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奔赴大理,只為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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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許久,江慕寒端了一杯溫水走到周牧塵身邊。杯壁溫熱,水汽氤氳,在冷白色的燈光下裊裊升起。

  「先喝口水吧。」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周牧塵沒有接。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色里,他的側臉在玻璃的倒影中模糊而冷硬,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安排飛機,我要去大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空氣里,也釘進了江慕寒的心裡。

  她怔了一下,看著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要不明天……」

  話只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光,沒有溫度,沒有任何情緒。可在那片死寂的深處,有一團火在燃燒——不是憤怒,是不甘,是不相信,是「我必須親眼去看一看」的執念。那種眼神她見過一次——那是兩年前,他決定第三次創業時的樣子。

  她知道她勸不了。

  「好,我去安排。」她轉身走出實驗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不緊不慢。她走得很穩,可她的心很亂。她知道他要去做什麼,也知道去了之後會面對什麼。她不想讓他去,可她不能攔他。

  半個小時之後,江慕寒回來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可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聲音卻穩得像一把尺子。

  「周總,私人飛機已經安排好了,航線也已經申請了,可以隨時出發。」她把登機牌遞給他。

  周牧塵接過登機牌,低頭看了一眼——北京飛往大理,凌晨一點。從深夜飛向另一個深夜。

  「好,那就現在動身。」他把登機牌折了一下放進口袋裡。一刻都不想等了。他要去大理,去那個有風的地方,去當面問問她——你是不是真的愛上了別人?在電話里問,她可以不回答;在微信里問,她可以已讀不回;在微博上問,她可以讓經紀人代發聲明。

  他要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問。她可以不回答,但她的眼睛不會說謊。

  江慕寒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道挺拔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需要我陪你去嗎?」

  周牧塵搖了搖頭,轉過身看著她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著她那張努力維持平靜的臉。「不用了。公司離不開你,我一個人去就行。」

  江慕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她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到了給我打電話,注意安全,別衝動。那些話在喉嚨里滾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咽了回去。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轉身,看著他走出實驗室,看著走廊里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在他的身後一盞一盞地熄滅。

  他走了。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壁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整條走廊照得溫暖而柔和,可她覺得冷。那種冷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心裡來的——從她知道他要去找劉一菲的那一刻起,心裡就開始冷了。

  不是嫉妒,是心酸。她以為兩人分手之後,她能多一絲機會。她錯了——他的心裡從來只有一個人,不是她,是劉一菲。從始至終,只有她。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不是不難過,是不能難過。她是三生科技的CEO,是周牧塵最信任的合伙人,是所有人眼中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強大、永遠不需要別人擔心的江慕寒。她不能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表現出軟弱。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守住大本營的人,不是一個會讓他分心的人。

  既然做不了他最愛的那個人,那就做他最堅實的依靠——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讓他可以放心地去追,放心地去問,放心地去挽回。這就是她能為他做的,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周牧塵走出大樓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深秋的風已經很涼了,吹在臉上像刀子刮。他沒有裹緊外套,而是站定,抬起頭望著夜空。月亮很圓很亮,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像一枚銀色的盤子。月光灑在地上,灑在他肩上,灑在他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京都的冬天快來了。他在這個城市住了兩年,從一無所有到家財萬貫,從孤身一人到身邊有無數人。可此刻他覺得自己還是兩年前那個窮小子,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抓不住。那時候至少還有夢,現在連夢都沒有了。

  車子從地庫駛出來停在他面前。司機下來拉開車門,他彎腰坐進去。門關上了,車子駛出園區,匯入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橘黃色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腦海里全是她的臉——笑著的她,哭著的她,生氣的她,撒嬌的她。

  每一個她都在他心裡,每一個她都讓他心疼。


  飛機凌晨一點從京都起飛。穿破雲層的那一刻,窗外忽然亮了。不是燈,是月光——雲海在腳下翻湧,月光灑在雲層上,鋪了一層銀霜。他望著窗外那片無邊無際的白色,心裡卻越來越暗。不知道她見到他時會是怎樣的表情——驚訝,慌張,冷漠,還是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不敢想。他只知道他必須去。哪怕她不愛他了,哪怕她恨他,哪怕她已經有了新的人,他也要親耳聽到。不是不死心,是想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死心的答案。

  飛機降落在大理荒草壩機場時,天還沒亮。凌晨四點,這座小城還在沉睡。機場很小,只有他們一架飛機降落。他走出艙門,冷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洱海的水汽和蒼山松木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涼到了肺里,涼到了心裡。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去洱海邊的民宿,有風小院。」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眼睛忽然瞪大了。他認出了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沒有多問,踩下了油門。車子穿過沉睡的古城,石板路在車輪下顛簸。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舊舊的路燈還亮著,光很暗,把整條街照得朦朦朧朧。沒有行人,沒有車輛,只有他們一輛車在夜色中穿行,像一個闖進夢裡的不速之客。

  他不知道那扇門後面等著他的是什麼——也許是一頓爭吵,也許是一陣沉默,也許是她和一個男人相擁而眠的畫面。他不敢想了,再想下去他會瘋。

  車子停在一家民宿門口。白色的牆,藍色的窗,門頭上掛著一塊木牌——「有風小院」。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光。他付了錢下了車,在門口站定。月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伸出手想推門,手懸在半空中,又縮了回去。

  他怕。他怕門推開了,看見的是一張冷漠的臉,怕那張臉會說出他不想聽的話。

  就在這時,院門開了。

  劉一菲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頭髮披散著,臉上沒有化妝。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格外柔和。她看見他,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她。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月光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上,像兩條永遠不會交匯的平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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