節都生了鏽,怎麼都彎不過來,怎麼都收不回去,怎麼都從蘇泠身上挪不開。

  容宴沒有再說話,他伸出手來,動作不緊不慢的,像是一個大人伸手去撿地上的一件玩具。他抓住了容沂舟的後領,就是衣領後面那一小塊布料,僅此而已,可這麼輕輕一抓,容沂舟一百多斤的身體就像一隻小雞一樣被他從床上拎了起來。

  容沂舟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他來不及掙扎,甚至來不及害怕,整個人就被甩了出去,他的後背重重地砸在了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疼得他悶哼了一聲,身體蜷縮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狗,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容宴站在屋子中央,月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影子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隻巨大的黑色的手覆蓋著整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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